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后，是更激烈的爆發(fā)。
“生存？聯(lián)合？”
獅鷲公爵洪亮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他站起身，鎧甲鏗鏘作響，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后定格在奧萊恩院長身上。
“奧萊恩院長，星輝學院的智慧我向來敬重。但聯(lián)合？與誰聯(lián)合？如何聯(lián)合？”
“我的斥候用生命傳回的消息是——那些怪物甚至能腐蝕我們的魔導鎧甲！精靈的弓箭，矮人的戰(zhàn)錘，又能比帝國的鋼鐵好到哪里去？”
他猛地指向星輝沙盤上洛倫王國那片幾乎被暗紅色完全覆蓋的區(qū)域，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看看洛倫！一個王國東部幾乎全境淪陷！”
“而根據(jù)這位……薇歐拉小姐的說法，這還只是前奏！我們需要的不是空泛的聯(lián)合口號，是切實可行的戰(zhàn)術(shù)！是能殺死那些鬼東西的武器！”
“殺死？”
瑪門慵懶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嘲弄，“公爵閣下，您還沒明白嗎？它們或許根本沒有生命這個概念供您殺死。”
“您是在用對付狼群的辦法，去對付一場正在蔓延的瘟疫，或者……一場逐漸凍結(jié)一切的嚴冬。”
她紫眸流轉(zhuǎn)，看向艾拉瑞爾女王和麥格尼國王，“女王陛下，您的古樹枯萎時，可曾流下一滴血？國王陛下，您的巖石被融化時，可曾發(fā)出一聲慘叫？”
她的話刺破了表象，直指那令人絕望的本質(zhì)。幾位領(lǐng)袖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那按你的說法，我們就該坐以待斃，或者像地精一樣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嗎？！”
麥格尼國王怒吼道，重重一拍座椅扶手，震得平臺嗡嗡作響，“矮人寧愿站著戰(zhàn)死，也絕不跪著等死！”
瑪門輕輕一笑，指尖一縷暗影如蛇般游動，“或許，我們應(yīng)該思考，如何適應(yīng)這場嚴冬，甚至……學會利用寒冷本身。”
“畢竟，在絕對的虛無面前，一切存在形式，或許都只是累贅。”
“荒謬！”
艾拉瑞爾女王空靈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厲色，她翠綠的眼眸看向瑪門。
“生命與自然的凋零，是世間最大的悲劇。你所鼓吹的，是比虛無本身更可怕的墮落！”
“星輝學院召集我們，是為了尋找守護之道，而非沉淪之術(shù)！”
“守護？”獸人部落大使發(fā)出沙啞的嗤笑，獠牙外露。
“用精靈的詩歌，還是矮人的石頭？我們獸人在荒野中生存，只相信力量和鮮血！”
“如果你們的魔法和鐵砧沒用，那就讓開，讓我們用戰(zhàn)斧和獠牙去撕碎它們！”
“野蠻！”人類攝政王低聲斥道，會場瞬間充滿了火藥味。
爭吵愈演愈烈。
種族間的宿怨，理念的沖突，對未知的恐懼，在生存壓力下被無限放大。
精靈指責人類過度開發(fā)自然引來了災(zāi)禍，人類抱怨精靈閉關(guān)自守信息滯后。
矮人質(zhì)疑魔法的可靠性，獸人鄙視所有“軟弱”的文明……
聯(lián)盟尚未建立，裂痕已深可見骨。
奧萊恩院長試圖維持秩序，但他的聲音在越來越激烈的爭吵中顯得蒼白無力。
甘道夫在一旁眉頭緊鎖，艾莉絲的臉色冰寒，手已按在了劍柄上。
薇歐拉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她體內(nèi)的星輝之力因為她的焦慮而微微波動，與沙盤上那片擴散的暗紅產(chǎn)生了更強烈的共鳴，讓她一陣心悸。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到極致的嗡鳴，猛地席卷了整個蒼穹之冠平臺！
透明的穹頂外，真實的星空肉眼可見地扭曲了一瞬！
緊接著，眾人腳下的星輝沙盤發(fā)出了刺耳的悲鳴。
上面代表“虛無”侵蝕的暗紅色區(qū)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蔓延，連接，瞬間覆蓋了大陸近三分之一的區(qū)域！
尤其是幾個關(guān)鍵點——精靈的永歌森林邊境、矮人的鐵爐堡深層礦脈，帝國鋼脊防線的后方——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紅芒！
“不——”
艾拉瑞爾女王失聲驚呼，她感應(yīng)到了森林結(jié)界的劇烈震蕩。
“深鐵礦坑！全完了！”
麥格尼國王目眥欲裂，一拳砸碎了座椅的扶手。
“后方……帝國的腹地……怎么可能？！”
獅鷲公爵臉色煞白，他接到了最緊急的魔法傳訊。
整個平臺，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的爭吵，所有的算計，在那仿佛世界哀嚎的嗡鳴和沙盤上觸目驚心的景象面前，都化為了冰冷的絕望。
“它們……全面進攻了。”
奧萊恩院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看向沙盤上那幾個同時爆發(fā)的紅點，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且……它們找到了繞過主要防線，直接攻擊我們核心區(qū)域的方法。空間……空間結(jié)構(gòu)正在變得異常脆弱。”
死一樣的寂靜籠罩了會場。絕望淹沒了每一個人。
“聯(lián)……合……”
洛倫王國的攝政王，聲音干澀地打破了沉默，他臉上毫無血色，眼神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瘋狂。
“現(xiàn)在……還有選擇的余地嗎？”
獅鷲公爵死死盯著沙盤，胸口劇烈起伏，最終，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鋼鐵壁壘帝國……同意組建聯(lián)軍。但指揮權(quán)必須……”
“都什么時候了還爭權(quán)奪利！”
麥格尼國王怒吼道，“矮人加入！但要立刻支援鐵爐堡！”
艾拉瑞爾女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永歌森林，愿為守護生命而戰(zhàn)。但我們需要星輝學院的智慧，以及……”
她看向薇歐拉，“……那種凈化之光的指引。”
獸人大使低吼一聲：“獸人部落可以出兵。但我們要戰(zhàn)利品，和生存的土地！”
短暫的共識，在分崩離析的邊緣，被強行粘合了起來。
奧萊恩院長立刻抓住時機：“既然如此，曙光同盟在此刻，正式成立！各成員立即派出最精銳的部隊，前往最近的爆發(fā)點阻擊！”
“星輝學院將提供戰(zhàn)略指導，通訊支持，并……”
他看向薇歐拉，艾莉絲和瑪門，“……派出特遣隊，攜帶關(guān)鍵情報與應(yīng)對手段，前往最危急的區(qū)域！”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薇歐拉身上，充滿了期望與重托：“薇歐拉，你們的目標，是帝國鋼脊防線后方的爆發(fā)點，哀傷裂隙的延伸區(qū)域。”
“那里是空間最脆弱的點，也可能是……找到遏制這場災(zāi)難的關(guān)鍵所在。”
薇歐拉感受著體內(nèi)星輝之力傳來的悸動與呼喚，她握緊了拳，赤瞳中的星光從未如此堅定。
“我們立刻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