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煙微微頷首,硬著頭皮打招呼,“周姨您好,我是沈煙。”
周素芳微笑著點頭,“哎,好,沈小姐你好!”
沈煙笑的不尷不尬,“周姨,您叫我小沈就行。”
周素芳應聲,領著三人往里走。
秦晏舟自然的攙扶著周素芳的胳膊,口吻溫和,“小心路滑。”
沈煙跟在后面,趁機打量著整個宅院。
光是四四方方的院子就有一二百平,正前方是一座兩層高的小樓,院子四周種了很多樹木花草,只不過現在都被皚皚白雪覆蓋住了。
院子里的雪沒有打掃,一片雪白,纖塵不染。
除了兩排不同方向的雜亂腳印。
一道通往兩層小樓,一道通往院子右側的墻角處。
那里什么也沒有,只是有一塊一平米大小地面上的積雪明顯比院子其他地方的積雪薄了很多,像是中途請清掃過。
沈煙微微蹙眉,很快就反應過來,那里應該有一處地窖。
在宅院里修地窖也不算稀奇事,沒準周素芳喜歡儲存一些腌菜什么的。
她目光大致掃過,并沒放在心上。
說話間,四人一起進了兩層小樓的客廳。
房間里開著暖氣,比外面暖和很多。
三人在沙發上坐定,周素忙活著給他們倒茶,“這么早就過來,還沒吃早飯吧?想吃什么我去給你們做。”
秦晏舟狀態松弛的靠在沙發上,一點也不客氣,“還是周姨懂我,云城的餐點我們屬實吃不慣,所以我是專門帶她來嘗嘗周姨最拿手的肉片粥。”
沈煙聞言側頭看了他一眼,有些詫異。
他竟然是帶她來喝粥的?
燕京人喝粥喜歡喝咸口的,生滾肉片粥就是很具代表性的燕京特色。
周素芳笑了下,目光有些閃躲,低頭搓著手小聲道,“好,那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去煮粥!”
她說罷轉身就往廚房走去,沈煙心里有些狐疑,怎么總感覺周素芳看到秦晏舟不像是特別開心的樣子。
她跟秦晏舟的關系真的有他形容的那么好嗎?
或許是因為完全的信任,秦晏舟在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面前會下意識的放松警惕,很多反常的地方他根本就沒注意到。
但沈煙不一樣,不管是周素芳還是這座宅院,于她而言都是陌生的。
所以她習慣性地保持警惕,觀察入微。
趁著周素芳在廚房忙活的空檔,沈煙起身從房子里出去。
她站在院子里,目光有意無意的瞥向院子右側的那塊一平米大小的區域。
江川抱著胳膊站在門廊下,剛想出聲提醒沈煙小心,結果卻已經晚了。
沈煙后背被一團雪球砸中,不疼,但著實嚇了她一跳。
她咻的一下轉身,秦晏舟正站在她身后兩米遠的地方,彎著腰從地上抓雪球。
就在她愣神的瞬間,秦晏舟一抬手,又是一個雪球朝她飛來,這次砸在她鎖骨處。
依舊不疼,但有細碎的雪花順著衣領鉆進她里面的衣服里。
冰涼的雪花接觸到溫暖的皮膚,瞬間帶來了一股透心涼的感覺。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剛到嘴邊的“幼稚”兩個字又咽了回去,抿著唇瓣,一言不發的彎下腰,雙手并用的開始團雪球。
她動作迅速,像是一只靈敏的豹子,蓄勢待發,僅在兩秒間就完成了反擊,拳頭大小的雪球結結實實的砸在秦晏舟肩膀上。
沈煙的動作快準狠,隔著厚厚的羽絨服,秦晏舟依然感受到了疼。
他忍不住皺了下眉,但眼底的笑意卻愈發濃厚,“玩個游戲而已,要不要這么狠?”
沈煙專注的蹲在地上團雪球,頭也不抬道,“既然要打雪仗,就得玩兒得起,跟撓癢癢似得,有什么意思?”
秦晏舟看著她一副斗志昂揚的樣子,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行,聽你的!”他一手抓了一個雪球,接著說,“江川不許幫忙!”
剛往前走了兩步的江川步伐一頓,蹙眉看向秦晏舟,神色說不上是無語還是郁悶。
不讓他參與,那他站這兒干嘛?當裁判嗎?
沈煙身形一閃,躲過秦晏舟丟過來的雪球,反手就回了他一個,同樣被他側身躲過。
兩人你來我往的追著對方砸雪球,都是一半躲過去,一半被砸中。
區別是砸在沈煙身上的基本不疼,砸在秦晏舟身上的卻像是沈煙的拳頭。
沈煙有十幾年沒打過雪仗了,一下子有種回到童年時候的感覺。
爭強好勝的性格,加上對方還是秦晏舟,她很快就打急眼了,甚至忘記了蘇莎交代她的話。
什么溫婉、柔弱、女人味,統統被她忘到了腦后,她現在覺得自己強的可怕!
秦晏舟一直都知道沈煙是什么狗脾氣,但最近幾天,她突然性格大變,脾氣好到像換了一個人,他還有些不習慣。
沒想到經過一場打雪仗,從前的沈煙又回來了。
他止不住眼底濃烈的笑意,這才對味兒嘛!
兩人滿院子追著跑了足足半個小時,頭發上,衣服上都沾了不少雪。
但運動過后,身上一點寒意的沒了,后背還冒了汗。
周素芳從房子里出來,站在廊檐下看著兩人追逐打鬧,眼底神色復雜,雙手緊緊的交握在一起。
她實在不忍心打破兩人之間輕松愉快的氛圍。
可是...
她目光瞥向院子右邊的一小塊空地,神色緊繃的咬著下唇。
幾秒后才出聲叫道,“晏舟、小沈,先進來吃早飯吧!”
兩人聞聲頓足,秦晏舟面不改色氣不喘,沈煙氣息也很穩。
重新回到小樓里,沈煙跟秦晏舟動作一致的脫掉羽絨服。
沈煙的頭發被雪打濕,她跟周素芳要了塊兒干毛巾,站在客廳里擦頭發。
等她整理好走到餐廳時,秦晏舟碗里的粥已經喝了小半,江川也正慢條斯理的拿勺子往嘴里送。
秦晏舟抬眼看向沈煙,“快嘗嘗,周姨的手藝不比風月齋的差。”
沈煙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在他對面坐下,拿起勺子攪動著碗里的粥,一雙瑞鳳眼若有所思的看向主位上坐著的周素芳。
周素芳面前空空如也,并沒有跟他們一起喝粥,而是神色略顯不安的偷偷打量著秦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