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兒程躍白想得很美好。
可那邊兒的楊康在思忖足足有一盞茶的功夫后，終究還是猶豫不定道：
“躍白兄，你說的這些雖然聽起來很有道理，可說到底終究只是你的臆測。”
“至于陛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除了他之外，我們誰都不知道。”
“我不能只憑一個猜測，就真的對陸昭這個世子下死手……那樣的話，一旦東窗事發(fā)，陛下又沒有你說的那心思，那我楊家瞬間就會陷入萬劫不復(fù)的境地！”
眼瞅著即將到手的鴨子，要插上翅膀飛走。
程躍白忍不住急道：
“楊公子，難道你沒聽過一句話，叫風(fēng)浪越大魚越貴？”
“富貴險(xiǎn)中求啊！！”
說著，他猛地站起身子，目光直視楊康，沉聲道：
“還是說，您真的就心甘情愿地看著長公主嫁給陸昭那個野蠻人？”
“是，雖然您從來都沒有承認(rèn)過，但，可京城的讀書人，誰不知道您仰慕長公主殿下，您再怎么說也是丞相之子，京城學(xué)子中的佼佼者，難道連一點(diǎn)兒沖冠一怒為紅顏的勇氣都沒有？！”
他聲音不大。
卻猶如利刃一般狠狠戳在楊康的心窩上。
他對長公主蕭青璇有意，在整個京城，不說人盡皆知，那也大差不差。
畢竟，當(dāng)初，皇族確定跟鎮(zhèn)西王陸平川聯(lián)姻前，他可是求過自己那位位高權(quán)重還深得帝心的老爹進(jìn)宮去向陛下賜婚。
在他看來。
毫不夸張地說。
若不是陸平川后面橫插一腳。
只怕今日長公主夫婿的身份，板上釘釘就是他的。
從這方面分析。
那陸昭跟自己，可謂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而且。
就算是拋開自己跟公主之間的兒女私情來看。
楊家三代權(quán)貴，楊家在朝中任職的大大小小的門生弟子無數(shù)，父親楊世元更是大乾朝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
若是他能跟長公主成婚。
無疑能讓楊家百尺竿頭更進(jìn)一步。
到那個時(shí)候，滿朝的文武，還有哪個敢輕看他們楊家一眼？
只可惜。
鎮(zhèn)西王世子陸昭的存在打破了他，甚至打破了整個楊家所有的謀劃。
如果想要改變?nèi)缃竦那闆r。
陸昭就絕不能跟長公主成婚！
能做駙馬的，能，且只能是他楊康！
所以，就在程躍白還絞盡腦汁思忖著，要如何再給猶豫不定的楊康加把火時(shí)。
卻聽楊康重重一巴掌落在兩人中間的方桌上。
“你說得對，我楊康堂堂七尺男兒，還是丞相之子。”
“沒道理對陸昭忍氣吞聲，委曲求全！！”
楊康突然的變化，直接讓程躍白已經(jīng)想好的說辭憋回到了肚子里。
不過，好歹也算是達(dá)成了自己的計(jì)劃。
故而程躍白也沒有多想，只是強(qiáng)壓下心里的驚喜后，沖著楊康重重點(diǎn)頭：
“楊公子能想明白自是最好不過。”
“不過，既然想通了，那咱們接下來還得好好謀劃謀劃，要怎么不動聲色，不露馬腳的除掉陸昭這個禍患！”
他一邊兒說，一邊兒四面張望著朝客房房門走去。
沉浸在得償所愿喜悅中的程躍白并沒有注意到——
在他身后。
此刻的楊康正用一種頗為玩味的眼神打量著他的背影。
還是那句話。
沒有誰真的是傻子。
所以，從程躍白第一次提出要置陸昭于死地時(shí)。
楊康就已經(jīng)清楚的知道。
眼前的程躍白根本就不是在替自己著想。
之所以拉著自己，不過是因?yàn)槌碳业膶?shí)力還不足夠跟陸昭掰扯，也找不回程躍白他丟掉的臉面，所以，才想著挑起自己的怒火，然后借自己和楊家的勢，玩兒一出借刀殺人的把戲而已。
而自己之所以三番兩次地拒絕程躍白的蠱惑。
倒也沒有別的理由。
單純就是想看看程躍白的演技，以及記仇的程度究竟能到什么地步罷了……
楊康心里是怎么想的，程躍白自然不會知道。
關(guān)門回來的他，此刻幾乎是靠咬著口中的嫩肉，才勉強(qiáng)壓制住心底那股狂喜。
“楊公子，不，楊兄，既然已經(jīng)決定要針對陸昭，那咱們就得設(shè)計(jì)個章程出來。”
“畢竟，雖然以那家伙的腦子根本不足為懼，可也架不住他老子是咱們大乾境內(nèi)唯一的異姓王啊。”
楊康看他一眼，不露聲色的點(diǎn)點(diǎn)頭道：
“躍白所言極是，那你覺得眼下我們該如何動手？”
程躍白蹙眉思索片刻，旋即眼球一轉(zhuǎn)：
“陸昭此番進(jìn)京的目的不是迎娶長公主殿下么？”
“皇室最看重的便是品行名聲，若咱們能把他的名聲搞臭，想來陛下那邊兒也不會讓長公主殿下委曲求全的。”
“法子倒是不錯。”
“但是，治標(biāo)不治本……更何況，僅僅是讓他不能迎娶公主，似乎跟我們找回場子沒多大的關(guān)系吧？”
聞言，程躍白訕訕一笑：
“話雖如此，可咱們也不能頭鐵到直接帶著幾個下人跑到陸昭的府上抓人吧？”
其實(shí)要真說心里話。
跟著楊康回府的路上，程躍白還真想過利用自己的身份直接動粗的可能。
只可惜，想來想去。
他都想不出來自己一個五品禮部郎中的兒子，率人沖到鎮(zhèn)西王別館暴揍鎮(zhèn)西王世子會是怎么個下場……
這才轉(zhuǎn)而求其次，打算先敗了陸昭的名聲再說。
見程躍白似乎就只有這么點(diǎn)兒能耐。
楊康故作失落地?fù)u了搖頭，旋即在不經(jīng)意間又透出一條消息：
“躍白老弟，萬事不能只想著咱們自己動手，那樣容易鉆進(jìn)死胡同，就比如你說鎮(zhèn)西王乃是咱們大乾唯一的異姓王，可我記得在這京城之內(nèi)，似乎還有一位的身份地位，似乎并不比那個勞什子鎮(zhèn)西王要低啊。”
此言一出。
程躍白眼神驟然明亮：
“楊兄說的是，陛下那位兄弟？有賢王之稱的譽(yù)王，蕭納？”
楊康淡然點(diǎn)頭：
“正是。”
“我記得譽(yù)王似乎對陸平川頗有微詞，愛屋及烏，譽(yù)王家的世子殿下，同樣看不上陸昭……如果能……”
不等楊康說完。
程躍白已經(jīng)搶先一步道：
“譽(yù)王世子那可是皇家帝裔，如果能蒙他相助，那我們的事，絕對可以能事半功倍。”
楊康笑而不語。
正當(dāng)程躍白拱手想著拉上楊康擇日一同拜訪譽(yù)王世子時(shí)。
卻見楊康神色一正，鄭重道：
“躍白老弟，你也知道，家父在朝中擔(dān)任丞相之職，故而有些事情我不能做得太過，否則的話，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所以，如果要去拜訪譽(yù)王世子，就只能你一個人去了。”
“這……”
程躍白滿臉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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