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贏虔對衛鞅的小動作本不想管。
可衛鞅這廝,竟敢伸手動鹽鐵?聯合市吏,直接壟斷了鹽鐵買賣。
贏虔險些炸鍋,因為西戎差點因此叛亂。
衛鞅一壟斷粗鹽,趙政手下那秘密生產細鹽,鹽土的工坊接近停產。
生產細鹽和鹽土的產業本就是趙政私下組建,畢竟這種見不得光的事可不能拿到明面上,贏虔也不好直接出頭。
但西戎那邊鹽被炒上了天價,高層的搜刮讓底層人們苦不堪言,要不是在狄寧的擔保下,好不容易平定的西戎將會再度亂起來。
不過,鹽的問題卻必須得到解決。
贏虔沒辦法,強行派兵從衛鞅手中奪回兩個粗鹽生產工坊,這事才得以緩解。
問題是解決了,但和衛鞅的梁子也結死了。
衛鞅為了報復,轉手就查封了孟,西,白三家的生意。
眼看就要徹底撕破臉,全面開干,嬴渠梁和趙政回京才讓這件事平息下來。
“衛鞅這廝,簡直是無法無天?!?/p>
贏虔一拍桌子,一股腦抖出衛鞅這些天干的“好事”。
嬴渠梁眉頭微皺,這些天的事情他又何嘗不知?
鐵鷹銳士的密保一封接一封的送?。?/p>
趙政雙眼微瞇,衛鞅之所以這么干,自然是嬴渠梁默認的。
世族的勢力必須淡化,不然不利于秦國的統治。
而孟西白三族也屬于世族,自然也必須削減家族勢力影響力。
但讓嬴渠梁沒想到的是,衛鞅竟直接對鹽鐵動手了,還險些導致西戎叛亂。
你內斗我不管,但要因此生亂導致國本動蕩,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先生有何解決措施?”嬴渠梁看向趙政。
鹽鐵專賣,有利于國,也是嬴渠梁心中所想。
一旦鹽鐵專賣成功,老世族的勢力會得到削弱。
趙政想了想道:“我們可以將鹽鐵專賣,由國家把控,嚴謹私營。”
“支持衛鞅?”嬴渠梁挑眉看過來。。
趙政點頭:“必須支持,這樣細鹽的成本也能大幅度降低?!?/p>
如今趙政工坊生產細鹽的鹽礦自然是從世族那邊買來的,若是鹽鐵專營后,細鹽產出將能節省更多的錢。
言至于此,趙政忽然明白,變法并不是先下條例后執行。
而是先執行后下條例,換句話說,先斬后奏。
有了成效,那就是個好政策,若是相悖,那就當做啥也沒發生過,只字不提。
贏虔眉頭微皺:“趙政小子,這事不會得罪孟西白三族吧?”
要知道,孟西白三族也在各自的勢力范圍經營鹽鐵。
嬴渠梁也看向趙政,孟西白三族和趙政關系密切。
趙政卻搖頭道:“無妨,我已經想好對策了,將細鹽售賣權給他們三家?!?/p>
“這……這不太行吧?”嬴渠梁眉頭一皺,細鹽那可是暴利??!
趙政這偏袒,也太明顯了吧?
贏虔也是覺得不妥,粗鹽就已經是暴利了,細鹽比粗鹽還要暴利。
孟西白三族,這得撈多少錢??!
趙政急忙解釋道:“你們別急啊!細鹽的售賣權給他們是不錯,但是他們的細鹽只能從我們這里買。”
“而且,細鹽的定價也只能由我們來定,他們最大的獲利不超過二成。”
“即便是賺了錢,也還得給我們交稅?!?/p>
“這就是,獨家銷售權?!?/p>
嘶……好一個獨家銷售權。
這就相當于,一份細鹽能賺兩分錢?
成本價加價賣給孟西白三族,而后他們獲利后還得交稅……嘶……層層收割。
論黑心這一塊,誰比得過你趙政啊!
嬴渠梁覺得,這倒是一個好辦法。
“君上,今年的寒冬比以往要冷啊……”趙政裹緊了袍服,而后道。
贏虔一臉愁容:“只怕,今年要凍死的人更多嘍……”
“你們走的這些日子,已經凍死了不少百姓了。”
嬴渠梁眉頭微皺:“沒辦法啊,秦國窮,御寒的衣物本就缺。再加上今年絕大部分木頭都去做兵器了?!?/p>
“百姓家中的柴火根本不夠用的,寡人已經下令將庫房的木柴分出去了,可這也是杯水車薪??!”
趙政想了想道:“挖煤,讓百姓燒煤吧。”
“煤?”嬴渠梁直搖頭,“煤這個東西本就稀缺,況且還得靠著煤炭打鐵?!?/p>
“讓百姓燒煤,百姓也負擔不起?。 ?/p>
這個時代,煤礦發現的很少,利用率也少。一般還是以木炭為主。
隨著勘探技術的發展,唐宋時期,煤炭才得以大規模使用。
但趙政身為穿越者,可是知道秦國境內煤礦分部位置的。
“君上,我若是能找到大規模的煤礦,那不就有救了?”趙政開口道。
嬴渠梁狐疑的看向趙政:“先生沒開玩笑吧?煤炭這個東西能不能找到全靠緣分……”
趙政堅定點頭:“放心吧君上,不過,人手方面……”
沒等趙政說完話,嬴渠梁打斷道:“人手方面我只給你兩萬俘虜,剩下的沒有。”
趙政一怔,區區兩萬人夠干啥的?
“君上……”
“沒有!”嬴渠梁果斷拒絕,“先前給你八千人你派去了西戎,后來又充軍了不少?!?/p>
“寡人上哪給你弄人去?兩萬人愛要不要,不要就不給了?!?/p>
趙政心里罵娘,兩萬人夠干雞毛的?
如今這時代,下個礦少說得三四萬人吧?
看來……得想個法子薅一波了。
薅誰呢?趙政沉思,突然有了個好的想法。
……
告別二人,趙政直奔甘龍府上。
如今戰事暫一告落,得抓緊時間搞錢,搞錢,還是特娘的搞錢了。
甘龍好似早就知道趙政會來,提前派家丁在門口迎接。
家丁將趙政引入后院,甘龍早就沏好茶等著趙政了。
“大將軍,終于來了?!备数垱_趙政笑道。
趙政一屁股坐在席上,抓過茶杯喝了幾口才道:“甘太師,不知商隊的事情怎么樣了?”
甘龍點點頭:“人選已經沒問題了,不過……最近衛鞅似乎盯著挺緊……”
趙政眉頭一皺,衛鞅臨近變法前,決不允許任何地方出錯。
自然將這些老世族盯的死死的……甚至,就連自己也被衛鞅盯著。
有野心是好事,有想法也是好事,但這么不擇目的的做成一件事,是要將所有人都得罪死啊……
趙政雙眼微瞇,覺得有必要和衛鞅好好談談。
否則……嬴渠梁一死,到時候誰也救不了衛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