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塵烏木拐杖,直接揚起,給了林七的右腿的小腿肚子一棍。
楚朝歌緩過勁來,也聽明白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她掙扎著站起來,目光落在晨晨臉上。
晨晨面對楚朝歌異樣的目光,眸中露出懼意,躲到團子身后。
楚朝歌被晨晨的態度,深深擊中了心扉,眼睛發熱,“我先回家了!”
“媽媽,怎就回家了,你還沒陪我呢!”
楚朝歌忍著情緒,安慰道:“團子,對不起,我有些不舒服,下次吧,下次陪你!”
“下次?還有下次嗎?”蕭景塵聲音中,能聽出壓抑的火氣,“走了,就別想再見孩子。”
楚朝歌臉煞白。
蕭景塵的意思,以后不許她見團子,還是晨晨?
無論是哪一個,楚朝歌的心,都揪了起來。
“我說,景塵,想留人家,就直說嘛,干嘛把話說死了!”
“是嫌棄剛剛那一棍,不夠力度?”
林七趕忙跳離蕭景塵一米多遠,躲在楚朝歌身后,“你就只會兇我!也就是我,能受得了你這心口不一的相處方式。哄女孩,這可是大忌!”
“對吧?朝歌!”
林七忽然將話題遞給了楚朝歌,楚朝歌一時不知道接,還是不接。
她小聲道:“......他怎么哄女孩子,不關我的事。”
蕭景塵剛平息的郁氣,又涌了上來。
“當然,我怎么想的,人家根本不在乎!團子,晨晨,我們走!”
“我不!”團子大喊。
蕭景塵目光不善。
團子趕緊躲到楚朝歌身后。
團子終究是蕭景塵的兒子,楚朝歌沒有能力,也沒有立場,將團子帶走。
楚朝歌蹲下身子來,安撫道:“團子,跟爹地回去!”
“要是跟他回去,他以后不讓我見你,怎么辦?”
楚朝歌神情哀傷,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遲早是要離開,逃到國外去的,她不想給團子假的希望。
蕭景塵見楚朝歌始終不答團子的話,已明白了她最終的決定。
“蕭子勝!你面前的女人,和你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他不是你的媽媽,晨晨才是他兒子。”
“不是的,你亂說!”團子哭著朝蕭景塵大吼。
“蕭景塵!你做什么?團子還是一個孩子!你說這樣的話,太殘忍了!”楚朝歌趕忙抱住團子。
“殘忍?趁早與你斷了,比起你騙他,最后得到了他全部的愛,再拋棄,哪種更殘忍?”
楚朝歌深吸了一口氣,“蕭景塵,你理智一點。你恨我,可以沖著我來。與孩子無關,請你不要將氣,撒在孩子身上。”
“我是在教他成長!”
“你......”
“誒......兩位,不要慪氣了,孩子還在這里呢!”林七站到楚朝歌與蕭景塵之間,平息他們的怒火。
楚朝歌低頭,發現團子和晨晨都眼睛紅紅的。
“你是我媽媽嗎?”晨晨問道,“我媽媽說過,我是他們收養的,所以,你是我媽媽嗎?”
楚朝歌看著晨晨那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極了曾經的她。
她那時候,知道自己非楚家孩子時,是那樣的絕望。
后來,她期待她的親生母親,渴望著親情。
可親生母親,和她父親一樣,拿了錢,將她賣了。
在那一刻,她信念崩塌了。
仿佛被全世界拋棄。
楚朝歌不愿意晨晨因為自己不認他,而難過。
即使晨晨有可能不是她的孩子。
她蹲下身子來,拉住晨晨的手,“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是你的媽媽!”
晨晨大顆大顆的淚珠滴落,抱住楚朝歌的脖子,“媽媽!”
晨晨年紀太小了,剛失去養父母,在蕭家,過得小心翼翼,猛然聽說楚朝歌是他媽媽,特別想跟她走!
“你干嘛,放開我媽媽,他是我媽媽,不是你的!”團子伸手掰晨晨的手。
晨晨拼死抓著不放。
兩個孩子哭成一團。
楚朝歌的脖子都被掰紅了。
蕭景塵挪開眼去,忍心不去看這一幕。
林七拉開團子,“團子,好了!”
兩個孩子哭了好久才停下。
幾個大人,被哭得頭都大了。
“把晨晨給我。”蕭景塵走到楚朝歌面前。
晨晨將楚朝歌的脖子,攬得更緊了,睜著哭得紅腫的眼睛,怯怯地看著蕭景塵。
“讓他多和我待一會。”楚朝歌幾乎是祈求著。
“可以,跟我回蕭家!”
“我......”楚朝歌猶豫。
“否則,讓楚陽北的律師和我談,什么時候,官司打贏了,什么時候,晨晨回到你身邊。”
楚朝歌緊咬下唇,“蕭景塵,你不要總是拿孩子作為籌碼。”
蕭景塵伸手搶晨晨,“是你逼我的,逼得我手里,只剩這個籌碼!”
晨晨在兩個大人的爭奪中,嚇得大哭。
楚朝歌心疼得松了手。
“你們別吵了,團子跑了!”林七大喊。
楚朝歌一驚,趕忙追了出去。
游樂場里人山人海,楚朝歌四處張望,連團子從哪個方向離開的,都不知道。
“林七,快,讓園區的人幫忙找。”
林七點頭離開。
蕭景塵抱著晨晨出來,對上楚朝歌的目光,心中一沉。
他從未見過楚朝歌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那是徹底的失望。
他情愿楚朝歌與他吵,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對他無視。
“團子丟不了,他身上有定位。”
楚朝歌剛從蕭景塵身邊走過去,聽到蕭景塵的話,止步。
“你帶著晨晨,我去找!”蕭景塵把晨晨交給楚朝歌。
“我同你一起!我欠團子一個解釋。”楚朝歌不放心蕭景塵與團子單獨相處。
“好!”
蕭景塵在前面走著,他故意放慢速度,始終等不到楚朝歌與他并肩。
楚朝歌牽著晨晨。
二人負氣,誰也不肯先開口說話。
走了一段時間了,還不沒見到團子,楚朝歌急了,“還有多久?”
“他在移動!”
“把定位給我,我快些去截住他!”
蕭景塵沉了臉,轉身盯著楚朝歌,“是嫌棄我腿有殘疾,走不快嗎?”
“我沒有!蕭景塵,你不要這么敏感好嗎?”
“我敏感,這些年來,我這兩條腿,受的白眼,還少嗎?這四年來,我從打開過心扉,接納別人,甚至是團子,我也不愿讓他走進我心里。可我讓你進來了,你又是怎么對我的?”
“蕭景塵,我們之間的事,以后再說,先找到團子,好嗎?”
蕭景塵沒有說話,卻也沒有再動。
楚朝歌急了,“你即使再不喜歡團子的親生母親,覺得這個孩子,是我......那個女人,沒經過你的同意就生出來的,可你們父子那么多年,難道一點感情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