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陸昭當(dāng)日看人選人的眼光還算不錯。
最起碼,不論是蔡旭還是呂芳,執(zhí)行能力都是一流。
短短不到個把時辰,便將陸昭的要求分毫不差的執(zhí)行到位。
而等所有東西就緒。
陸昭就把蔡旭帶回來的花和呂芳淘回來的酒曲,以及他自己鎖在了位于別館后院的西廂房里。
連府上的午飯都沒露面。
……
臨近正午時分。
陸昭終于按著前世駁雜的記憶,小心翼翼將酒曲過濾完成。
隨著酒精味逐漸從壇子里漂泊而出,陸昭心里一陣狂喜。
他知道,自己這第一步,算是成了。
動力十足的他,此刻根本顧不上休息。
只把腦袋里的記憶簡單過了一遍后,便照著比例,把從小翠房間里搜刮到的少量香精一點點倒入酒精壇中,最后再照比例兌入自從昨天動了想法,就著手準(zhǔn)備好的純水開始攪拌。
整個過程,香味或輕或重。
不過在陸昭濃了兌水,淡了加料的反復(fù)試驗下,那股香味終于逐漸穩(wěn)定。
也直到此刻,陸昭才有閑暇擦干額頭源源不斷冒出來的汗液。
看著通體帶些淡紅色,香味純凈且悠遠的成品。
陸昭清楚。
這個世界,第一瓶人工香水,算是在自己的手里,問世了。
要說質(zhì)量和效果如何。
怎么說呢。
他這第一款香水。
味道濃郁又不刺鼻,乍聞上去,似遠香襲來,又似暗香潛藏。
饒是他一個大老爺們,也被這香水弄得有些飄飄然。
至于缺點。
就是這制造工藝還有些粗糙。
但相較于它已有的優(yōu)勢而言。
根本不值一提。
端量了好片刻,陸昭才小心翼翼的將一壇香水分別灌入蔡旭提前準(zhǔn)備好的幾個瓷瓶。
做完這些。
陸昭又靠著剩下的酒精香精、前世的記憶以及蔡旭送來的花束品類,分別把茉莉香水、蘭花香水配置了出來。
等所有工作全部完成。
他才心滿意足的伸了個懶腰,搖搖晃晃的打開了鎖了許久屋門。
直到看到房間外的漫天晚霞。
陸昭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jīng)忙活了一個下午。
連午飯都沒顧上吃一口。
正要出門喊人給自己準(zhǔn)備口吃的墊吧一下,卻見呂芳聽到開門聲,急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
陸昭挑挑眉尖:
“呂芳,你不在外面盯著,跑內(nèi)院干什么?”
面對陸昭的質(zhì)問,呂芳破天荒的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一臉好奇的在他身上打量好一會兒,才揉揉鼻子,蹙眉問道:
“殿下,您這一身香氣是什么情況,這也太香了吧?”
“尋常香袋可沒這么重的味道。”
見這閹貨多少有點兒分不清大小王的態(tài)度。
陸昭輕咳一聲,沉了沉嗓子道:
“呂芳,不該問的別問,有些事知道的多了,不是什么好事兒。”
“你好歹也在鎮(zhèn)西王府干了那么些年,連這點兒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明白?”
正如陸昭所說,呂芳到底是王府多年的老人。
察言觀色的能力極強。
陸昭話音方落,他便已經(jīng)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當(dāng)下急忙向后退開半步,躬身道:
“世子殿下,實在是您身上的香氣太濃郁了,而且奴婢此前從未遇到過這種程度的香氣,所以才有些失態(tài),還望殿下恕罪。”
見呂芳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在。
陸昭倒也不至于因為這點兒事,就跟第一個投靠自己的人翻臉。
當(dāng)下擺擺手道:
“這點兒小事兒,還談不上什么罪不罪的。”
“畢竟,也不是什么機密,之所以現(xiàn)在不能告訴你,是因為還不到合適的時候,眼下府中人多眼雜,一旦不察,將此事泄露出去,那等著你的,就很有可能是一場麻煩,你放心,等時機成熟,府中人員全都穩(wěn)定下來,我自會把一套流程都交給你們來負責(zé)。”
“是。”
呂芳再次躬身。
稍稍安撫好呂芳,陸昭便將話題切回正題道:
“你還沒告訴我。”
“這個點兒你不是應(yīng)該在外院盯著么,怎么跑來內(nèi)院我這兒了?嚇我一跳。”
聞言,呂芳拱拱手,從袖袋里掏出一封有紅色封條的請柬道:
“其實不是奴婢想進來。”
“主要是剛剛譽王世子派人送來一封請柬,奴婢想著,得盡快讓您知道,所以才跑了進來。”
“譽王世子給我送請柬?”
陸昭眉梢不自覺地挑了起來。
他來京城小兩個月。
來請他的,就沒一個能上得了臺面的官。
就更別提譽王世子這種根正苗紅的皇家帝裔了。
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這譽王殿下,可是整個皇族,最不待見鎮(zhèn)西王的人。
現(xiàn)在,他的兒子要來請自己這個鎮(zhèn)西王的‘兒子’。
這尼瑪不妥妥的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么?
不是,這京城是什么情況,連搞事情都要扎堆兒?
前倆月你們對小爺我不聞不問,完全把小爺當(dāng)空氣。
結(jié)果我就去游湖詩會上寫了兩首詩,露了個臉,結(jié)果,這連兩天都沒過呢。
就又是面圣,又是世子相邀。
反差感要不要這么強烈?
雖然心里吐槽。
不過陸昭的手倒也沒閑著。
直接伸手接過呂芳遞過來的請柬。
請柬很長。
不過化繁為簡,只看中心意思的話,其實就一句話——
春天到了,一起去打獵啊。
打獵?
陸昭嘴角浮起一縷冷笑。
就以鎮(zhèn)西王跟譽王的關(guān)系,怕打的不是獵,而是他吧?
只是,為什么要選擇這個時候?qū)λ麆邮帜兀?/p>
要知道,雖說鎮(zhèn)西王陸平川跟譽王向來不對付。
但雙方也從來沒有徹底的撕開過臉皮。
也因此,譽王一族,完全沒道理也沒理由向他這個只掛著個世子虛名的繼承人動手。
畢竟,一旦他在京城有個什么不測。
那無疑是給大乾對西境的管理憑空增加難度,也給陸平川增加借口。
這種用腳丫子都能想明白的事,譽王世子沒道理會犯傻。
難道。
譽王世子蕭恒真的只是因為這兩天,自己在詩會上闖出來一點兒名頭。
想著跟自己親近一下?
正當(dāng)陸昭捏著請柬,還在腦袋里思索著蕭恒邀請自己的理由時。
許久沒說話的呂芳忽然插嘴道:
“殿下,奴婢今日去外面買酒曲的時候,聽酒肆掌柜的說起昨天突然在京城流傳開的小道消息。”
“嗯?”
陸昭回頭看向呂芳。
他知道,依呂芳的性子,不會在這種時候,說那種無關(guān)緊要的廢話。
之所以提出來。
無疑是有理由的。
果不其然的。
察覺到陸昭的目光。
呂芳幾乎沒有停頓便繼續(xù)道:
“那酒坊老板說,昨日傍晚,突然聽人說起,說鎮(zhèn)西王王府別館有消息傳出,說譽王世子在煙花柳巷,染上了花柳病,現(xiàn)在正可京城的找名醫(yī)治病。”
“他們還說,這消息是從世子殿下您的口中親口說出來的,還是咱們府上的下人透露,消息絕對可靠……”
呂芳話音未落,陸昭已經(jīng)脫口罵道:
“放他娘的狗屁,老子什么時候說過這種屁話!”
“造謠是要負責(zé)任的!”
面對陸昭的怒喝,呂芳沒有接話,只躬身立在一旁。
而直到此刻。
陸昭算是終于知道為什么譽王世子蕭恒會好端端邀請自己了。
這尼瑪哪兒是邀請打獵。
這尼瑪分明是對賬。
對明白了。
那就打獵。
對不明白,那就干仗。
可……
自己跟譽王往日無怨近日無仇。
這種流言蜚語又是怎么在一夜之間就冒出來的?
正當(dāng)陸昭絞盡腦汁都沒有想出來個頭緒時。
邊上的呂芳已經(jīng)再次問道:
“殿下,譽王殿下派來送請柬的人還沒走……還在等您的回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