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北相鮑信和曹操交好,見其要以身犯險,孤立無援,卻無人響應,于心不忍。
“我麾下兩千兵卒,交由孟德兄率領,某身上有傷,就不隨大軍出戰了!”
隨后,愣頭青孫堅一拍桌案,也站了出來:“算某一個,雖然我手下丹陽兵不足兩千,但依舊能戰!”
隨后二人并肩走出大帳,召集兵馬,直奔汴水而去。
曹操活到現在,還沒經過社會的毒打,奸雄的天賦屬性還沒被激發出來。
依舊是大漢平頭哥,最頭鐵的那個崽。
他嗷嗷沖向汴水,打徐榮、干董卓,那是真的上啊。
相比之下,孫堅就穩重多了,不知前方虛實,邊走邊試探,遠遠落在曹操大軍后面。
還特意派人提醒曹操,不要輕敵冒進。
可曹操不聽啊,認為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只要自己夠勇,就能挫敗徐榮的銳氣,戰敗敵軍。
于是,這廝帶著五千人,不出意外得一頭扎進了徐榮早就布下的口袋陣。
等他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四周山谷及河邊蘆葦蕩內,人頭攢動,全是西涼軍,正在合圍。
漫天箭雨飄落,曹操麾下兵馬死傷無數,氣得嗷嗷大叫,也催動手下兵卒放箭還擊。
介于四萬西涼軍密度太大,老曹這邊閉著眼睛射箭,都能箭無虛發,傷亡明顯比曹軍的大。
老曹狂拍大腿,悔不該不聽孫堅之言,總算是服了氣,催動手下兵馬邊放箭邊突圍。
汴水兩岸的蘆葦蕩被兩波人馬來回踩踏,反復爭奪。
甲胄與葦稈的摩擦的沙沙聲聲里,伴隨著雙方兵卒撕心裂肺的呼喊,夾雜著兵刃入肉的悶響。
一個個兵卒都殺紅了眼,不是弄死對方,就是被對方弄死,蘆葦蕩很快就被血水浸成紅褐色。
曹操慌了,五千人眨眼間便被徐榮四萬人湮滅,兩軍交織在一起,亂作一團,已經沒了前后方的區別。
老曹身邊親兵營數量有限,不得不親自拎著環首刀,也加入砍人或者被人砍的境地。
還別說,這哥們被逼急眼了,也是挺能打的,眨眼功夫,就放到好幾個。
大刀片都砍卷了刃,護心鏡被流矢撞出蛛網裂痕,靴底踩著的血泥深可沒踝,形式越來越危險。
“結圓陣!”曹操的吼聲嘶啞如破鑼,親衛營的長戟手迅速圍成圈,戟尖向外組成森然鐵籬。
西涼軍的騎射手在圈外游走,箭矢如飛蝗般釘進人墻,前排的曹兵剛倒下,后排立刻補上。
漸漸的,尸體在圓形陣外堆成一圈小山,血水浸染大地。
徐榮一邊只會大軍,圍剿圓形陣外大股曹軍,一邊帶著騎兵,向圓形陣襲來。
馬蹄踏碎河面淺灘,鏈錘甩動如風,拋向陣中曹操面門。
曹操手疾眼快,慌忙揮刀隔檔從天而降的錘鏈,被震得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刀柄滴進泥地,大呼一聲手疼。
西涼兵步卒的鐵矛不斷向前,從圓陣的縫隙里刺進,刺穿一個個親衛營的身體,帶出團團血肉。
“曹孟德,降者不殺!”
徐榮的吼聲從陣外傳來,他的鐵槊挑著個曹兵首級,那首級的眼睛還圓睜著,死死盯著曹操。
“叛國亂政之賊,有何顏面,在此叫囂?兄弟們給我殺!”
此時的曹操,頭鐵如斯,不懼生死,跟他數年后的大壞蛋做派,完全是兩個風格。
西涼軍見曹操不降,攻勢愈發猛烈,圓陣被壓縮到只剩數十丈見方,戟手們的胳膊已酸麻得抬不起來。
他們甲胄下的傷口凝結著黑血,卻沒人后退半步。
嗯,后邊人擠人,也根本沒地方可退了。
雙方不知戰了多久,兵卒一批批倒下,彼此消耗著對方生命。
五千曹兵只剩不到八百余人,徐榮的西涼軍也丟下四千具尸體。
曹操欲哭無淚,依靠在一顆歪脖樹上,不斷喘著粗氣。
他絕望得看著所剩無幾的親兵營,實在打不動了,都做好了閉眼等死的打算。
親衛們用身體堵住各處缺口,西涼鐵蹄踏過親衛的尸體,越來越近時,老曹第一次感到什么叫回天乏術。
危急時刻,戰場外圍突然傳來震天的吶喊,一支身穿丹陽藤甲的兵卒,如潮水般涌來,沖入西涼軍陣。
沒錯,孫堅來了,古錠刀劈開西涼軍的后陣,紅巾又被血水染紅。
他身后的刀盾手組成移動的鐵墻,呈箭矢陣隊形,硬生生在包圍圈上撕開缺口。
“孟德莫慌!某孫堅來也!”
孫堅的吼聲穿透層層軍陣,給了錘死掙扎的曹軍一劑強心劑,老曹睜開眼,大喜過望,瞬間感覺自己又行了。
曹軍殘兵也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士氣大振,爆發出最后的力氣,與丹陽兵形成夾擊之勢。
“還活著的兄弟,都向丹陽兵方向突圍。”
老曹干涸的血條,瞬間拉滿,拎著大刀片沖在前面,左沖右突,不斷向外圍方向劈砍。。
徐榮沒想到,還有盟軍來救,一時陣腳大亂。
騎兵被步卒陣型擠壓空間,無法奔跑,嚴重限制了戰力。
孫堅的古錠刀與曹操的大刀片在空中飛舞,蕩起串串雪花,二人越來越近,眼看就要殺穿敵陣,會師一處。
這時,徐榮呼喊著跑過來,先朝孫堅抵擋一陣,又朝曹操沖殺一陣,但依舊改變不了二人匯合突圍的趨勢。
最終,曹操和孫堅一起發力,鑿穿敵陣,并向外突圍。
“文臺老哥,請受孟德一拜,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孟德,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莫做小女兒姿態,趕緊往外沖殺!”
兩軍槍頭向外,慢慢向西涼軍外圍蠕動絞殺,終是沖了出來。
他們已經顧不上還在陣中垂死掙扎的袍澤,頭也不回,朝著伊闕關盟軍大營逃去。
曹操回頭看看身后,五千多人,逃出來的只有五百余人,戰損十之八九,怎一個慘字了得。
孫堅的情況稍好些,但兵卒也折損過半,突圍出來的不足一千人。
二人壓抑不住崩潰的情緒,抱頭痛哭,感覺這場大戰,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
當消息傳回盟軍大營之時,諸侯們的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紛紛驚坐起,捶胸頓足。
這一戰下來,又折損盟軍近五千人,十七路主力諸侯的總兵力,只剩一萬人左右了。
就這垃圾牌面,怎么和人家徐榮四萬人打?
而且,誰也拿不準董卓還有沒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