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畫面,很快就從血肉橫飛的戰(zhàn)場上緩緩上移。
在硝煙彌漫的戰(zhàn)場上,羅馬軍團(tuán)不可一世的鷹旗無力地墜落下來。
最終被無數(shù)的黑色軍靴和馬蹄踐踏。
【這一戰(zhàn),打斷了羅馬人的脊梁,也徹底粉碎了西方世界最后傲慢。】
【對于大秦來說,羅馬路途遙遠(yuǎn),所以大秦并沒有打算單純依靠武力讓羅馬臣服。】
【武力征服建立的是暴力統(tǒng)治,而規(guī)則與貨幣的力量,才能徹底征服羅馬人的靈魂。】
眨眼間,畫面流轉(zhuǎn),不再是戰(zhàn)場,而是一張談判桌。
羅馬的執(zhí)政官顫抖著手,在那份條約上簽下了屈辱的名字。
而在他的對面,大秦的官員只輕輕撥弄了一下算盤,嘴角掛著一絲冷酷的笑意。
【隨著條約的簽訂,羅馬喪失關(guān)稅自主,大秦的商品如洪水決堤般涌入地中海。】
【羅馬的貴族們,開始以說秦話、穿秦衣為榮,為了求購一件來自咸陽的絲綢,他們不惜掏空家底。】
現(xiàn)實中,章臺殿內(nèi)。
“居然能夠不割地、不屠城,卻能讓你那一國之民心甘情愿為大秦做牛做馬,還要感恩戴德?”
李斯震驚了,這種超越時代的經(jīng)濟(jì)殖民的手段,讓他瞳孔地震。
對于還停留在古典帝國主義的秦國君臣來說,無異于一場頭腦的風(fēng)暴。
“老六,這就是你之前所提過的,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之中最高的境界吧?”
嬴政不免贊嘆道。
“不錯,父皇。”
嬴辰笑著點頭道:“單純的征服畢竟需要成本,那不如讓一個國家世世代代為大秦打工。”
“讓他們的財富都被大秦的貨物,虹吸至大秦咸陽,利用‘經(jīng)濟(jì)殖民’的手段實現(xiàn)真正意義上的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
“哈哈,很好。”
嬴政的眼中放出一絲光彩。
他抬頭,繼續(xù)將注意力落在天幕上。
而這時候,天幕的畫面又再次有了變化。
【在這個龐大的帝國機器瘋狂運轉(zhuǎn)之際,為了支撐這橫跨萬里的統(tǒng)治,大秦需要一顆強健的‘金融心臟’。】
【秦半兩雖好,但在全球貿(mào)易的尺度下,它太重了。】
畫面之中,羅馬的全球商人試圖購買大秦的瓷器。
他的身后拉了足足十車沉重的銅錢。
大秦的掌柜無奈地?fù)u了搖頭,指了指門口。
【試想一下,一億錢的生意,需要用幾千輛馬車來拉銅錢,這不叫貿(mào)易,這叫搬山。】
【于是,扶桑的銀山,登場了。】
【如果說橡膠是大秦工業(yè)的肌肉,那么這露天的銀礦,就是大秦流動的血液。】
【伴隨著第一枚銀元誕生,一聲脆響,宣告了‘銀本位’時代的到來。】
隨著鏡頭的推進(jìn),那一枚閃爍著雪亮光澤的圓形硬幣,就如同如流水線一般從鑄幣中滑落。
“錚———”
一名掌柜就是拿著一枚銀元,兩指一吹,放在耳邊。
那清脆悠揚的金屬顫音仿佛穿過了天幕,在大殿中回蕩。
銀元的正面有著蟠龍,背面麥穗,齒邊則是齒紋狀。
看著精美,尊貴。
“好東西!簡直是好東西呀!”
這是治粟內(nèi)史騰的雙眼紅了,“這一枚小小的銀子,怕是能夠抵上一貫銅錢吧?輕便,簡直是太輕便了。”
“若是國庫之中也能堆滿此物……”
但令人看不懂的還在后頭。
天幕的畫面一轉(zhuǎn),來到了西域的戈壁灘上。
一只滿載著絲綢的商隊遇到了沙盜。
商人不慌不忙,甚至沒有掏出銀元,而是從懷中掏,摸出了幾張輕飄飄,印著浮花花紋的紙。
【隨著貿(mào)易的深入,連銀元都顯得累贅。于是,大秦戶部發(fā)行了的‘飛錢’,開始在羅馬流通。】
【商人在長安存銀,持紙去羅馬取錢。這幾張紙,便價值萬金。】
【‘紙幣’體系,開始逐漸成型。】
“這……”
這一次,連蒙毅都懵了,指著天幕難以置信道,“幾張紙?能換萬金?這羅馬人是傻子嗎?萬一這紙是假的,或者是廢紙,豈不是血本無歸?”
“若是誰都拿張紙畫兩筆就說是錢,那天下豈不是大亂了?”
群臣也是面面相覷,完全無法理解。
在他們樸素的價值觀里,金銀銅才是錢。
“老六,給朕解釋解釋。”
嬴政的目光,看向了贏辰,希冀得到答案。
“父皇,這便是‘信用’。”
贏辰從容出列,并沒有直接講金融理論,而是指了指大殿上的秦劍。
“那張紙本身一文不值,羅馬人認(rèn)的不是紙,而是紙上蓋著的‘大秦戶部’大印,認(rèn)的是大秦此時此刻那橫掃天下的百萬銳士!”
“只要大秦不倒,這紙就是金子。”
“若是大秦倒了,哪怕是金山銀山,也守不住。”
贏辰頓了頓,聲音變得激昂:“這便是貨幣帶來的‘金融霸權(quán)’。讓天下萬國,不管是買糧還是買布,都必須用我大秦的銀元,認(rèn)我大秦的飛錢。”
“彼時的大秦,我們要掌控的,不僅僅是土地,更是天下財富的‘度量衡’!”
轟——!
這一番話,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嬴政頭皮發(fā)麻。
嬴政猛地站起,在御階上來回踱步,眼中的野心之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好!好一個掌握命脈!”
“朕以前只想著收盡天下的兵器鑄金人,卻沒想到,收盡天下的財富鑄銀元,才是真正的長治久安!”
他猛地停步,大手一揮,指向東方:“那個扶桑島……還有那個什么銀山!”
“老六,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哪怕是用人堆,你也得給朕把那個銀山挖回來!”
“有了銀子,朕也要發(fā)那個什么‘飛錢’!朕要讓那羅馬、安息的蠻夷,都拿著朕的紙,給大秦送錢!”
看著陷入“搞錢”狂熱狀態(tài)的千古一帝,贏辰嘴角微微抽搐,但還是恭敬一拜:“兒臣,領(lǐng)旨!”
【當(dāng)然,光有錢是不夠的。】
【如果說銀本位是心臟,那么稅收制度,就是輸送養(yǎng)分的血管。】
【在這一時期,為了配合全球貿(mào)易,大秦實施了極為先進(jìn)的‘泰始稅改’。】
【不再單純盯著老百姓地里那點糧食,而是向那些富得流油的大賈、以及海外貿(mào)易征收重稅。】
畫面中,一名大腹便便的豪商,正一臉肉痛地向稅務(wù)官繳納一箱箱的銀元。
而旁邊的農(nóng)夫,卻因為減免了田賦,正樂呵呵地給自家孩子扯二尺新布。
【取之于巨富,用之于國度,藏富于黔首。】
【這筆錢,最終變成了大秦士兵身上的鋼甲,變成了馳道上的橡膠輪,變成了每一個秦人碗里油汪汪的紅燒肉。】
看到這一幕,原本一直擔(dān)心大興土木會勞民傷財?shù)拇居谠剑丝虖埩藦堊欤瑓s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等手段,確實比他所讀的圣賢書,要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盛世……”扶蘇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憧憬,“這才是真正的……盛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