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實,章臺殿內(nèi)。
聽著朝臣的議論,嬴政的心底不由得一沉。
西域關乎著大秦國之西錘的安危,若是被匈奴人占據(jù)了,后果不堪設想。
唯有落入大秦的掌控當中,才是它最好的歸宿。
“不知,老六的使臣,會如何實現(xiàn)開拓疆域的不世之功。”
帶著一絲好奇,嬴政的注意力,再次落在了天幕上。
此刻,天幕的畫面流轉(zhuǎn),切換到了樓蘭城。
樓蘭王對于大秦使團的到來,表現(xiàn)的熱情。
不僅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列隊相迎,禮數(shù)周到的讓人看不出任何不敬。
但,秦遠能夠感覺到這些樓蘭官員眼神深處的審視以及那不易察覺的一絲傲慢。
他心中頓時了然,樓蘭地處東西要沖,夾在大秦、匈奴、大月氏三大勢力之間。
此地,早已習慣了左右逢源,待價而沽。
今日的禮遇,不過是為了日后的先禮后兵罷了。
所以,秦遠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想看下樓蘭人會如何應對他這個大秦使團。
…
入夜。
歡迎宴會在樓蘭王宮舉行,樓蘭國王與大臣們頻頻舉杯。
看似熱情的同時,言語間卻句句不離試探,旁敲側(cè)擊地打探著大秦此次出使的真正目的。
酒過三巡,一位自恃勇武、身材壯碩如熊的樓蘭將軍,借著幾分酒意,搖搖晃晃地站了出來。
“大王!”他用樓蘭語大聲嚷道,隨即又用生硬的漢話對著秦遠,“聽聞大秦人人善戰(zhàn),今日宴飲無趣,不如讓我與你們的勇士切磋一番,為大王和秦使助助興,如何?”
挑釁之意,昭然若揭。
滿座的樓蘭貴族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帶著看好戲的神情望向秦遠。
秦遠心知,這是意料之中的下馬威。
他放下酒杯,臉上掛著十分從容的笑意,欣然應允道:“將軍盛情,豈敢推辭。”
呂澤在一旁看著這貨不爽很久了,正要請命出戰(zhàn)。
然,秦遠目光一掃,將視線落在了隊伍末尾一個最不起眼的普通秦軍隊長身上。
“黑夫,就由你來陪這位將軍來活動活動吧。”
大殿內(nèi),氣氛驟然一凝。
“末將領命。”
黑夫抱拳,立刻就從隊伍當中出列。
幾個樓蘭大臣見黑夫出列,立即滿口嘲弄:
“呵呵,這就是大秦使團的勇士?怎么看著像個挑水腳夫?”
“如此人物,也配與我樓蘭猛將比武?秦國莫不是無人了?”
“哈哈哈,這身板也太單薄了些,我家牧場牽頭牛都比他氣勢足。”
聽著眾人的嘲諷,黑夫臉色漲得通紅。
樓蘭話,大秦使團自然聽不懂。
所以,這些樓蘭大臣用得都是純正的咸陽“官話”。
這意圖昭然若揭,那就是對于大秦的貼臉嘲諷。
現(xiàn)實,章臺殿內(nèi)。
群臣看著天幕中樓蘭群臣的肆意嘲弄,一個個臉色都沉了下來。
“樓蘭小邦,也太放肆了,簡直不把大秦放在眼里。”
李斯眉頭緊鎖,恨聲說道。
“言語間盡是輕蔑,顯然未將大秦使團放在眼里,怕是有匈奴人暗中撐腰。”
王綰捋著胡須,面色陰沉如水。
“先看看這樓蘭,如何被我大秦銳士打臉吧。”
少頃,嬴政才緩緩開口:“朕相信,大秦銳士,不會讓朕失望。”
而天幕上的畫面,似乎也正在回應始皇帝的期望。
面對殿中的嘲諷,秦遠神色如常,仿佛全未聽見。
他拾起酒杯,輕抿一口,轉(zhuǎn)身向樓蘭王從容說道:
“哈哈,諸位說笑了。我大秦銳士,皆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
隨即,他語氣一轉(zhuǎn):“倒是樓蘭王,若這位將軍輸了,不如諸位大人替我麾下將士道聲歉。”
“就說……自己目中無人,看走了眼。”
此言一出,滿殿所有人的表情瞬間僵住。
“哈哈哈,莫要傷了和氣,秦使者見諒。”
見狀,樓蘭王立刻出聲言道,“孤手底下大臣,口無遮攔,孤宴會過后,必定重重懲處他們。”
“樓蘭和大秦的比試,點到即止好了,就以角力來分勝負吧。”
“尚可。”
秦遠點頭,沒有在說些什么。
所謂角力就是摔跤,比拼的不僅是力氣。
不一會,黑夫和那名樓蘭將軍分別站在左右兩側(cè)。
!!!
等到裁判下令,兩人都同時動了起來。
“吼!”
樓蘭將軍發(fā)出一聲咆哮,如猛虎下山般撲了過來,意圖用蠻力將黑夫直接按倒。
然而黑夫下盤穩(wěn)如磐石,任憑對方如何推搡,竟是紋絲不動。
在數(shù)個回合的糾纏之后,黑夫看準一個破綻,猛地沉肩、前踏。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那體型魁梧的樓蘭將軍,便被干脆利落地摔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fā)出不可思議的驚呼。
黑夫收勢而立,對著倒地的對手抱了抱拳,便默默退回了隊列。
樓蘭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哈哈,大秦壯士竟有如此神勇,倒真是厲害得緊!”
片刻后,樓蘭王仍難掩震驚,不由得開口稱贊,“不知,大秦可還有如這位壯士般勇武的兒郎?”
秦遠聞言,適時起身舉杯,遙敬一禮,語氣卻輕描淡寫道:
“我大秦以耕戰(zhàn)立國。男兒十五從軍,平日屯墾,戰(zhàn)時即為兵。”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仿佛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如黑夫這般的銳士,在北疆都護府,何止數(shù)——”
“嘶——”
話未說完,大殿內(nèi)已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數(shù)十萬?
這個數(shù)字,幾乎等同于樓蘭國所有人口的總和。
單論一個大秦的都護府,能夠動員的兵力都不亞于樓蘭國人口。
樓蘭和大秦對抗,豈不是以卵擊石?
想到這里,樓蘭王心里不由得一涼。
他現(xiàn)在越來越后悔,自己剛才為何沒有阻止朝臣對于使團的嘲諷。
若是惹怒秦使,讓大秦動怒的話,樓蘭國豈不是有覆滅之危?
“該死的匈奴人,也沒有說秦人那么厲害啊?”
樓蘭王不由得暗罵道。
一個看著纖瘦的士兵,都能夠干翻自己麾下最為勇武的樓蘭將軍。
那么數(shù)十萬個這樣的士兵,樓蘭國拿什么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