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宋宴一行人上了前往浙江的客船,林綰第一次坐船,見著什么都覺得新鮮,站著甲板上看看這里看看那里。
到了下午忽然起了風,林綰才依依不舍回到船艙,船上沒什么玩樂消遣,她昏昏沉沉睡了一會兒,睜開眼發現竟然已經天黑了。
“我竟然睡了這么久。”
她揉著腦袋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江面,白日浩瀚的水面變得陰森可怖,她心里忽然覺得不安。
半夏端著晚膳進來,“您睡了兩個時辰,不算太久,只是今日陰天,江上水霧重,天黑得比平時早一些。”
今日的晚膳是一些清淡的時蔬,還有一盤蒸魚和釀蝦仁。
林綰沒什么胃口,準備讓半夏端走,正要開口瞧見宋宴走了過來,連忙過去扶他。
“阿兄,你怎么過來了?應該是我去看你的。”
宋宴在她對面坐下,“想過來和你一起用晚膳。”
玄青將宋宴的晚膳送了過來,半夏識趣地跟著他一起退了出去。
林綰勉強吃了兩口白粥,抬眸瞧見宋宴吃得正香,心中疑惑釀蝦仁有這么好吃?
她將信將疑地夾了一筷子放進嘴里,嗯?沒有想象中的甜膩,味道確實不錯。
她又吃了幾口,又嘗了嘗蒸魚,沒有魚腥味,都是鮮爽的口感。
“味道如何?”
林綰贊許道:“味道很好,比酒樓做的還好吃呢。”
可惜宋宴傷口還未痊愈,吃不得海鮮,不然林綰肯定要讓他也嘗嘗。
宋宴見她吃得開心,臉上也帶著笑意,“明日有什么想吃的?我提前安排。”
林綰看著面前的白粥,“想吃鮮蝦粥,幼時我不愛吃菜,我娘為了哄我多吃些便經常做這道粥,蝦仁和青菜切得碎碎的,我挑不出來只好囫圇吃下去。”
宋宴也吃過云家的鮮蝦粥,聽著林綰的描述便想起來那粥的樣子,那時他日夜苦讀,月姨也曾給他做過鮮蝦粥。
“好,明日就讓你吃上。”
林綰心情極好,又多吃了一些,瞧見宋宴的晚膳只有一碗白米粥和炒時蔬,覺得他有些可憐。
她起身找了一包糕點,給他加了兩塊蜜桃玫瑰酥餅。
“按照阿兄的口味調整過,你嘗嘗。”
宋宴的口味偏甜,她特意讓青禾在玫瑰醬里多加了蜜糖,宋宴吃著果然很滿意。
兩人正說著話,船猛地晃了一下,林綰踉蹌著撲在宋宴懷中,聽見外面傳來刀劍相撞的聲音。
她盯著關著的房門,緊張地攥緊了宋宴的衣襟。
“阿兄……”
宋宴抬手將她摟在懷中,“別怕。”
玄青忽然出現在窗邊,“主子,我們的船到了。”
宋宴抱著林綰運用輕功飛出窗外,林綰嚇得雙眼緊閉,直到感覺雙腳再次落在實處才敢睜開眼。
“我們安全了,這是我的船。”
林綰震驚地瞪大眼睛,偌大的船艙只有他們兩人,這個房間有剛才的兩倍大。
“半夏還在那邊,求你救救她!”
華斐和華汐本就是宋宴的人,玄青肯定不會見死不救,可是半夏是她帶來的,她不能不顧她的安危。
宋宴瞥了眼玄青,玄青立即道:“半夏與華斐在一起,已經往這邊趕了。”
他話音剛落,就傳來半夏的聲音。
“姑娘,姑娘……”
半夏背著包袱跑過來,雖然知道宋大人一定會護林綰周全,但是半夏還是忍不住為她擔心。
瞧見林綰安好,半夏開心道:“那邊的船沉了,您的行李沒來得及帶過來,不過青禾姐姐做的點心都還在。”
她捧著包袱里的點心,語氣帶著慶幸。
林綰拿出來一看,還真是完好無損,那些酥餅連酥皮都沒破,真是難為半夏了。
如今船上的人都是宋宴信得過的人,林綰取出給宋宴單獨做的那一份,剩下的一半給了半夏,一半給了玄青,讓他給大家分一分。
半夏憨笑著道謝,跑著去給林綰鋪床,“姑娘稍等一會兒,我今天保準把床鋪得又軟又香。”
宋宴站在一邊心道難道半夏才去林綰身邊沒多久就叛變了,能有這樣寬容真誠的主子,誰都會心甘情愿追隨。
半夏將分得的點心分給華斐,華斐羨慕道:“剛才你不在,林姑娘正央求主子派人去救你呢。”
原本三人是一起出來的,半夏半路忽然回去了一趟,所以比她倆晚到一會兒,沒想到是回去取點心了。
半夏咬了一口點心,覺得甜到心里,“林姑娘待我好,我也想對她好。”
她關上門,低聲道:“你們倆如今跟在姑娘身邊,可得分得清誰才是主子,以后就連宋大人也得聽林姑娘的,更別說是咱們。”
華斐還未想過這些,覺得半夏說得有道理,為難道:“可是主子讓我們匯報姑娘的行蹤,我們也不能不說啊!”
半夏吃完手上的酥餅,擦干凈手準備鋪床,“瞧你說的,好像對姑娘忠心就背叛了宋大人似的,他們是一家人。”
華汐似懂非懂,“半夏的意思是,主子和林姑娘意見一致時,就聽林姑娘的,若是不一致,咱們就保護好林姑娘,不摻和兩位主子的事。”
半夏笑笑沒說話,專心鋪床。
宋宴知道魏家不會讓他再去浙江,一定會在路上設下埋伏,他早已計劃好一切,魏家何時出手,他就順勢換到自己的船上。
想必明日此時魏皇后殘害皇嗣的折子已經送到皇帝面前,魏家已經無暇顧及他。
玄青收到消息立刻進了宋宴的房間,“主子,云家老太爺的回信。”
宋宴檢查了封口,確認沒有被人拆過才放心打開。
云家老太爺得知林綰即將前往杭州十分激動,信中表示會在云家給他們安排住處,云家人都很期待她的到來。
玄青恭敬道:“林泉有事要稟報,此刻正在外面候著。”
宋宴放下書信讓他進來,瞧見一身黑衣的林泉,問道:“云家現狀如何?”
林泉拱手道:“云家老太爺年邁,已經不管事,云家兩位老爺已經各自成親,二老爺有兩子一女,三老爺有一子一女,云家在杭州十分低調,一家人住在老宅里,生活節儉,二老爺任蘭溪知縣,三老爺只是縣衙的師爺,云家兩位夫人都是身家普通的尋常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