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兩個時辰的時間。
校場就被塞得滿滿登登，加上莫名其妙冒出來賭盤，搞得整個校場都沸騰了起來。
當然，不乏有些人已經做好了風險對沖。
把賭金押在了龍淵使團那邊。
這么搞，大虞這邊贏了不過是虧幾兩銀子，該興奮還是會興奮。
若是輸了，也能有個幾十上百兩銀子恢復心態。
終于。
在眾人的注視下，兩隊年輕人已經坐到了備戰席上。
每隊五十人，純純擂臺戰。
備戰席上，豎著兩個高高的豎牌。
兩個豎牌固定著五十個名牌，刻錄著參賽者的名字，每當有人淘汰，最下面的名牌就會被抽調，上面的名牌就會落下來一格。
豎牌，就會降低一格。
當豎牌全部降完，那比賽便宣告結束了。
看到豎牌上的名字，在場眾人都有些振奮。
趙、祝、馮、公輸、諸葛……
只要看到這些姓氏，他們就知道很強。
就算敗得再慘，也不會像之前龍淵三家設置的擂臺一樣。
“嘖！”
趙辭看法卻不同，非但沒有心中安穩，甚至還覺得有些惋惜。
這些人，從硬實力上無疑是年輕人中最強的五十人。
但這個實力，相當仰仗于資源的堆砌。
如果沒有這些資源，相當一部分大族子弟都會被刷下去。
畢竟那天觀戰，他可是發現了不少天賦和努力并重的天才，就是因為資源不足，導致肉身和五行神藏都偏弱。
若他們也能得到大族子弟一樣的待遇，今日大虞的陣容只會更強。
“辭兒！”
趙煥忽然轉頭問道：“你覺得這次戰局如何？”
大擂臺安排在明天，趙辭今日無賽事，所以跟著太子和四皇子一起坐在了幾大家主身后。
龍淵使團的三個主事，也坐得不遠，坐在八個頂級高手身后，他們雖然不怎么說話，卻沒有任何拘束的感覺，頗為自在地吃著瓜果飲著酒水，就跟看戲一樣。
聽趙煥忽然問起趙辭，太子和四皇子的目光瞬間就飄了過來。
其中。
不乏羨慕和嫉妒。
我們都還沒說話呢，怎么一個小老十能開腔？
趙辭撇了撇嘴：“回父皇，兒臣自然認為咱們大虞的年輕人更強一些。不過幾位使臣如此自信，想必也是有其中理由的。
所以……
勝負未知，萬不可有半分掉以輕心?！?/p>
眾人聞言。
眉頭都忍不住微微蹙了起來。
太子冷哼一聲：“老十，你何必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趙辭斜睨了他一眼，只感覺這人對自己意見很大，老子就說幾句客套話，你咋還上綱上線批斗起來了？
正準備說話。
一旁的慕容燾卻笑著接來了話茬：“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十殿下說得頗為公允。
武比擂臺，勝者有志氣，敗者沒威風。
勝負未定，誰知道會冒出多少黑馬？
可太子殿下這么說，就好像我們龍淵的好兒郎已經輸了一般。
說不定。
在下說的是說不定。
說不定，今日大虞的校場，會被我們打得像藏書閣一樣安靜呢？”
太子眉頭緊鎖。
此人說的倒是沒有什么問題。
可這態度……
如此插話，對大虞威勢似并沒有畏懼。
語氣輕佻，好像根本不覺得他們會輸。
出乎意料的自信。
難道他們真的有必勝的把握？
可二十歲以下，龍淵人向來不算強，他們究竟哪里來的自信？
太子眼神有些陰郁，正準備反駁。
趙煥卻淡淡訓斥：“太子，噤聲！慕容大使說的不錯，勝負未定，什么情況都可能發生，難道我大虞泱泱大國，是依靠賽前自大才有的志氣與威風？”
太子：“……”
無奈。
只能噤聲。
趙煥淡定得像一個看穿世間一切的老人，淡淡地笑了笑，便不再說話。
而他的腦袋上，則冒出了一條字幕。
【趙煥的當前愿望】：希望龍淵天庭莫要太過激進，讓大虞在武比上輸得太難看。愿望完成獎勵：領悟值+1000，難看符X1。
與此同時。
其他人腦袋上也冒出了字幕。
【祝疆的當前愿望】：看看龍淵天庭的真正實力，是否如同趙煥說的那般恐怖。愿望完成獎勵：領悟值+1000，明悉符X1。
馮疾和公輸衡的字幕，跟祝疆的一模一樣。
【諸葛鴻的當前愿望】：看看龍淵天庭的實力，看當年之事是否如同闞天機猜想的那樣。愿望完成獎勵：領悟值+1000，明悉符X1。
嚯！
這位也是局中人。
有意思！
趙辭掃了一眼高臺之下。
整個校場數萬人，都已經興奮得不成樣子了，仿佛今日小擂臺已經勝券在握了。
可高臺之上。
龍淵使團幾個主事正談笑風生。
大虞八大家主，卻一個個沉默不語。
不知道的以為他們勝券在握，根本懶得說話。
但趙辭覺得……
汗流浹背了吧？
幾位老兄弟！
太陽緩緩爬上，在驅散最后一縷晨霧的時候。
時辰終于到了。
趙煥淡淡道：“起陣！”
李公公會意，立馬走到了高臺之前，聲音激亢而嘹亮：“起陣！”
他的聲音極有穿透力，落入了數萬人的耳朵里。
下一刻。
三十丈見方的擂臺周圍，便閃動起了八八六十四道波動。
數十道能量交織起來，轉瞬之間就形成了一道極強的禁制，將擂臺團團籠罩了起來。
在場眾人無不驚嘆。
就連龍淵使團的三位主事也忍不住瞳孔一縮。
他們都是貨真價實的高手，感應自然更加清晰，他們清楚地感覺到，在禁制成型的一瞬間，擂臺上的空間就仿佛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但偏偏視覺效果變得更好了，仿佛觀者就站在擂臺里面一般。
虞國的陣法，屬實不是龍淵能比的。
不過。
虞國遲早淪喪在他們的統治之下。
這些日子，他們在臨歌所有想享受，卻沒有享受到的東西，屆時都能夠予取予奪。
但究竟什么時候能實現，就看今日戰局如何了。
“第一場！”
李公公望向兩處名牌：“項灝對賀賴川！”
話音剛落。
雙方備戰席便各站起來一個人。
整個校場都在此刻安靜了下來，他們雖然不能把名字和人對上，但既然是來觀賽，坊間自然也傳開了參賽者的資料。
項灝，馬上滿二十歲。
幾個月前結束了以同年第一府的結局結束了府爭，以功績兌換了從五品歸德郎將的軍職，前途不可限量。
而當年的府爭，項灝個人戰力，也是能躋身前五的存在，即便前面的人，想要擊敗他也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神藏三重。
肉身神紋，地品高階。
趙氏肺金神紋，地品中階。
項氏腎水神紋，地品中階。
已經是極高的配置了。
看朝廷的策略。
明顯是要首戰告捷，拿下開門紅，以壯士氣。
而他的對手賀賴川，出自龍淵八族賀賴氏，其身材雄壯氣血旺盛，實力也不容小覷。
不過大概率不是項灝的對手。
因為龍淵蠻子修煉十分仰仗肉身，而項氏猛將，完全能夠在他們最擅長的領域壓制他們。
待到兩人進入禁制，在臺上站定，立刻擺出了備戰的架勢。
身披重甲，目光凜冽，顯然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手。
趙煥微微點頭。
下一刻。
一陣恢弘鐘聲蕩漾開來，讓無數人都忍不住為此熱血沸騰。
聲紋傳遞到擂臺外的禁制上，也引起了禁制的細微變化。
在接到信號的瞬間。
項灝與賀賴川同時向對方沖去，都選擇了先發制人。
長槍與狼牙棒，一個刺，一個砸，都直奔對方要害而去。
身體也都本能地做出閃避的動作。
最后確認無法命中要害，便齊齊變招。
“鏗！”
兩個兵器硬撼在了一起，發出了讓人頭皮發麻的鈍鐵撞擊聲。
浩瀚的真氣憑空激蕩開來，如浪潮一般蔓延至整個擂臺，撲打在禁制之上，盡數被禁制吞沒。
禁制上的陣紋頓時大亮，將真氣波動泄至陣基之上，由陣紋傳導至地下，整個校場都似微微顫動了起來，足以見得此兩人的肉身和真氣究竟有多么強悍。
趙辭目光微凜，想起了項云端對項灝的評價，肉身強悍底子雄厚，槍法扎實性格悍勇，三十歲以后，神藏六重打底，必將成為項家上等的猛將。
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朝廷將項灝排在第一個出場，顯然已經打算血戰了。
而項灝也沒有絲毫留手。
場上兩人硬撼以后，便立刻借力變招。
眨眼之間便已經交戰了數招。
拳拳到肉。
實打實地演繹了一波什么叫做暴力美學。
項灝槍法已然登堂入室，技法比賀賴川要精進不少，三重暴力神紋也穩穩居于賀賴川之上。
雖然不能一擊克敵。
但轉瞬之間便已經進入了壓制的狀態。
這波大優勢。
一時間，全場振奮。
“我看這些龍淵蠻子也不怎么樣?。 ?/p>
“這賀賴川，前面三個月擂臺少有敗績，估計也就是欺負欺負修為不如他的人，遇見真正的高手，立馬就慫了。”
“就是！那些龍淵蠻子這些天都快把賀賴川吹成戰神了，結果……呵呵。”
“今日之戰，我大虞必勝?！?/p>
聽到這些話。
趙辭目光微微有些驚疑，他自然也認為項灝能勝，不可能出現任何疏漏。
可按常理來說，項灝的實力拍在這次前十。
技法和神紋全數壓制，十個回合以內，就會把優勢轉化成勝勢。
但現在都三十回合了。
賀賴川在龍淵使團中，實力應該只是中游，不然也不可能被派出去吸引仇恨，三神紋全都是地品低階，居然一點都沒有崩潰的跡象。
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亦或者防御力，都與他的紙面實力嚴重不符，跟他前幾天的表現也嚴重不符。
有貓膩！
趙辭轉過頭，瞥了龍淵三主事一眼，恰好與獨孤晴嵐對上了目光。
這個龍淵小娘們心情頗為不錯，甚至還拋過來一個媚眼。
居然有些風情萬種的感覺。
趙辭比了比口型：“丑拒！”
獨孤晴嵐：“？？？”
趙辭又看向前方，雖然看不到大虞八巨頭的正臉，但也能感受到他們情緒相當差勁。
問題……
有些大！
一場比斗。
波瀾不驚。
賀賴川全程被壓著打。
項灝的優勢越來越大，可怎么都轉化不成勝勢。
這個龍淵壯漢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皮糙肉厚耐打，還特么特別持久，持久得不像是這個實力的人。
一些猙獰的外傷，理應流血不止，累積起來本應該奠定敗局。
可……
傷口絲毫沒有惡化的趨勢。
硬撐！
撐了一百招！
又一百招！
終于。
在狂轟濫炸三百招之后。
賀賴川右肩被霸王透龍槍刺中，玄鐵鑄的肩甲碎裂，護體真氣也陡然渙散，整個肩胛骨都被捅了一個透明窟窿。
“認輸！”
“我認輸！”
眼見項灝下一招蓄勢待發，準備下殺手。
賀賴川連連后退，宣布認輸。
“第一場，項灝勝！”
李公公尖細的聲音聽不出喜悲：“下一場，項灝守擂，拓跋嶺攻擂！”
此話一出。
觀賽眾頓時熱鬧了起來。
“看！沒有任何懸念，贏了！”
“還以為這蠻子有什么底牌，原來也不過如此！”
“什么龍淵小戰神，我看也就那么回事兒！”
項灝卻微微皺眉，本想著借刀劍無眼為理由，殺一個龍淵蠻子泄泄憤，但賀賴川逃得太快，他只能放棄。
他臉色相當難看。
這場雖然贏了，但賀賴川已經消耗了他八成了真氣。
下一場，難了！
目送賀賴川下臺，拓跋嶺替換上來。
項灝屏了一口氣，嚴肅應戰。
隨著一陣鐘聲。
下一戰打響。
拓跋嶺明顯比賀賴川弱半個檔次，面對剛剛經歷一場大戰的項灝，防招依然有些捉襟見肘。
可戰況跟上次，一模一樣。
但結局卻截然不同。
項灝真氣很快耗盡，雖然強靠肉身硬撼，卻也慢慢顯現出了頹勢。
最終。
后背挨了一記狼牙棒，最終暈了過去，被李公公及時叫停，派人抬了下去。
一瞬間。
校場里面安靜了許多。
輸了？
這就輸了？
大虞這邊綜合實力平定能拍前十的兩個人，居然兩場都沒撐下去？
這……
賀賴川和拓跋嶺的比斗他們都看過，的確不弱，但其實也就那樣??！
怎么會這樣？
下一場。
拓跋嶺守擂，攻擂的是一個楊氏毒師，實力排在中游。
結果。
楊氏無往而不利的毒功，居然很難建功，毒師被逼得只能使用武技，結果在拓跋嶺狂暴的攻勢下遺憾告負。
再下一場。
攻擂的是一個對外選拔出來的高手，劍術相當高超。
據說前三個月的擂臺上，還勝過賀賴川一次，今日面對更弱一分的拓跋嶺，結果自然是……
輸了？
又輸了！
而且輸在肉身壓制。
全場一片嘩然，旋即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怎么回事？
為什么這些龍淵蠻子忽然之間變得這么猛？
趙辭眉頭緊鎖，結合楊珩的夢境，心中已經了然。
神官！
定然有神官已經到了。
這些人借了神官的“神力”，實力自然暴漲。
難怪這些人身上的神紋，好像縈繞著金色的氣息。
破案了！
【提示】：愿望完成。獲得獎勵：領悟值+1000，明悉符X1。
【明悉符】：貼在雙目之上，明晰目之所及所有人的實力，以及實力來源。
相同的提示想了四次。
趙辭朝前看了一眼，八位大佬紋絲未動，但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而坐在左側的太子和四皇子，臉色也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倒是一旁的龍淵三主事，神情依舊像方才那么輕松。
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趙辭微忖。
直接將明悉符貼在了眼睛上。
然后朝獨孤晴嵐看去，瞬間看穿了她所有的底細。
獨孤晴嵐，神藏七重，功法是獨孤氏皇族的破殺之氣，肺金神紋效果是法力融入金屬內，極大提高韌性和硬度；風木神紋能使得舉重若輕；腎水神紋……
沒有華麗呼哨的神通，卻也都是相當實用的肉搏技能。
還有剛剛修煉出來的第七道靈臺神紋，好像是靈智狂化，覺醒極其敏銳的廝殺意識，捕捉殺機和破綻用以攻守，直到力竭或者敗亡。
看著這女子有幾分中原人的儒雅美，沒想到居然會是一個瘋批。
而那金色的氣息……
趙辭腦海里很快就冒出了一則信息。
神力：源頭為天元運朝的國運，被人以法則煉化，從國家運勢，蛻化成了個人偉力，內化了運朝法術的所有效果。
神力可以讓渡給外人，為不可再生的消耗品。
神力不盡，肉身不朽！
趙辭：“?。。 ?/p>
之前他還好奇。
從各種前朝遺跡上，他就能感覺到，那個仙武運朝相當猛。
一個大型遺跡，就能造就一個頂尖家族。
嬴銳只是領悟了一些運朝法術的皮毛，便能夠傲視頂級天才。
如此一個猛得不像話的國家，為什么會土崩瓦解？
現在破案了。
原來是出現偷國運的蛀蟲了！
將國家運勢，內化成了個人威力，而運朝法術這種本來需要借王朝運勢施展出來的法術，變成了不可再生的“神力”。
難怪這些人實力的變化，跟國運法術那么接近。力量，速度，防御，破陣，禁制，自愈……
原來都是同宗同源！
趙辭以前還不理解，這自稱神明的龍淵天庭究竟是什么東西，那些神官為什么都是中原面孔，現在看來好像一切都能解釋了。
一群老鼠，將照耀天下的炬火里面的燈油喝了個精光。
然后搖身一變。
化作牧羊人。
想要養出新的運朝，再度吸食干凈。
神力不盡，肉身不朽。
但卻不可再生。
這些人……恐怕一直從前朝活到了現在，難怪敢狂妄到自稱神明！
也難怪，老登對運朝的態度如此曖昧。
破案了！
看來自己的猜想沒有錯。
龍淵四國這次大動干戈，派來了這么多天才來武比，而且還派一個神官隨行。
就是為了打壓大虞，逼迫大虞求變。
恰好捧嬴銳和獨孤玉兒大放異彩，讓整個大虞都調轉方向，認為重建運朝是唯一一個能夠勝過龍淵四國的方法。
前些天，朝堂上關于要不要實行獨孤玉兒獻上來的計策而爭吵不已。
若他們這次功成，恐怕爭議瞬間就會小很多。
這……
趙辭目光投向下方。
嬴銳正對著擂臺又斥又罵，抱怨這些同隊不爭氣。
腦袋上頂著一個“一定要代替大虞教訓一下這些龍淵蠻子”的字幕，獨孤玉兒腦袋上的字幕也是要贏，但目的卻完全不一樣。
啊這……
趙辭捏了捏下巴。
腦海里冒出了一個問題，要阻止么？
但很快。
他就把這個愿望拋到了九霄云外。
現在不是要不要阻止的問題。
而是能不能阻止的問題。
就算自己穿越回三個月前，也未必能在大勢前阻止武比的發生。
更何況是武比已經開始的現在。
只能說，龍淵天庭這一步棋下得是真不錯。
趙辭微微皺眉，繼續看向擂臺。
攻擂守擂。
無限循環。
龍淵那邊淘汰了七個，大虞這邊卻已經淘汰十八個人了。
戰績相當觸目驚心。
而校場也如同慕容燾說的那般，安靜得如同圖書館一樣。
容納數萬觀眾的校場，除了擂臺上的打斗聲，居然一點其他的聲響都沒有。
雖說大虞前半場派出的人，除了開場的項灝以外都不是主力，輸幾場情有可原，可輸這么慘……
尤其是龍淵這邊，派出來的也是前幾個月擺擂臺的那一波，也不像是主力。
那些龍淵蠻子，一個個跟吃了春藥一樣。
實力比之前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直接給所有觀眾都打自閉了。
開場時的熱鬧已經蕩然無存。
只剩下了一張張麻木的黑臉。
終于。
“砰！”
“砰！”
“砰！”
趙煥沉著臉，伸出手指叩了叩桌子。
李公公會意，逮到下一場結束之后，便直接敲響了鐘聲：“第三十五場，慕容宏業守擂成功。午時已到，還請各位暫歇，下一場在一個時辰以后?！?/p>
他尖細嘹亮的聲音，讓人如夢方醒。
這才呆呆地朝雙方名牌看了過去。
打了三十五場。
就說明已經有三十五個人被淘汰。
可龍淵那邊的名牌只下降了十格。
大虞這邊，卻下降了足足一半。
十比二十五。
一個龍淵人，打兩個半大虞人。
不是說，二十歲以下，中原天才要碾壓龍淵么？
這怎么回事？
所有人腦袋都暈暈乎乎的。
可備戰席站起來的兩隊人，卻讓他們意識到這并不是他們癔癥時看到了幻想，而是切切實實發生的事情。
一時間。
所有人都胸悶得想要嘔吐。
這三個月來，他們憋了一肚子火，但始終認為這些龍淵蠻子實力也就那樣，等碰到真正的高手，必然會原形畢露。
結果。
真的原形畢露了。
不過原形畢露的，是大虞這邊的天才。
三個月積郁的情緒，就等著今日噴薄而出。
結果。
沒有噴薄而出。
反而盡數憋了回去。
這誰能頂得??？
“呸！一群廢物！”
“吃了這么多資源，結果還是廢物！”
“要是打不出戰功，不如把資源留給真正有志之人！”
“非自殺無以謝罪！”
若是平時，他們根本不敢對這些大族子弟出言不遜。
可今日，心中憤怒實在難以克制。
“你們……”
有人受不了這個委屈，沖觀眾席怒目而視。
但終究沒有把后面的話說出口。
輸了就是輸了。
而且，輸得不好看。
前幾場尚且能夠打出血性。
可隨著敗局越來越多，大虞備戰席這邊氣氛越來越不對，仿佛被龍淵人的發揮震懾住了，后面幾場打得畏首畏尾的。
越到后面，輸得就越難看。
打成這樣。
哪來的臉面反唇相譏？
于是。
只能灰溜溜地回到了候場的營帳。
高臺之上。
趙煥在李公公的攙扶下率先起身，轉頭望了一眼七位神色各異的功勛家主，語氣低沉道：“諸位！隨孤一起用膳！”
“嘩！”
七人齊齊起身。
臉色一個比一個陰沉。
跟在趙煥身后，朝高臺下面走去。
三個皇子也緊隨其后。
趙辭準備跟著下去，卻聽到身后響起一個調笑的聲音：“大虞狂人甚多，唯有十殿下慧眼暫明，小女子實在是佩服！”
他轉過頭。
看到獨孤晴嵐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
長相上頗具異域風情，氣質中卻帶有中原文化熏陶出來的儒雅。
也算是天下少有的美人兒。
趙辭撇了撇嘴：“獨孤統領，你都三十四歲了，還裝小姑娘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獨孤晴嵐：“？？？”
她眼角微微抽搐。
趙辭卻笑了：“獨孤統領不要介意，你雖然年齡老，但看起來還算年輕。若我沒看過獨孤統領的資料，說不定你這一通彩虹屁下來，我已經開始腦補你稀罕我了?！?/p>
說罷。
轉過頭，不再看她腦袋上“試探趙辭”的字幕，直接笑著離開。
獨孤晴嵐瞪著他離開的方向看了好久。
薄怒這才緩緩消散。
心想這十皇子果然是傳言中的臭脾氣。
不過。
這也有可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偽裝。
之前她其實對趙辭并不感興趣，哪怕他是一個天才，也得成長起來才能對龍淵產生一絲絲威脅。
只是后來，聽到了獨孤玉兒說看不透趙辭。
然后轉頭發現，趙辭的名字，居然出現在了大擂臺的名單上。
這才想著試探試探。
這個人……
有點怪！
……
營帳之中。
趙煥與七位家主坐在高位之上。
方才輸了的二十五人，除了那些重傷的，全都整齊劃一跪著。
其他人，也站在一旁。
不知道說些什么。
原本以為大小擂臺會一勝一負。
誰都沒想到小擂臺也會輸得這么慘。
氣氛。
壓抑得可怕。
直到……
趙煥緩緩開口：“這些小蠻子實力突飛猛進，今日輸了倒也不全是你們的責任?！?/p>
此話一出。
氣氛暫緩。
屏氣的眾人，終于敢稍微放開呼吸了。
“但……”
趙煥話鋒一轉，語氣中多出了一絲斥責之意：“不過后面幾場打得實在丑陋，今日過后，你等自行反思。”
只是反思。
還好。
隨后。
趙煥的目光落在了趙辭的身上：“辭兒，今日之戰頗為棘手，你年齡未滿二十，可愿改去小擂臺坐鎮，捍衛我大虞之威嚴？”
【趙煥的當前愿望】：好大兒，快同意，你爹我快頂不住了。愿望完成獎勵：領悟值+1000，父慈子孝符X1。
趙辭：“……”
登？
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
求助……
人沒生病（應該）。
但腦袋很木，好像腦漿都凝固了。
這怎么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