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煙確實在笑,她盯了大半個月的一個醫(yī)療領(lǐng)域的項目終于有好的進展了,項目負責人正在跟她打電話匯報。
她掛斷電話后立即開了個會,先是給參與這個項目的所有人加了薪資,又給一部分人升了職位,隨后宣布最近一周需要全體熬夜加班,做好新品上市的準備。
這套先揚后抑的做法很好的帶動了大家的積極性,上到公司高管,下到秘書助理,全部斗志滿滿。
特別是上午被蘇莎看過面相,說會升職加薪的幾個員工,激動地直夸蘇莎簡直神了!
沈煙在工作上一向很拼,底下人加班到十點,她就加班到更晚,做總體的復盤和查漏補缺。
晚上十一點,整個乘風大廈只剩下頂層沈煙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而對面的行舟大樓頂層,秦晏舟坐在關(guān)了燈的辦公室里,無聊的在手機上玩兒數(shù)獨。
他本來七點多就要走的,只是在臨走前,他的總助孫奇隨口提醒了他一句:今晚可能會有雷陣雨。
外面的天怎么看也是晴空萬里、星光閃爍,并且天氣預報軟件上也沒有發(fā)布雷雨消息。
不過孫奇的老婆是在氣象局工作的,所以孫奇的消息還是比較可靠的。
秦晏舟原本已經(jīng)邁出辦公室的腳又收了回來,看了眼對面頂樓依舊亮著燈的房間,神色復雜的關(guān)掉了辦公室的燈,重新坐回辦公椅上。
天不怕地不怕沈煙,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她十分懼怕打雷。
準確來說是生理上的恐懼。
秦晏舟是在兩人剛結(jié)婚滿半年的時候,在一個毫無預兆就出現(xiàn)的雷雨天里,發(fā)現(xiàn)沈煙對雷聲有生理上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
她會在聽到打雷聲的時候突然昏睡過去,并且持續(xù)的神情痛苦,像是被夢魘了一樣,怎么叫也叫不醒。
秦晏舟當時緊急聯(lián)系了家庭醫(yī)生過來,可家庭醫(yī)生說她就是睡著了,送去醫(yī)院檢查,卻查不出任何原因。
第二天沈煙醒來后,卻對自己這一奇怪現(xiàn)象只字不提。
家庭醫(yī)生建議他帶沈煙去試試心理治療,很有可能她曾經(jīng)在雷雨天有過不好的經(jīng)歷。
可當秦晏舟提出想法并試圖追問沈煙的過去時,她卻突然發(fā)火,之后慌張?zhí)与x。
他不死心的又去找了蘇莎,作為跟沈煙認識最久,也最親近的人,蘇莎顯然是知情的。
可蘇莎也是三緘其口,并叮囑秦晏舟,沈煙這個奇怪的毛病除了她和江川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包括程柏昌。
如果想讓沈煙好好活著,就永遠別再逼她回憶過去的事。
秦晏舟也試過自己悄悄去查,可能查到的東西都沒有任何反常。
時至今日他都不知道沈煙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為什么會對雷聲有生理暈厥的反應(yīng)。
秦晏舟這一坐下就是四個多小時。
他其實可以打電話提醒沈煙一聲,讓她趕快回家,或者提前帶好隔音耳塞。
可他現(xiàn)在還不確定今晚到底會不會有雷雨,他也怕最終萬一無事發(fā)生,沈煙會覺得他是故意利用她的弱點來耍她。
一直到十一點,雷陣雨都一直沒來,但天確實慢慢陰下來了,烏云遮住了月亮,星星也躲進云層里。
他偶爾用望遠鏡看看對面的沈煙在做什么,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她四個多小時幾乎在辦公桌前一動不動,盯著電腦,噼里啪啦的敲鍵盤。
秦晏舟不是第一次知道沈煙工作很拼命,但卻是第一次這么直觀的感受到。
難怪程氏集團在沈煙手里短短五年時間,市值就已經(jīng)翻了三倍不止!
程家原本還排不上四大家族的名號,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成了僅次于秦家的第二大家族。
外界都說是程柏昌在沈煙家破人亡、四面楚歌的時候收留了她,才造就了如今的沈煙。
可秦晏舟卻認為是沈煙成就了程家現(xiàn)如今的地位和財富,就算當年程柏昌沒有拉沈煙一把,憑她自己也一樣能活的很精彩。
沈煙本身就像是天上的月亮,不管是圓還是缺,就算把她放進一堆閃閃發(fā)光的星星里,她也依舊是最矚目最亮眼的那個。
秦晏舟一直覺得,沈煙的美貌是她身上最不值一提的東西,只不過她的外形條件太過優(yōu)越,很容易讓人忽視了她的努力。
夜里十一點二十八分,突如其來的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秦晏舟趕忙快步走到望遠鏡前,瞇起一只眼睛湊近目鏡。
坐在辦公桌前的沈煙根本無心窗外事,一心撲在電腦上,顯然還不知道危險已經(jīng)悄然而至。
秦晏舟抿著唇瓣,心跳都不自覺的加快了。
兩秒后,巨大的雷聲響徹云霄,仿佛在耳邊炸開。
他一眨不眨的盯著沈煙,清楚的看到她整個人猛地一顫后,后背繃直,像是被點穴了一樣僵住。
伴隨著第二道雷聲響起,她直挺挺的往后倒去,又從椅子上滑到地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秦晏舟瞳孔驟然一縮,轉(zhuǎn)身就沖出辦公室,一邊快步往電梯口走去,一邊撥了個電話。
他到樓下時,天空已經(jīng)下起了雨,守在一樓大廳的陸遠趕忙給他撐了把傘,跟著他往對面樓走去。
乘風大廈的值班保安已經(jīng)全部下班,只有程家的幾個保鏢守在這里。
好在今晚江川不在,當值的人是衛(wèi)風。
秦晏舟從一開始就是故意讓衛(wèi)風跟著沈煙的,所以衛(wèi)風不是背叛他,而是留在沈煙身邊當臥底。
衛(wèi)風提前支走了程家的幾個保鏢,所以秦晏舟毫不費力地進了頂層的專屬電梯。
陸遠收了傘跟衛(wèi)風閑聊,“在沈小姐身邊當臥底的感覺怎么樣?”
衛(wèi)風悶聲道,“你有空幫我問問三少,什么時候才能讓我回去?”
陸遠笑著打趣,“你怎么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沈小姐虐待你了?”
衛(wèi)風露出一言難盡的神情,“沒有,沈小姐對下面人都很好,特別是對我,好的有點太夸張了...”
陸遠不輕不重的往他肩上搗了一拳,半開玩笑道,“一天到晚的凈想美事兒,你覺得沈小姐是看上你了?”
衛(wèi)風眼睛一瞪,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是覺得沈小姐對我這么好,我卻在她身邊做臥底騙她,多少有點于心不忍...”
陸遠嘖了一聲,“這怎么是騙她呢?三少沒有讓你竊取她公司的機密,也沒有讓你做傷害她的事,只是偶爾利用你給她定個位而已,別給自己那么大壓力,放輕松!”
衛(wèi)風聽他這么說,耷拉著一張臉不說話了。
他也想放輕松,可是一想到沈煙萬一發(fā)現(xiàn)他是秦晏舟派來的臥底,他就有點發(fā)怵。
以沈煙的脾氣,估計把他抽筋扒皮都是輕的!
另一邊,秦晏舟出了電梯直奔沈煙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的門,一眼就看到了被辦公桌擋著,只露出半截身體的沈煙。
他神色驟然緊繃,邁步上前把她打橫抱起,放在一旁的長沙發(fā)上。
沈煙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兩片蒼白的唇瓣偶爾輕輕開合,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她口袋里的手機一直在響,秦晏舟無暇顧及,用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臉頰,試圖叫醒她。
但是和之前那次一樣,怎么叫她都無濟于事。
正當秦晏舟準備抱起她去醫(yī)院時,沈煙卻突然動了動嘴巴,聲音急促的喊著,“紀北辰!紀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