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起來就尖酸刻薄的聲音讓沈煙不由的皺了皺眉,轉頭看向門口款步走來的中年女人。
女人穿著墨色的長款皮草,手里拎著幾百萬的鉑金包,全套的藍寶石首飾,連墨鏡上都鑲嵌著鉆石。
整個人打扮的珠光寶氣,像是生怕別人看不出她富得流油。
沈煙雖然沒見過她,但她身后還跟著秦臻,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特別是她摘下墨鏡后,那雙大得出奇的眼睛,簡直跟秦遇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關于林嵐的傳言,沈煙多多少少也聽過一些。
她是云城林家的獨女,跟秦兆和離婚后,就帶著秦臻和秦遇回了林家。
林嵐也是個狠人,回到林家不久,就把林老爺子逼得半隱退,把偌大的林家交給她打理。
她的那些叔伯長輩,也都被她慢慢架空了實權,不得不離開董事會。
沈煙打量著她那張滿是科技與狠活的臉,完全猜不出她的真實年齡。
好看歸好看,只不過有些用力過猛,配上她身上濃郁的老人味兒,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林嵐,包括跪在水晶棺前的秦遇。
他眼中燃起一抹希望的光,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嵐雖然不喜歡她,但卻最愛面子,她不會看著秦晏舟和付蔓動騎到她頭上而無所作為。
秦遇聲音很低的叫了聲,“媽...”
林嵐眼底閃過一抹嫌惡,瞪了他一眼,“沒用的東西!什么人都敢跪,真是丟人現眼!”
秦遇神色一窒,眼中的亮光瞬間暗了暗,整個人更加萎靡不振。
比起林嵐用金錢堆砌起來的年輕面容,以及珠光寶氣的打扮,付蔓就顯得素雅多了。
她穿了件簡單的黑色大衣,臉上雖然有歲月的痕跡,卻依舊很漂亮。
只用往那里一站,就如同一幅驚艷四座的水墨畫,處處透著高貴大氣,不用喧賓奪主、也不用趾高氣揚,就贏得輕輕松松。
“我勸你別在這里發癲。”付蔓只是目光淡淡的看著林嵐,不怒自威。
林嵐隨即把目光轉向付蔓,“這么多年過去,你還是一點兒沒變,每天這么端著不累嗎?”她冷笑一聲,“周素芳是為了救你兒子才死的,你哪來的臉參加她的葬禮?”
付蔓眉心一擰,雖說周素芳算是救了秦晏舟一命,但如果沒有她從中配合秦遇,秦晏舟也不會被埋伏受傷。
恩是恩,怨是怨,她分的很清楚。
付蔓嗤笑一聲,“現在又開始搞受害者有罪論這一套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加害方指責受害方不配的!看來你的臉確實花了大價錢,不僅保養得夠年輕,還夠厚!”
林嵐眼睛一瞪,抬手指著付蔓的鼻尖,聲音瞬間高了八度,“付蔓!”
秦晏舟臉色沉下,眼底寒光閃爍。
沈煙趕在他從輪椅上站起來前,一巴掌拍開林嵐的手,口吻清冷,“不是你聲音大你就有理,作為兇手的家屬,最好還是低調點,除非你心里不虛,不怕半夜鬼敲門!”
林嵐看她一個小輩敢這么跟她叫囂,立馬調轉矛頭,瞪著沈煙道,“你算個什么東西?秦、林江家的事還輪不到你個外人插嘴!”
付蔓眸色微涼,“阿煙從前是我兒媳婦,現在是我干女兒,就連你當年那些丑事,我們也沒瞞著她,誰說她是外人?”
秦臻神色一緊,下意識的握緊拳頭,但是在他的立場上,他既沒辦法阻止林嵐鬧,也沒辦法替林嵐說話。
林嵐再怎么樣是他親媽,他不能違背她的意思,但秦晏舟手里捏著他的命門,他更得罪不起。
所以干脆咬緊牙關,一言不發的當個背景板。
林嵐心里卻門兒清,付蔓口中說的她當年的丑事,就是婚內出軌還跟秦兆和的保鏢生下秦遇的事。
雖然秦臻已經提前給她打過預防針了,但她臉色依舊十分難看,雙眼怨毒的盯著付蔓和沈煙,卻咬緊后槽牙沒再口出惡言。
因為她怕付蔓當著在場所有人包括保鏢的面,把她的黑料抖出來。
秦遇有些不解的打量著林嵐的臉色,十分好奇付蔓到底拿捏著林嵐什么秘密,會讓林嵐這么快就啞火了。
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林嵐壓下心里的火,轉而看向姚云薇,一邊邁步朝她走去,一邊從包里抽出一張支票。
她晃了晃手里的支票,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這五個億的支票就當買周素芳的命了,我們兩家私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姚云薇沒有馬上接,林嵐直接把支票塞進她手里,她明目張膽的跟姚云薇談條件,卻忽略了一件事實。
原本也不是姚云薇也沒想追究秦遇,而是秦晏舟想要給周素芳報仇。
一旁的姚峰當即奪過那張支票丟在地上,“拿走你的臭錢!我不同意私了!”
林嵐眼皮一掀,不屑的瞥向他,“姚峰是吧?你跟周素芳早就離婚了,她的直系親屬就只有姚云薇一個人,你有什么資格不同意?”
姚峰神色一怔,一時間無力反駁。
姚云薇卻撲通一聲朝他跪下了,拉著他的手抬起頭,邊哭邊說,“爸,我求求你答應吧,別再追究秦遇,我們就當媽是因病去世的好嗎?”
姚峰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幫他害死你媽還不夠,現在還想包庇兇手?我怎么會有你這種連畜生都不如的女兒?”
他滿臉怒色的揪著姚云薇的衣領,把她拖到水晶棺前,“來!你看看這里面躺著的人!她生你養你,一心一意的記掛著你,你卻要在她尸骨未寒的時候,原諒害死她的人!”
姚云薇完全不敢直視周素芳的遺容,臉色慘白的拼命往后躲,口不擇言道,“爸,我懷了秦遇的孩子!你也不想讓你的外孫一出生就沒有父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