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本該在公司開例行早會的沈煙突然出現(xiàn)在藍波灣別墅門口。
傭人接過沈煙的外套,臉上的慌亂顯而易見,聲音也刻意提高了幾分,“太太...您怎么回來了?”
沈煙目光落在鞋柜旁的兩雙女士高跟鞋上,一雙銀色,一雙紅色。
都不是她的。
她只愣了兩秒就收回視線,一雙瑞鳳眼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一邊換鞋一邊沉聲道,“王媽,你先去忙吧。”
王媽看著她那張美的驚心動魄,同時又讓人望而生畏的臉,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直覺告訴她,閉嘴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沈煙邁步往里走,轉(zhuǎn)過玄關(guān)長廊,一眼就看到了客廳沙發(fā)上扔著的女士包包以及小香外套。
視線沒有多做停留,她面無表情地上了二樓,輕車熟路地推開左邊第一間臥室的房門。
入眼都是黑白灰的設(shè)計,整體看起來既冷調(diào)又吸睛,很符合秦晏舟的風(fēng)格。
沒有想象中的辣眼畫面,房間里是空的。
沈煙神色微微一頓,下一秒就隱約聽到來自三樓的嬌俏笑聲。
她臉色瞬間沉下,戾氣滿滿地轉(zhuǎn)身往三樓走,手里拿的明明是包,卻像是提了把刀。
三樓右手邊,那間屬于沈煙的臥室房門半開著,穿著清涼的女人側(cè)身坐在秦晏舟腿上,勾著他的脖子道,“三少,你帶我們來家里,秦太太知道了不會生氣吧?”
另一個女人手臂搭在他肩上,軟聲附和道,“對啊,秦太太的威名我們早有耳聞,她要是找我們麻煩,三少可得攔著點兒。”
這畫面,像極了兩只蛇妖爭相吸取陽氣,只不過秦晏舟不是無欲無求的法海。
不等秦晏舟回答,冷到極致的女聲從門口傳來,“我要是想收拾你們,誰也攔不住!”
房間內(nèi)的三人齊刷刷的看向門口的沈煙,兩個女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白,幾乎是彈跳般跟秦晏舟拉開距離。
沈煙看都沒看那兩個女人,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秦晏舟的臉。
深邃優(yōu)越的五官,標準的建模臉,一雙細長的桃花眼深沉如墨,眼尾微挑,是冷漠又多情的眼型,給人一種矛盾的美感。
隔著幾米的距離,秦晏舟那張妖孽般的臉一如既往的殺傷力極強。
特別是他此刻帶著淺笑,目光深邃地盯著沈煙看的時候,總會讓人有種他很愛她的錯覺。
一個月以前,沈煙也經(jīng)常會有這樣的錯覺,卻被現(xiàn)實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從此她在秦晏舟深情的目光中,只能看到赤裸裸的嘲諷和玩弄。
比起他的花心,沈煙更討厭他的虛偽。
兩人協(xié)議結(jié)婚剛滿一年零一個月,秦晏舟在她面前就演了整整一年的戲!
他把一個絕世好丈夫、專一癡情男演繹得淋漓盡致,演技真實到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的沈煙都深陷其中。
沈煙從一開始的滿心防備、刻意疏離,到最后不受控制地動了心。
她好不容易把自己那顆外表固若金湯,內(nèi)里傷痕累累的心扒開,準備回應(yīng)秦晏舟的深情,可秦晏舟卻趁她不備,狠狠地往她心口上捅了一刀。
她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強迫自己從虛假的愛情陷阱里走出來,自我療愈了血淋淋的傷口,重新做回了那個喜怒不形于色的沈煙。
也從一開始猝不及防的錯愕,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接受了秦晏舟就是在耍她。
沈煙很慶幸自己還沒來得及對秦晏舟的虛情假意做出回應(yīng),否則傷心事小,丟臉事大!
她這段時間一直裝作毫不在意,卻換來了秦晏舟的變本加厲,如果她再不做出反應(yīng),就真的一輸?shù)降琢耍?/p>
秦晏舟同樣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沈煙,他看到了她眼底充斥著的冷意,以及極力壓制的怒氣。
他微微勾起唇角,等待著沈煙沖他發(fā)火,甚至沖進來跟他動手。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沈煙臉上連最初的冷意都消散不見,平靜得像是一個事不關(guān)己的看客。
許是十秒,許是更久,沈煙的聲音平靜而淡然,“秦晏舟,我們離婚吧。”
秦晏舟瞳孔驟然一縮,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煙看了眼手表,像是例行通知一般,“方便的話,現(xiàn)在跟我去趟民政局,我下午還有個會。”
秦晏舟幽深的瞳孔里微光閃爍,幾秒后才從喉嚨里發(fā)出低啞的聲音,“沈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沈煙聞言,一副可以理解的表情,微微點了下頭道,“不方便的話就明天吧,上午十點,民政局門口見。”
說罷,不等秦晏舟回應(yīng),她唇角勾起,一臉和善地看向兩個大氣都不敢喘的女人,“打擾了,你們繼續(xù)。”
說完就轉(zhuǎn)身離開,還貼心地關(guān)上了房門。
前后不到五分鐘,沈煙重新上了別墅門口的賓利。
車子發(fā)動,后面跟著的幾輛保鏢車浩浩蕩蕩地跟上。
駕駛席的江川從后視鏡里打量沈煙的臉色,“怎么了?”
江川跟在她身邊五年,既是她的貼身保鏢,也是她無話不說的好友,所以輕易就能從沈煙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看出她的情緒。
沈煙神色是冷的,口吻卻隨意的有些刻意,“秦晏舟帶了兩個女人回家。”
江川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你的意思是,秦晏舟故意發(fā)消息叫你回家,就為了讓你親眼看他演戲?”
沈煙長長的睫毛垂下,神色說不上是嫌棄還是生氣,“他有病!“
從一個月前秦晏舟身邊出現(xiàn)第一個女人時,沈煙就已經(jīng)開始讓人私下跟蹤調(diào)查了。
難過歸難過,但長久的習(xí)慣還是讓她第一時間未雨綢繆,搜集秦晏舟出軌的實質(zhì)證據(jù),以便撕破臉的那天站在上風(fēng)。
結(jié)果卻查到了讓她始料未及的事...
江川感受到身后傳來的低氣壓,試探著問,“你打算怎么辦?”
沈煙眼底眉梢都帶著寒意,“我跟他提了離婚,明天上午去民政局。”
她可以不要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但不能不要臉面!
江川眉心微蹙,“那科技城的項目怎么辦?”
沈煙聞言,抿著唇瓣沉默了,眼底浮上一抹愁色。
位于燕京隔壁的云城,在西郊有一塊在閑置許久的地皮,除了面積大之外,地理位置也很優(yōu)越。
云城政府打算在這塊地皮上建一座科技城,以提高城市總體經(jīng)濟。
政府工程是塊大蛋糕,誰都想要。
不僅云城各大家族蠢蠢欲動,燕京這邊也同樣虎視眈眈。
上面不會允許一家獨大,至少要兩兩合作才能吃得下。
沈煙原計劃跟秦晏舟五五分成,現(xiàn)在看來,她需要另選合作對象,并且還多了秦晏舟這個強勁的對手。
第二天上午十點,沈煙準時出現(xiàn)在民政局。
她頻頻看表,從一開始的不耐煩到后來的怒氣橫生,終于在十點四十五分,等到了姍姍來遲的秦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