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世界里，懷特捏著下巴沉吟不語，凱勒這里戳戳，那里碰碰，就像只好動的傻狍子。
帕因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沒有說話。
“從邏輯上來說，作為啟明者，盧卡·羅馬諾的工資并不低，雖然之前為了給他過世的母親治病花費很大，但他只要正常工作，那些債務是還得清的?！?/p>
“如果說是為了還債而偷走死者的嘆息，然后拿去黑市里賣，這個推斷不合理?！?/p>
懷特凝視著眼前穿著陳舊黑西裝的盧卡·羅馬諾。
盧卡·羅馬諾留著幾天未刮的胡茬，看上去不修邊幅，他的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皮鞋雖然擦得锃亮，但鞋跟已經磨得有點平了，他手里還握著一個破舊的公文包。
這是一個落魄的男人。
“但這都是推斷，探員先生，盧卡·羅馬諾已經死了，我們構筑夢境的素材全都是來源于他身邊人的記憶，那未必準確?！?/p>
凱勒停下手中的動作，她轉過頭看著懷特。
“是，但你之前也去調查過黑市，你覺得黑市里有人敢收這種玩意兒嗎？”懷特輕輕揮手，銘刻著符文的子彈出現(xiàn)在他手中。
“普羅拜斯州雖然衰落了，治安也不好，但根據調查，這里的地下世界還沒有那么猖狂，事實上我特意委托海登去查過，除了卡寧·布萊克那種情況外，這種‘貨物’既沒有騾子敢背，也沒有接頭人愿意碰?！?/p>
懷特伸出食指搖了搖，他覺得死者的嘆息失竊案并不是單純的一個啟明者偷了圣產管理部的東西，然后打算拿去變現(xiàn)那么簡單。
“好吧，我們暫時沒辦法搞清楚盧卡·羅馬諾為什么偷死者的嘆息，我們來看另一個問題，這些子彈是如何去到伊拉米蒂·薩赫拉希手上的。”
懷特打了個響指，兩份整理好的情報自虛空中現(xiàn)出，落在凱勒和帕因手上。
根據懷特對伊拉米蒂的訊問和夢境調查，他得出的答案令人無奈：有個人給伊拉米蒂寄了一封信，他問伊拉米蒂想不想復仇，然后又過了兩天，伊拉米蒂就收到了這批子彈。
“探員先生，薩赫拉希說的是實話嗎？”凱勒皺著眉頭問道。
“我懂你的意思，除非伊拉米蒂·薩赫拉希可以修改自己的記憶，甚至還能騙過我，否則這就是事實，令人摸不著頭腦的事實。”懷特攤手。
“嗯，看來我主還兼職送快遞？”一旁沉默不語的帕因突然開口說了個冷笑話。
懷特聞言，他目光深沉地看著帕因。
這老頭似乎想法非常激進嘛，他也認為布萊明鎮(zhèn)的白癡們罪有應得，不，他甚至認為伊拉米蒂·薩赫拉希的無差別復仇是可以理解的。
這老頭在想什么？
懷特下意識地離帕因遠了一些。
凱勒沒有接帕因的茬，她今天和老頭第一次見面，兩人之間還不熟悉。
棕發(fā)少女總覺得自己在帕因面前就像赤身裸體一樣，帕因深邃的眼神似乎可以穿透她的內心，直接看到她內心深處的小秘密。
凱勒不喜歡這種感覺。
“我認為這些事情不是巧合，雖然它們看上去很像巧合，盧卡·羅馬諾偷出了死者的嘆息，然后他死了，死得莫名其妙，看上去就像畏罪自殺，他死后附魔子彈不見了，然后又莫名其妙落去了伊拉米蒂·薩赫拉希手上?！?/p>
“有人在暗中操縱這一切，而我認為那個人并不是光明神，這一切很明顯和機緣巧合的命運無關?！?/p>
“那個給薩赫拉希寄信的人和鼓動盧卡·羅馬諾偷子彈的人很可能是同一個人?！?/p>
懷特給出自己的結論。
凱勒聞言疑惑地看著懷特，她仔細查看了所有證據，但她依然得不出一個結論：有人鼓動盧卡·羅馬諾偷子彈。
懷特注意到凱勒的眼神，他輕輕一笑，然后一個巨大的黑板憑空浮現(xiàn)在三人身前。
“心理學的引導還是很有用的，我舉個例子，如果我安排人不停地在某個人身邊說：面條真好吃?！?/p>
“那么那個人之后就很有可能產生一種念頭：我要去吃面條，而這還是最普通的心理學應用，還沒有附帶非凡之力?！?/p>
懷特一邊說著，一邊在黑板上寫寫畫畫，他就像在給凱勒上課。
心理學引導曾經是懷特極為感興趣的一個課題。
他們當時的實驗是：安排各種人，用各種方式，比如路過、在鄰桌吃飯、在圖書館聊天等等，高頻率出現(xiàn)在目標身邊。
這些安排好的人聊天內容和做的事情全都是：博姆連鎖飲品店出新品了，是一款特調咖啡；聽說南部州的農業(yè)出現(xiàn)了新突破，那里的咖啡豆和果蔬品質提升了；面包有點干澀、需要配點東西一起吃；用器具研磨藥材等等。
然后，他們的實驗目標，一個幾乎不喝咖啡的人，之后竟然主動表示他想喝咖啡，而且還十分執(zhí)著，他認為自己就是希望喝咖啡，是完全出于本心的想法。
但實際這一切都是懷特等人通過長達一個星期的引導和暗示產生的結果。
當然，那個實驗目標得知真相后很生氣，把懷特打了一頓。
“探員先生，你當時的實驗目標是誰？”
“保羅·因弗倫?！?/p>
“哦。”
凱勒撇嘴，她覺得懷特能活到現(xiàn)在真是一個奇跡。
“我補充一句，保爾發(fā)火的原因不是被我當成了小白鼠對待，而是這么有趣的事情我沒叫上他一起做?！睉烟財偸帧?/p>
“哦。”凱勒臉上的表情愈發(fā)嫌棄。
這種心理學應用在她看來和扭曲他人的精神意志沒有區(qū)別，保羅·因弗倫只是打了懷特一頓，其實算輕的了。
越是有主見、驕傲的人，越是無法接受這種事情。
所以她在化學教授殺人案以后才會怒不可遏。
她覺得懷特拋棄原則和她合作也是出于這個原因，只不過懷特從來沒有正面承認過。
.......
“這個凱勒·派拉里是誰？”
“一個罪犯?！?/p>
“為什么罪犯會出現(xiàn)在你的團隊里？”
“雪莉，以前不也是這樣？”
——伊迪斯共和國冷門高分電視劇《偵探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