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亥大軍路過時,田豐還在伸著大手數數呢,粗略估算了,一萬騎兵大差不差。
心中稍做安慰,跟張遼說道:“還好,管亥大軍損失不大,只少了幾百人。
只是可惜了管承那一萬步卒兄弟,估計是回不來了,嗚呼哀哉!”
張遼為了配合氣氛,努力擠出幾點眼淚,實在想不明白,這幾天大家都在籌劃著劃水跑路呢,可董承是怎么回事?
為啥管承和管亥這兩個棒槌,突然就抽風了?帶著那點人馬就去襲營,跟送死有什么區別?
別管怎么說吧,那一萬步卒是自己的袍澤兄弟,是正經的漢盛軍序列,即便再有錯,也是死在了沖鋒陷陣的路上。
張遼越想越傷心,感覺勝利無望,哽咽著流出淚來。
身后一萬功德金騎,也都跟著哭起來,草原中哀嚎聲起,很是悲涼。
正當大元帥和軍師抱頭痛苦,眾將卒哭的死去活來之時,突然又一陣馬蹄聲響起。
緊接著,一聲洪亮的呼喊打破尷尬:“元帥,軍師,各位兄弟,你們都在作甚?哭啥呢?我管承來也。”
然后就見大隊騎兵趕來,連綿不絕,滔滔不絕。
會數數的大聰明田豐,又伸著手指頭掐算,等管承大隊人馬過去后,田豐仰天大笑,近乎癲狂。
“唔哈哈哈,回來了,都回來了,管承大軍損失比管亥的還少,而且好多人還是雙馬。
他們沒有死,而是去敵營奪馬了,天助我也,或可一戰!”
張遼眨巴著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不會吧,這他媽的也太神奇了,這還是我們一直看不起的步卒嗎?
別人都盤算跑路的時候,他們大晚上不睡覺,出來拉個練;
練著練著,就變成了襲營;襲營不但沒死幾個,好都步卒變騎兵了,找誰說理去?
這等戰績,讓我們這些老想著逃跑的老將,面子往哪擱啊?此事說出去誰信?
張遼和田豐四目相對,分別看出彼此眼中有光,此消彼長之下,兩軍戰力已經拉平。
雖然西鮮卑仍有四萬多騎兵,但自家有三萬,勝負不是完全由人數決定的,功德金騎不是白給的,此戰有戲。
待管承的一萬步卒,啊不,是騎兵過去,張遼不提逃跑的事了,緊忙又收緊陣腳,阻擋后面追趕的西鮮卑大軍。
多日來那看不到希望的苦楚煙消云散,壓抑在眾人心頭的大石頭落下,腰桿子都挺起來了。
能打贏,誰愿意當逃跑將軍,張遼頓時毫氣沖天,身后兵卒為之一振,兵是將的膽,那一點沒錯。
張遼霸氣下令:“功德金騎出擊,給我好好修理一翻西鮮卑追兵,讓他們知道,我張遼戰無不勝,不好惹的,哼。”
兵卒們一看這形式,還當什么二五仔,搶功勞的時候到了,戰意飆升,如金色的風暴般沖向匈奴追兵。
功德金騎配合默契,戰力強悍,那領頭的一千重甲鐵騎更是銳不可當,所到之處,西鮮卑士兵被沖擊得東倒西歪,不是鐵騎一合之敵。
黑燈瞎火得,軻比能看不起敵人多寡,也不知道敵人虛實,只知道敵人很強,不敢冒險全力進攻。
無奈之下,他只好下令退兵,打算擇日整頓好兵馬再戰。
眾人回到軍營,管承和管亥自知無令私自出兵,犯下軍規,主動向張遼請罪。
張遼也不是那不講情面的人,象征性得一人打了十軍棍,此事就算過去了。
重新振奮精神的田豐,也不再想著逃跑的事情了,腦袋中靈光一閃,然后是一陣壞笑,這廝顯然是想到了什么,拉著張遼就往外跑。
張遼不明所以,問道:“軍師有何事,直說無妨,莫要拉扯了。”
田豐喜不自勝,一臉神秘得說道:“元帥,明日讓全軍去砍荊條,讓后編成荊條草鞋,能不能取勝,咱就靠這雙鞋了。”
張遼聽完,大失所望,一臉不屑:“軍師你莫不是有病,這大冬天的,編草鞋作甚?那玩意不防寒還扎腳。”
“老張你想啊,咱們大營后邊是啥?”
張遼感覺腦袋不夠用,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軍師到底想說啥?
“這還用問,是額爾根胡啊,咱們喝的水都是那打來的,可這破湖與戰勝西鮮卑大軍有毛的關系?”
田豐依舊賣關子:“結冰的湖,帶刺的荊條草鞋,你猜到了沒有?”
張遼撫摸著自己的大腦袋,瘋狂思考,可是軍師到底啥意思嗎,難道是我太笨了,弱弱回道:“猜不到,還請軍師教我?”
田豐蝸居西州一年多,豬不叼狗不啃的,被張遼請教,與有榮焉,終于有點做軍師的感覺了,昂起脖子嘚瑟,弄得張遼焦急萬分。
好一陣,等田豐嘚瑟夠了,才回道:“如果我們將軻比能大軍引到湖面上作戰,你猜他們的戰馬能不能站穩?”
張遼不假思索,回道:“別說馬了,人也站不穩啊!切!
可是,敵軍戰不穩,我軍亦是如此,如何取勝?”
田豐感覺受不了了,已經提示得這么明白,張遼你是豬嗎?學著小主的樣子,狂拍張遼大腦袋。
“蠢貨,蠢貨!我們提前編好草鞋啊,穿上荊條編制的草鞋,不就能在冰面上站穩了嗎?”
張遼一拍腦門,終于反應過來,思索著草鞋冰面防滑作戰的可能性,越想越心驚。
然后,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家垃圾軍師,居然也有這么妖孽的時候。
原來,小主不是嫌棄他,讓這廝當軍師是有道理的。
這腦瓜子,幾千年才出一個,居然能在這種環境下,結合天時地利與人和,想出克敵制勝之法。
不得不說,還是小主慧眼識珠,當真是英明。
張遼精神頭更足了,連夜下達命令:“明天全軍出動,砍荊條,編草鞋。”
一眾軍卒聽到這么奇葩的軍令,都懵逼了,抱怨自家元帥有大病,有皮鞋不穿,弄草鞋作甚?
這大冬天的,還讓人家拿荊條做草鞋,這玩意穿在腳上,不炸死也得凍死,這是多么腦抽的人,才能想出來的餿主意,啊忒。
軍卒們雖然不滿,但也不敢忤逆命令,紛紛撅著嘴,不情愿得開始砍荊條,然后編制自己的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