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簡直哭笑不得。
他總算知道,這些日子林晚小心翼翼對待自己是因為什么。
怪不得……她看自己的眼神總是帶著憐憫。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無力:
“放心吧,我沒得什么絕癥,身體和普通人沒兩樣。”
“那你為什么整天都不出門?”
林晚更搞不懂了。
她一直以為陳墨不出門是因為身體太弱,受不了風。
“是心病。”
陳墨的表情突然變化,眼底透出哀默:
“我躲在山里,是為了懲罰自己。
因為……我傷害了兩個很重要的人,沒辦法對面自己。”
他本來沒想說這么多。
可剛才林晚在直播里說出了自己的病,他想,這就當做交換秘密。
這一刻,陳墨眼中情緒復雜。
林晚看到了無止境的悲傷、后悔,似乎還有恨意。
連她的聲音都變得干澀:
“道歉呢?沒有彌補的辦法嗎?”
“他們已經聽不到我道歉了。”陳墨輕輕嘆氣。
林晚呼吸一滯,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幸好這個時候,手機定時響了。
“三十七度六……溫度倒是不高。”
林晚甩了甩溫度計,臉上的擔憂終于少了點。
她故意揚起音調,表現得輕松:
“看來真是小感冒,我先拿點感冒藥給你,退燒藥也給你留著。
如果明天還燒,再送你去醫院。”
她說得很自然,自然到好像她是陳墨的親姐姐。
這反而讓陳墨很不適應。
小時候,他只在保姆身上感受過這種照顧。
后來他長大了,所有人都好像把他捧在手心里,又好像離他很遠。
“你到底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我給你的錢只是做飯,沒讓你照顧我。”
“我看你啊……是疑心病。”
林晚表情無奈,隨即解釋:
“鄉里鄉親的,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剛才我要借車送你去醫院,老黃叔聽了就說,他送你去。
他都沒收你錢,你猜他圖你什么?”
“是我誤會了。”
其實陳墨還不是很懂,他低頭,耳廓又紅了。
林晚輕輕一笑。
趁著他現在的乖巧模樣,她大膽建議:
“這里空氣不流通,病菌很難散出去,感冒也好得慢。
就算你不想出門,把窗戶打開通通風,怎么樣?”
“好。”
陳墨輕輕點頭。
他想是時候了,他也應該透口氣。
總算安頓完自閉的陳墨,下午,林晚開始忙自己是事情。
她對著電腦和計算機,一筆一筆算早上PK的帳。
然后,她給每個打賞的人發去私信,讓他們申請退款。
其他人溝通都還算順利,最難弄的又是那個亂碼哥。
他不但回消息很慢,語氣更是刻薄——
ghjkl:【送出去的東西還收回來?你當我收廢品?】
ghjkl:【給你錢還不要?你做主播又不是做慈善,別太裝了】
“這嘴……跟顧淮不相上下啊……”
林晚又一次有了熟悉的感覺。
但只憑一點,她就判定亂碼哥不是顧淮——
如果是顧淮給她打賞,一定會要求回報。
因為在他眼里,所有一切都標好了價格。
而亂碼哥幾乎一下播就失聯,連好友都是她主動加的,也不提什么過分要求。
看上去,只是單純的人傻錢多。
這讓林晚很安心。
這種大哥嘴毒一點,脾氣爆點,倒也沒什么。
晚晚在山里:【可是亂碼寶寶,你在我的直播間不守規矩,會被我拉黑。】
ghjkl:【你敢威脅我?!】
晚晚在山里:【我就敢哦(微笑)】
就算冒著被亂碼哥記恨的危險,林晚今天也要把錢退回去。
而且她算了算,今天亂碼哥加上亂碼軍團,一共給她刷了接近一百萬。
她是想直播賺錢,但不是攬財。
細水長流,做高質量的賬號,才是她真正的追求。
“收下能怎么樣?我能吃了你?”
顧淮又想起那張被撕碎的支票,氣得牙癢癢。
曾經他很喜歡林晚懂分寸,這幾乎是她身上最大的優點。
可現在,他痛恨林晚這么懂分寸。
但突然間,他又想到什么:
“這樣也好,讓秦嶼那家伙打空算盤。”
顧淮一下子變臉,立刻同意了退款。
閃影,CEO辦公室。
“老板,林晚把今天所有打賞收入,共計189萬都退還了。”
費奇把賬單遞給老板,聲音都有點不可置信。
“還有這種事?”
秦嶼查看賬單,越看臉色越差。
今天林晚這場PK的收入,已經堪比百萬級主播。
他對她的吸金能力非常看好,甚至又給她安排了一波站內熱搜。
可現在這算什么?
他又是動技術,又是送資源,讓她一炮打響。
結果她把錢退了?!
“等等……”
他突然發現一件事。
這份退款清單里列了上百個賬號,就是沒有他自己那個小號!
他點開手機,也沒看到林晚給他留言。
“額……老板,”
費奇欲言又止,弱弱提醒:
“今天林晚直播間總收入90568元,都是您打賞的。”
“我知道。”
秦嶼從牙縫里憋出三個字。
他抬頭看向助理,聲音沉下來:
“簽約的事情怎么樣了?
一旦林晚成為星耀旗下主播,退不退款就由不得她了。”
“我今晚就出發,親自溝通。”
感受到老板的怒意,費奇聲音抖了抖。
“那你還不快去!滾!”
秦嶼趕走費奇,煩躁地點了一支煙。
正好這時,手機響了。
是個匿名電話:
“秦總,東西已經到手。我們說好的合作,可以開始了。”
“很好。”
秦嶼放下電話,總算露出笑容。
打敗星耀的另一把刀,他已經握在手里了。
現在,只差林晚。
……
第二天,是個周日。
林晚今天早上不直播,但也不算悠閑。
她確定了陳墨病情好轉,接著又趕去隔壁村子,找瓦匠修自家漏水的屋頂。
就在她出門后不久,一個年輕男人登門。
“您是……林晚的外婆,林紅葉老人吧?”
費奇看著開門的老人,臉上笑容帶點疲憊。
他為了和林晚拉近距離特地一個人來,結果這一路火車轉汽車累得夠嗆,
但他還是保持住了職業素養,先遞上名片:
“我是閃影直播的,來找您孫女談合作。她在嗎?”
“晚晚不在,她去……她去……”
偏偏這個時候,林紅葉犯了糊涂。
她看著眼前身材高大的年輕人,越看越像隔壁村的瓦匠,大牛。
她突然想起什么,趕緊拉住他的手往屋里拖:
“哎呀大牛,你來得正好!晚晚還去找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