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盛看到父親又抬起手中皮帶,不敢再咄咄逼人:“好吧,既然父親說話了,我就給老曹一個面子。
許諾欠他一個人情,以后若遇到過不去的坎,可以去晉陽求助,某定會救他一次。
如此,總可以了吧!”
戲志才是個明白人,想要回地盤是不可能的,打又打不過,罵也罵不贏。
之所以前來找孩子家長告狀,無非是要個面子或者說是臺階,順便挽回些損失。
現在,這個面子劉盛給了,承諾也得到了,劉盛的一個承諾,可大可小,若是用好了,不一定虧多少。
如此,還是見好就收吧:“罷了,如北亭侯所愿,此事我家主公不再追究,希望您謹記這個承諾。”
說完,戲志才退到一邊,不再說話。
公孫瓚的軍師關靖躍躍欲試,上前一步:“北亭侯,你路過冀州時,無故扣押了我家兩千騎兵,還請歸還。”
劉盛昂起脖子:“什么叫無故扣押?公孫瓚乃我父屬臣,卻不聽號令,擁兵自重。
已經占據幽州三郡,冀州三郡,還有整個青州。
他要干啥?霍亂天下嗎?還是說他要篡漢自立,做第二個董卓?”
關靖被劉盛懟得無言以對,沒想到破孩子這么牙尖嘴利,這種事大家心知肚明,怎么能擺到臺面上講?
不過,公孫瓚這兩年發展迅猛,確實有些高調。
“小侯爺慎言,哪有你說的這么嚴重?
我家主公出兵青州,是不忍百姓被黃巾匪寇荼毒;出兵冀州,是想阻止韓馥和袁紹大戰,歸根結底還是為了百姓。”
劉盛上前一步:“啊忒,關靖你枉為讀書人,心中無對錯,胸中無黑白。
你家主公公孫瓚是為了百姓,還是霍亂天下?大家心知肚明,無需多言,天下人不是傻子。
我只問你一句,公孫瓚還是不是大漢臣子?”
這個問題不用懷疑,即便關靖再蠢,也不敢當著眾人的面,說篡漢的話:“那是自然。”
“是嗎?既然你家主公還承認是大漢臣子,那還遵不尊守大漢法度?”
關靖隱隱感覺有些不好,但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對:“定然遵守。”
劉盛冷笑一聲:“遵守個屁,青天白日,滿嘴胡話,毫無廉恥。
青州刺史田楷,是誰自封的?冀州刺史嚴綱,又是誰派去的?
公孫瓚越過朝廷,替天子做主,自己賜封兩州刺史,哪里還有一點大漢臣子的樣子?
這還叫大漢臣子?這還叫遵守法度?這叫為了百姓?”
關靖大駭,額頭滲出冷汗,被劉盛一連三問,問得啞口無言:“這個,這個……”
劉盛得力不饒人,繼續擠兌:“別這個那個的了。
拋開朝廷不談,咱就說幽州,朝廷認可公孫瓚的官職,只是遼東郡長史。
他一個長史,是不是該聽幽州刺史的話?我替我爹,節制他的兩千騎兵,有問題嗎?
爾等哪來的臉,前來討要?”
關靖蹬蹬倒退兩步,已經汗如雨下,實在無法回答劉盛的問題,再跟破孩子辯論下去,主公就真成反賊了。
他擦擦額頭汗水,低著腦袋不說話,兩千騎兵也不提了,只希望,破孩子別再咄咄逼人,給自己和主公留點顏面。
劉虞雖然也看公孫瓚不爽,但不想和公孫瓚鬧得太僵。
畢竟那廝今非昔比,已經是大漢北方最大的諸侯,實力遠在幽州刺史府之上,不可輕易得罪。
“盛兒不可胡鬧,我和公孫瓚素有恩怨不假,但那是我們老一輩的事,你個小輩瞎摻和什么?
趕緊把兩千騎兵還給人家,我幽州刺史府不屑做那巧取豪奪的事。”
劉盛堅決不干:“父親,公孫瓚本是你的屬臣,卻傭兵自重,不聽號令,致使幽州局勢糜爛,必須加以轄制。
再說了,他的兵也是幽州的兵,幽州的兵,按說都應該是您的兵才對,既然是您的兵,還需要還嗎?”
眾人被小崽子這么一繞,都有些糊涂了,甚至連關靖都感覺,這兵不該還。
劉虞老登沒有梟雄的果決,還是儒家那套仁義禮智信的理念:“盛兒,話雖如此,但公孫瓚自成一體。
他的兵和我的兵還是有區別的,還回去吧!”
劉盛也是無語,再次勸諫:“父親,幽州之地一山不容二虎,您和公孫瓚遲早一戰,現在若是心軟,將來定會反受其害。
如果非要我歸還,頂多把人放回去,戰馬得扣下。”
劉虞老登見孩子如此言說,態度也稍稍轉變,轉頭跟關靖商量。
“事已至此,關大人還是帶著兩千兵卒走吧,扣下戰馬以示懲戒,讓公孫瓚知道,他還是大漢的臣子。”
關靖無奈點頭,能把人領回去,已是大功一件,能給公孫瓚交差了。
然后,許攸走上前來:“北亭侯,你于界橋強行圍困我家主公,敲詐錢糧,還逼迫我家主公割讓三郡之地。
我家主公意難平,錢糧可以不要,但三郡之地絕不能給你,還請收回成命。”
劉虞感覺一陣頭大,老二這事辦的著實過分:“盛兒,冀州總共十個郡,你一下子要人家三個,確實不妥?”
劉盛委屈巴巴,怎么一個個的,都往薊城跑?有本事,咱們面對面來過。
這打不過就喊家長,著實有些不講武德。
“父親,剛才沒聽關靖說嗎?要是我不出手救袁紹,他早被公孫瓚騎兵砍死了。
為了救他,我得罪了公孫瓚,給自己樹立了強敵,要他點補償怎么了?
再說了,三郡之地是他主動酬謝我的,白紙黑字畫過押的,怎能說反悔就反悔?”
許攸一臉氣憤:“當時,我家主公被你騎兵圍住,那割地文書,乃城下之盟,被迫簽署的,不能作數!”
劉盛小脖一擰:“強詞奪理,簽認了的事就得認,如此出爾反爾,非君子所為!
難道三郡之地,還不如你家主公性命重要?
袁紹當時被人追著砍的時候,你們咋不這么說?
真是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啊忒!”
一口老痰,宣泄著孩子心中不滿。
眾人聞此,搞清了三郡之地的由來,都為劉盛鳴不平,看許攸的眼神都不對了。
就連劉虞都躊躇不定,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