“勞煩帶個路，我讓手下在此處暫且等著。”
沈煉笑笑，倒也沒多說什么。
人在屋檐下嘛，自然是要聽領導的，鎮妖司又不是什么龍潭虎穴。
楊念看著眼前完全不屬于沈煉風格的一幕，心中隱隱有些擔憂，似乎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守衛引著沈煉前往鎮妖司內殿，他敲門而入，剛進去就看到臺上站著一位身穿棕袍，胸口繡著熊紋，長相周正的青年人，氣勢隱隱不俗。
而臺下又另外有三位黑袍豹紋的鎮妖總旗，正在聽青年人訓話。
“慶陽縣赴綏原鎮妖總旗官，沈煉，特來拜會。”
青年人停下了口中原本要說的話，目不轉睛盯著臺下之人。
“正提到你呢，剛巧便來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劉長卿，綏原郡鎮妖百戶。這幾位分別是第一總旗官李子恒，第二總旗官辛衛，第三總旗官方兆杰。”
“你初來乍到，按理應當歇息幾天安頓妥當后再來見我，不過路安府李千戶派人送來了一封加急信件，里面內容全都是關于沈總旗你的。我便將你提前叫過來了。”
“想不想聽聽信中具體說了什么？”
劉長卿表情中的輕視與戲謔完全不加掩飾，這讓沈煉感到非常不自在，他淡淡說道。
“有什么話直接說吧，何必拐彎抹角。”
“信上多次提到，讓我等務必照顧沈總旗，沒事不要派你外出公干，即便有事出巡，也需安置一些經驗豐富的鎮妖衛陪同保護。”
劉長卿揶揄道。
“李千戶這千叮嚀萬囑咐的，倒是讓我等不解了，沈總旗這是過來替百姓排憂解難，還是來瀟灑鍍金的。”
“綏原郡城安穩，可外縣各方妖族勢力錯綜復雜，需要抽出大量人手前去平亂，若沈總旗為后者，就請恕我等不便奉陪了，我自會再向上級稟報，加派一些真正有實力的鎮妖衛過來。”
“呵呵呵。”
下方其他三位總旗口中忍不住輕笑。
沈煉算是聽明白了，李千戶的一番叮囑，反倒給自己貼上了一個靠裙帶關系升遷的標簽。
劉長卿為官剛正，既無法違背上級意志，又不愿就此妥協。
干脆把無名火氣都發在自己身上。
也難怪，自己在慶陽縣斬殺三山群妖時，看起來功績赫赫，可鎮妖司內部一打聽便知道，前后從路安府來了兩百余鎮妖衛助陣，不免讓人懷疑，是不是故意把大家伙的功勞都攬在一人頭上。
“我該如何證明自己？”
沈煉習慣性的按了按自己手中的刀。
如果要打架，自己是不帶絲毫畏懼的，以自己現在的實力，哪怕不暴露妖法，收拾幾個開元境武者還是輕輕松松。
如果平白無故讓人看不起，這種滋味十分難以忍受。
“公堂之上，大家伙還是不便動粗的好，你說對吧劉大人。”
第二總旗官辛衛連忙擺手出聲，連忙做起了和事佬。
他本以為，自己這個青年上司，蒼州總兵大人的親兒子就已經夠天不怕地不怕了。
沒想到又來一個楞頭的。
手上按刀蓄勢待發的動作是幾個意思啊？
“沈總旗，莫怪劉大人說話有些重了，他實際上也是為你的人身安全著想。曲水鄉通天河內妖物作亂，咱們的第四總旗全軍覆沒，若是不來些個武藝高強的，恐怕還會發生相同的慘劇啊。“
“不妨先給大家說說你最擅長的是什么？也好互相有個了解。”
最擅長的？
斬鐵刀法，五式風神腿，伏虎拳，皆為大圓滿，說不清哪個跟擅長。
剩下的都是不便告知的妖法。
“在下最擅長斬妖。”
“識靈境以下皆可滅之。”
咕噥。
所有人喉頭一緊，被沈煉這一番驚世駭俗的話給驚到了，好半天不知如何回應。
開元境以下皆可滅？
這口氣是得多狂妄。
在場之人，只有劉長卿天資絕艷，年紀輕輕便抵達識靈一品，剩下的總旗年歲雖大，皆為開元境武者。
妖魔術法詭譎，若是碰到識靈境巔峰，加上地形受限，識靈初境也不敢輕易打包票一定拿下。
沈煉信誓旦旦的樣子，看起來也不像信口開河。
劉長卿問道。
“曲水鄉通天河河妖作亂，上任第四總旗冒死傳來的信件中提到，河妖有開元境七品實力，擅長水下作戰十分難纏。不知你是否愿意前去除掉他？”
沈煉倒是不懼，能一上任便有妖物可殺是最好不過了，于是他反問道。
“何時動身？”
“越快越好。”
劉長卿剛說完，又考慮到此時第四總旗內就一個光桿司令，沒有下屬可不行。
語氣頓時軟了下來。
“方才我誤會你是靠籠絡行賄，才走到總旗官的位置，是我魯莽了，給你道個歉。”
無需證明實力，沈煉短短幾句話已讓他心悅誠服。
沒有人會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
“你暫且在司內呆幾日，等路安府派來的鎮妖衛們趕到，你們再一同前往曲水鄉。”
“這倒不必了。”
沈煉擺手否決，“明日我便去通天河附近看看，那河妖有幾分實力。”
“......既然你有信心，我通知一下情報營，讓他們連夜把河妖底細給你整理出來，明日啟程吧。”
相較于慫貨，劉長卿更喜歡這種‘狂妄自大’之輩，這也是他為何不在總兵父親手下呆著，非要一個人在鎮妖司闖蕩的原因。
一夜過后。
慶年縣，曲水鄉。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鄉內百姓多以捕魚為業，冬季冰封水面，漁市只能暫歇，家家戶戶靠著平日攢的一些糧食過冬。
一輛馬車行駛在鄉間小路上，沈煉身著總旗專屬的黑袍豹紋服，靜靜坐在車頭，審視路上經過的百姓，不知為何總覺得曲水鄉和其他地方相比，對鎮妖司官差的態度有些奇怪。
要么視若無睹毫不懼怕，要么眼中充滿敵意。
“看了一路的情報冊，分析出來有用的東西么？”
沈煉朝車里喊話，很快楊念的腦袋從帷帳中鉆出，煞有其事介紹道。
“很不對勁啊沈大人，情報上說河妖在曲水鄉歷史相當悠久，鄉內百姓不僅不懼，反而稱其為河神爭相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