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塵的眉頭,已擰成一個川字。
離開時,他不忘讓隨從的人員,給管楚晚晚的護士送禮,讓他們好好地“照顧”楚晚晚。
回到辦公室,接到童瀾的電話時,蕭景塵氣得拿手機的手,都在發抖。
這個院長收受賄賂不算,根本不把精神病人的命,當命。
電療、或者更高級別的治療,都是需要家屬出錢的。
為了得到更多的錢,他不顧病人的真實病情,選擇過度治療。
他的朝朝,能從那人渣手里活著出來,真的是命大。
楚朝歌看著手中的賬單,嘴角含笑,自嘲道:“我能活著,可能得感謝下楚陽北。他不管我的實際情況,卻愿意源源不斷地交錢。為了保住我這棵搖錢樹,院長對我的關注度不低,這樣才讓楚晚晚買通的醫生,不敢真的對我下死手。”
楚朝歌朝賬單上點了點,“我這單子啊,這一個月就寫了三十次電擊。”
蕭景塵氣得聲音顫抖,“童瀾,去,將他給我告到牢底坐穿,連和他同流合污的人,也不放過。對了,還有他兒女、父母,有參與的,一個也別放過。”
楚朝歌給蕭景塵倒了杯茶,“別急,我要是真的是一個月做了三十次電擊,早就死了,哪里還能跟你在這里說話?他不過是為了向楚陽北多要錢。”
蕭景塵接過茶,喝了一大口,“那也不能放過他!”
“好,不放過她!”楚朝歌嘴角的笑容蕩漾開。
看著蕭景塵比自己還生氣,楚朝歌忽然間不僅不氣,內心也釋然了。
可能是老天爺可憐她,后半生,給了她一個蕭景塵。
就在此時,童瀾敲門進來。
“蕭總,老夫人來了!”
蕭景塵神色一凝。
“我先回避一下。”楚朝歌道。
她清楚,蕭母并不喜歡她。
“不用。”蕭景塵扯住楚朝歌,“遲早要見面的。我媽很少來公司,這次一聲不吭上來,估計是來堵你的。當著我的面見她,更好,這次避開了她,她私下去找你,你更難應付。”
楚朝歌倒不是怕獨自一人面對蕭母,她當初選擇了跟蕭景塵回來,自然預見了這樣的場景。
只是,沒做好見蕭母的準備。
這可是她第一次與未來婆婆見面。
“怎么,怕了?沒事,有我在。”蕭景塵輕揉楚朝歌的頭頂。
楚朝歌將他的手拍開,“我現在一點準備都沒有,臉色一定很憔悴。”
“沒有,你是最漂亮的。”
蕭景塵話落,蕭母便闖了進來。
蕭母手臂上挎著一個黑色的新款手提包,頭發挽起,表情嚴肅,那氣勢、那裝扮,特像楚朝歌高中時的教導主任。
“媽。”
“阿姨。”楚朝歌怯怯地喊了一聲。
蕭母沒應,死死地盯著楚朝歌。
楚朝歌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媽,我給你介紹,這是薛朝歌。”蕭景塵欲打破目前的窒息感。
“介紹這么短?后面的呢?與你的關系,怎么不介紹了?”
蕭母咄咄逼人,蕭景塵不再退縮,“媽,我正式給你介紹,我的未婚妻。”
“阿姨好!”
蕭母臉都氣白了,指著楚朝歌的鼻子,“她是你未婚妻,那薛芬芳是什么?”
“我已經和薛芬芳談過了,會適時對外宣布,解除婚約。”
“解除婚約?你做這么大的決定,你問過我了嗎?你總是這樣,當初與薛芬芳訂婚,沒有問過我,現在解除婚約,你也沒問過我,你有把我當作你媽媽嗎?”
蕭母氣得捂住胸口,“你爸早早就去世了,為了拉扯你們兄妹幾個,我與外界斗得你死我活,好不容易盼著你成人了,你卻這么對我,翅膀硬了,不打算要我這個媽了?”蕭母越說越激動。
“我就是因為在乎你的感受,才遲遲不敢與你明說,與薛芬芳解除婚約的事,才會一拖再拖。”
蕭景塵的解釋不僅沒有讓蕭母消氣,她反而更生氣了,“所以是我,我的錯,耽誤了你。”
蕭母氣得臉色都白了。
楚朝歌發現了蕭母的臉色不對,趕忙上前查看。
“滾開!”蕭母伸手,重重一推,楚朝歌被推倒在地,后腰撞到玻璃茶幾,再彈開,屁股著地。
茶幾上的物品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楚朝歌為了穩住身子,手按在地上。
“呀!”一聲驚呼。
楚朝歌的手被玻璃割傷,血流如注。
蕭母被嚇到了,呼吸困難。
蕭景塵急了,趕忙去扶楚朝歌,“你怎么樣了?童瀾,童瀾,快,快叫醫生。”
似乎嫌醫生來得慢,又加了一句,“叫救護車。”
蕭景塵將楚朝歌放到他平時坐的輪椅上,推著她便要往外走。
“我的包!”楚朝歌看著沙發上的包道。
蕭母怒意更甚,楚朝歌這樣的女人,果真是為了錢,受了傷,也不忘她的名牌包包。
童瀾三步并作兩步,將包遞到楚朝歌懷里。
蕭景塵又開始起步。
楚朝歌忍著痛,阻止道:“你媽媽......”
楚朝歌提起蕭母,蕭景塵冷漠地掃了蕭母一眼。
蕭母胸口的氣更咽不下去了。
蕭景塵推著輪椅,越過蕭母,出了辦公室。
“你媽媽不對勁,身體......身體會出事。”楚朝歌疼得冷汗直冒,說話都說不完整了。
蕭景塵腳步一頓,想起自己媽媽有高血壓,立即朝童瀾道:“你去看著我媽。”
“不,童瀾帶我去醫院,你去陪你媽。”楚朝歌道。
蕭景塵不動。
“你是要我求你嗎?你這樣,你媽會更恨我。”
蕭景塵妥協了,叮囑了童瀾好幾樣注意事項,才返回了辦公室。
楚朝歌從包里拿出銀針扎穴,緊急止血。
電梯剛到,蕭景塵便跑了出來,“我媽暈倒了!”
楚朝歌忍著痛,“快,推我回去看看。”
童瀾猶豫。
“我學過醫!”楚朝歌道。
童瀾這才想起她剛剛給自己扎針止血的事。
楚朝歌被推回了辦公室。
蕭母一動不動。
楚朝歌簡單問了蕭母的基礎病史,趕緊扎針。
沒一會兒,蕭母的臉色有了好轉,呼吸也平穩了,幽幽睜開了眼睛,隨后又閉上。
楚朝歌知道,蕭母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蕭母被推走時,身上的衣服已被楚朝歌的血液染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