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長生聽完之后,不置可否。
幾人畢竟剛加入搜神組織不久,不清楚那個大首領的底細也正常,他也沒指望能問出多少有用的東西。
不過那南疆教主既然一個人就相當于兩尊兇級戰力,那么能壓過他一頭的大首領,極有可能已經和自己在同一層次了。
不過既然此人身上可能有著蜃珠的線索,那這趟渾水,他就不得不去蹚一蹚了。
比起尋找難覓蹤跡的蜃怪,還是從這搜神組織身上找找突破口,尋到蜃珠的幾率更大。
陰長生心念微微轉動,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接著他看向海云舒,問道:“海龍是你的什么人?”
兩人都是海姓,而且又都是胥人遺民,不知道有沒有著什么聯系。
海云舒剛從震撼中回過神來,見眼前的青年突然問起自己的哥哥,便連忙回道:“他是我哥!這位…顧問,你們認識嗎?”
她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怎么稱呼陰長生了。
陰長生搖了搖頭,隨口說道:“算不上認識吧!只不過他今天剛剛放了我們鴿子,所以有點印象,看到你也姓海就隨口問了一句。”
不過這也不得不說是巧合,前腳被他放了鴿子,后腳卻又救了他妹妹,不得不讓人感嘆命運的玄奇。
海云舒聞言之后,頓時尷尬地有些無地自容。
尤其是周圍幾人投來的目光,更是讓她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真是不好意思!顧問先生,我替我哥向你道歉……”她囁嚅著說道。
陰長生啞然失笑,說道:“這又不是你的錯,你道什么歉?我只是覺得有些巧合,隨口一提罷了!你們也不要叫我什么顧問了,還是叫我陰長生吧。”
他并沒有與海云舒計較的意思,只是隨口一提罷了。
此言一出,海云舒也松了口氣,不過心里還是有種緊張情緒揮之不去。
這也正常,任何人在面對能主宰自己生命的存在時,都無法泰然處之。
就像是在生活中見到大人物時,即使那些大人物看上去和藹可親,但普通人心中仍舊是會緊張無比。
因為他們知道,那些大人物的一句話,甚至是一個眼神,就能決定他們的命運!
陰長生看出了幾人的局促不安,于是出言安慰道:
“放心!我一會就將你們送出去,只是這處空間我還未完全掌控,你們可能還要在這里再待一段時間。”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謝道:“多謝陰先生救命之恩!”
陰長生點了點頭說道:“今日你們所見到的一切,最好不要對外人提起,不然容易惹禍上身!”
海云舒連忙說道:“不會的!我發誓不會外傳!”
其他人也跟著有樣學樣,紛紛賭咒發誓,絕對不泄露半點關于今天的所見所聞。
陰長生又看向了苗疆的四人,對他們說道:“我既然答應過不殺你們,就不會食言,不過等到出去以后,你們得先跟我到南海異事司暫留一段時間。”
四人對視了一眼,松了口氣,能留得性命在已經是意外之喜了,于是紛紛說道:“愿聽從先生安排!”
他們剛剛出賣了南疆教主,按照教規都要處以蟲噬之刑,既然回去是死路一條,還不如先在官方的大牢里避避風頭再說。
陰長生點了點頭,隨后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他要去尋找蜃境的中樞,然后將其煉化,徹底掌控這一處洞天。
……
南海異事司。
一個赤著上身,露出滿背“魚龍斗海圖”刺青紋身,透著一股精悍氣息的青年男子,此時正一臉焦急地對著一個灰衣老者說著什么。
“總司長!還請下令,徹底搜查巨礁島吧!事情已經刻不容緩了!”
灰衣老者沉聲回道:“海龍,你先別急!我已經發動各方勢力在尋找你妹妹了,但搜查整座島嶼事關重大,還需要長老會批示!”
青年聞言,內心無比焦慮,根本聽不進去老者的勸慰。
他妹妹云舒已經失蹤一夜了,而盤查的結果,卻是其與幾個同學跟著一個獨臂洋人不知去了哪里。
聯想到最近的頻發的失蹤案,如何不讓他心生焦慮?
每每想到這里,他都恨不得給自己來上兩個耳光。
天天追查那個神秘組織的蹤跡,沒想到卻因此忽視了身邊的人,導致自己的妹妹也被那個組織綁走了。
他壓下心中急躁情緒,對著老者繼續懇求道:
“總司長!我求您了!我只剩這一個妹妹了!那個神秘組織里的人都是窮兇極惡,我怕再晚就來不及了!”
說著,就要朝老者屈膝跪下。
韓司長也有些無奈,他以前就提醒過海龍,要不要派人稍微保護一下他的家里人,但卻被后者拒絕了。
這個海龍,雖然看著年輕,但行事作風卻又頗為古板,尤其是對于搞特權之類的事,最為反感。
所以當初斷然拒絕了他的提議。
而他昨天之所以沒有去機場,一來是因為線索難得,二來也是以為陰長生幾人都是從龍京來的“關系戶”,根本不屑于去接待。
沒想到剛抓完人回來,卻收到了海云舒失蹤的消息,急得海龍抽調人手到處尋找,卻始終一無所獲。
只是在夜市之上,得到了海云舒他們,跟著一個獨臂洋人去了一座荒山的消息。
但那座荒山也被他們翻了數遍,就差掘地三尺了,卻始終沒有見到幾人的一點蹤跡。
所以海龍一大早就趕回異事司,請求韓司長開展全島大搜查。
只是此事事關重大,絕不是他一個異事司總司長能夠決定的,韓司長雖然有心相助,卻也不好壞了規矩。
他將海龍攙起,嘆道:“當初長老會設立南海異事司,總掌巨礁島附近海域的陰世消息與修行者的管理,但為了防止異事司一家獨大。
所以當有涉及重大事務決策時,必須通過南海政務司的決議才行,或者請示長老會才能調動全島的力量。
我剛剛已經給政務司發去了加急公函,但估計等他們商議出結果,還得數個小時的時間……”
海龍聽完,商議至少數個小時,而且還不一定會通過提案,這不是黃花菜都涼了嗎?
他急道:“那怎么辦?要是多耽擱一分鐘,云舒就多一分危險!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不過他也知道,韓司長的確已經盡力了。
異事司所有人手與暗線,全都被派出去尋找海云舒的蹤跡了,現在只能等政務司下最終決議。
韓司長看著他心急如焚的樣子,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是沉吟說道:“倒是還有一個辦法!”
海龍眼睛一亮,此刻也顧不得上下之別,一把就抓住了韓司長的手臂,急忙問道:“是什么辦法?”
韓司長無奈搖頭,指了指客房別院的方向,說道:“我雖然可以聯系上長老會,但長老會未必會同意這個決議,但我想那幾位或許能做到這一點!”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長老會這么重視這幾個人。
居然直接下發了長老令,讓他們異事司全體上下,配合這位特別行動顧問出海的行動。
不過由于龍京發生的事情,全都下了封口令,所以他并不知道陰長生覆滅孫家的壯舉。
只是猜測,這幾個人可能來自最頂尖的那三個家族。
海龍聞言,苦笑起來,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心中滋味更是難言無比。
沒想到自己先前放了他們鴿子,現在卻要求到這幾人的頭上了。
不過為了自己的妹妹,哪怕會因此遭到眾人的羞辱,他也認了!
兩人一前一后,走到夜不長等人所居的別院之中,接著敲了敲門。
“請進!”
韓司長聞言推開門,卻見夜不長與山客正拿著一張畫像,對一個年輕女孩盤問著什么。
夜不長見韓司長帶著一個陌生青年進來,連忙起身相迎。
“原來是韓司長,快請坐吧!不知這位是?”
韓司長尷尬一笑,指著海龍對兩人介紹道:“這位就是海龍,之前因為一個急案,未曾到機場迎接諸位,這次是特意過來道歉的!”
夜不長聞言,臉色冷淡了下來。
他倒不是因為海龍不迎接他們就感到不悅,而是好友走陰人命在垂危,如此情況下,他心中恨不立刻就出海尋找蜃珠。
而長老會指派的這個向導,卻好似根本就不重視這次的任務一樣,幾人連他的面都沒見到,這不由得讓他感到有些惱火。
若不是韓司長在這里,夜不長早就拂袖而去了。
山客嘿嘿一笑,不再理會,隨即就把頭扭了過去,繼續盤問起,縮在角落里的那個年輕女孩。
“說!你為什么要找畫像上的人?誰讓你找他的?你和他有什么關系?”
山客語氣雖然沒有太重,但他面目粗獷,兩眼瞪地似銅鈴一般,自有一股凜然威勢,嚇得那女孩蹲在地上,抱著頭瑟瑟發抖。
韓司長見場面變得尷尬起來,連忙先岔開話題,指著那個女孩問道:“不知這又是什么情況?可需要我們的問詢專家來幫忙嗎?”
夜不長不好拂了韓司長面子,畢竟到時候出海還有要仰仗他的地方,于是回道:
“說來也是巧合,我方才出門走動的時候,見到這個女孩,拿著山君道友的畫像在四處問詢。
我心覺有異,便上前詢問緣由,沒想到此女卻什么也不肯說!
我看她身上好似有強者出手遺留下來的氣息,所以索性將其帶回來讓山君道友看看!沒想到山君道友昨晚徹夜未歸,于是我們就先問詢一二。”
韓司長看了看夜不長手中那張,明顯是手繪的畫像。
畫像中的人,的確與那個“山君”有著八九成相像。
韓司長心中古怪,看了看女子年輕清秀的面容,心道不會是什么始亂終棄的戲碼吧?
斟酌再三之后,他開口勸道:“既然是與山君道友有關,我覺得還是等他回來再說吧!
萬一此女與山君道友之間……咱們豈不是……”
夜不長一怔,隨即啞然失笑:“韓司長多慮了,山君道友的人品我們幾個都是了解的!不過你說的倒也在理,我們兩個確實有點越俎代庖了,還是讓山君道友自己來處理吧!”
而另一邊的山客,稍微嚇唬了那女子幾句。
卻見她只是一味地蹲在地上抱頭發抖,根本問不出什么東西來,也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
他也不可能真對一個凡人出手,而且萬一她真與陰長生有著什么聯系,那他們兩個豈不是成了惡人了?
山客走到夜不長旁邊,看了海龍一眼,對韓司長說道:“道歉就不必了,長老會那邊我們也會去解釋,不會連累到異事司的,不過船只方面還請韓司長多多上心,等山君一回來,我們就要即刻出發了!”
這時海龍把心一橫,直接跪倒在幾人面前,沉聲求道:“求幾位救一救舍妹吧!海龍愿赴湯蹈火,一定為幾位找到你們想找的東西!”
夜不長見狀皺眉說道:“你這是什么意思?什么救一救你妹妹?有話起來再說,不要跪來跪去的,想要拿道德綁架我們嗎?”
海龍聞言,將求助的目光望向韓司長。
后者無奈一嘆,這叫什么事啊!
只能上前將事情的經過,詳細地給兩人復述了一遍。
夜不長與山客聽完之后,對視了一眼,然后聳了聳肩說道:“抱歉,這事我們兩個也無能為力!”
海龍一聽,還以為是兩人記恨他先前之事,紅著眼睛,就要給兩人磕頭賠罪。
可剛要磕頭,就發現自己整個人無法動彈了,上身僵直,雙腿也不由自身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出手的正是夜不長,他無奈道:“我都說了,不要動不動就跪來跪去的,我剛剛說的也不是托詞,能讓長老會賣面子的,只有山君道友一人而已!他現在不在,我們也沒有辦法啊!”
韓司長連忙問道:“不知山君道友何時歸來?”
夜不長聳了聳肩,說道:“我們也不知道,之前我們就沒聯系上他,不然也不會對此女先行審問了!”
海龍聞言,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陣絕望的情緒。
他沒想到,事情居然又陷入了無解的境地。
“哥!”
這時,一聲驚喜的呼喊,從門外響起。
海龍猛然回頭,卻見一個嬌小的身影撲進了自己的懷中。
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失蹤了一晚上的妹妹海云舒。
他此刻心中驚喜交加,各種難言的情緒都涌上了心頭,一把將妹妹抱在懷里。
“云舒!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差點擔心死哥了?”
“哥!嗚嗚!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還好有陰先生救了我們,不然的話……”
海云舒眼眶一紅,此刻心中的委屈全部宣泄了出來,抱著海龍放聲大哭起來。
昨晚經歷的事情太多,使她的神經一直處于緊繃狀態,此刻才得以完全釋放出來。
海龍急忙安慰道:“都是哥不好!我保證以后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了!”
說著,他向后望去,想要看清楚妹妹的救命恩人到底是誰。
只見一個身穿玄色長袍,風采卓絕的青年,正在門外負手而立。
而在他的身后,則是一群仿佛剛剛死里逃生般,相擁著喜極而泣的年輕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