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眼睛笑成了一彎新月:“既是如此,那打算何時成親?”
沈子寧垂眸,表情凝重:“祖母,家仇未報,如何敢成家?”
林氏聞言臉上的興致也淡了下去。
她說得沒錯,可這一切本也不該她一個姑娘來承擔。
林氏深吸一口氣:“好姑娘。”
易哥兒開口道:“祖母,長姊說,等回塞北了便成親。”
“好、好。”林氏點點頭,目光看向沈子寧,“若安國侯不嫌棄,請他來林府歇息吧,既然來了,哪有將人撂在外面的待客之道?”
沈子寧微微頷首:“是,祖母。”
入夜,沈子寧親自去客棧接宮明昊,二人回到林府一同去拜見了林氏。
正廳之中,燭火通明。
林氏見宮明昊前來,起身欲上前行禮。
宮明昊先一步拱手行禮:“晚輩見過林老夫人,今日晚輩只作為寧寧的未婚夫君出現在此,其余身份不作數。”
言下之意就是要林氏莫要行禮見外,不用拘泥于身份。
林氏含笑點了點頭:“好,如此也好,你們入座吧。”
“多謝老夫人。”
“是祖母。”
沈子寧與宮明昊入座。
林氏滿意地將宮明昊上下打量了一遍:“傳聞中安國侯相貌生得丑陋,看來這個傳聞還真只是個傳聞。”
沈子寧掩唇輕笑。
當初她也是以為如此。
宮明昊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老夫人,傳聞自然是不能當著。”
“你也不必喚老夫人,就與寧寧一樣叫祖母吧。”
宮明昊頓了頓,分外禮貌道:“祖母。”
“嗯。”林氏更是滿意,嘆了一口氣道,“聽說你們二人婚禮要在塞北舉行?”
“是如此打算。”宮明昊回答。
“那么老身是多半沒辦法親自送寧寧出嫁了。”林氏有些遺憾地說著。
沈子寧忙道:“祖母,塞北風光倒是不錯,待我將京都的事情做完后,來接您一同去塞北走走。”
林氏搖了搖頭:“老了,不比你們年輕人。那舟車勞頓,吃不消了。”
沈子寧有些糾結,雖然成親對于她而言可有可無,她并不注重這些形式,不過或許在祖母這樣老一輩的心中,成親依舊是人生大事。
“按照你們的計劃去做吧,今日啊我就先將嫁妝給你們。”林氏笑意盈盈。
嫁妝!
沈子寧從未想過這回事。
“侯爺,咱們寧寧是一個了不起的姑娘,當然你也是我們天朝的傳奇。把寧寧交給你,老身放心。這嫁妝,也算是林家對玄武軍的一些心意。”
說罷,院子外傳來齊刷刷的動靜。
無數下人抬著沉重的箱子來到院子里。
不多時,一百口大箱子齊刷刷地放在院子里。
下人們將箱子一起打開,霎時間金光燦燦映亮了原本燭火朦朧的院子。
宮明昊見過無數大場面,但此時也是暗暗吃了一驚。
沈子寧亦是驚訝無比。
院子中整整齊齊擺放著的,是一百箱沉甸甸的黃金!
這加起來怕是價值連城了。
宮明昊起身道:“祖母,使不得!”
林氏淡淡一笑,道:“以后啊,整個林氏產業都是寧寧的,這點黃金算得了什么?聽說啊塞北的將士過得苦,這些也就是杯水車薪,收下吧。”
沈子寧知道林氏送出去的東西也不會輕易再收回來。
于是起身拜謝:“多謝祖母!”
宮明昊見狀,也只能拜謝:“多謝祖母,塞北將士定記林家之恩!”
林氏看著這對壁人,眼中滿是欣慰。
翌日,沈子寧與宮明昊別過林氏一同朝京都而去,易哥兒則暫時留在蜀中陪伴祖母。
陽光透過稀疏的云層,灑在蜿蜒的官道上,塵土隨著馬蹄的節奏飛揚。
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緩緩行駛,車輪碾過石子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夫身著粗布衣裳,頭戴斗笠,熟練地揮動著鞭子,駕馭著兩匹健壯的馬匹。
馬車的車廂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漆面在陽光下閃耀著光澤。
車簾被微風吹起,沈子寧與宮明昊并肩坐在其中。
“此番回京都,一切的事情都該了了。”宮明昊面色凝重。
沈子寧看向他,知道他此番回京都不僅僅是為了自己。
從她和宮明昊初遇到如今,她知道宮明昊一直在暗中進行什么任務,只是他從未主動提起,她也便沒有過問。
“寧寧,能證明沈相清白的證據,我已經找到。”
沈子寧怔住:“你……你在調查相府的事情?”
“相府的事情亦是我的事情,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你孤軍奮斗。”他眸色溫柔。
沈子寧心中感動。
“而且,此事與我一直在追查的事情也有關系,所有事情的幕后主使,皆是一人。”
宮明昊眼神漸漸陰鷙。
沈子寧低聲問道:“是誰?!”
宮明昊看向她:“淮南王。”
沈子寧瞳孔驟縮,她懷疑過很多人,卻唯獨沒有想到竟然是淮南王!
宮明昊如今也不打算再隱瞞,所有的真相都已經查明,證據也在手中。
“當初我奉旨前往江南,其實就是秘密調查淮南王。此人狡詐至極,我用了整整三年,才抓住他的馬腳,找到了關鍵性的證據。、”
“當初玄武軍在縉云山被埋伏、定國侯暴斃、沈相被誣陷,全是淮南王的手筆。他野心勃勃,想要那龍椅,朝中也有不少是淮南王的勢力,皇上早已經知曉淮南王的狼子野心,但奈何淮南王手中有青龍軍,所以一直不敢妄動。”
“如今證據確鑿,也該是將亂臣賊子一網打盡的時候了。”宮明昊面色越加凝重。
沈子寧雙拳緊握:“竟然是他!”
她倏地想到了什么,詫異道:“如此說來,胡文山與許秉文皆是投靠了淮南王?”
“嗯。”
“可是……”沈子寧疑惑,“那日我見著蕭疏影與許秉文秘密見面,二人似乎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噢?”宮明昊面露疑色,思忖良久,道,“待回到京都我再暗中探查一番。”
沈子寧微微頷首,道:“采盈在靖王府中,或許也能給我們一些有用的線索。”
“時日不多了,半個月后是皇上的生辰宴,淮南王也會入宮慶賀……”
沈子寧沉眸,那是最后的時間,只有在那個時候,給他們致命一擊,才能夠徹底還相府清白,徹底鏟除朝堂亂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