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方位,老者微微頷首,袖袍一揮,純白陣紋繚繞,化作靈舟,乘風而起。
“老夫去去便回,你且在此候著,莫要走動。”
話剛說完,白發老者就身化霞光,轉眼消失在天邊。
盤坐在宮殿內,鄭預沉入識海,觀察起神秘篆字的情況。
篆字下方,那道筑基神識靈光暗淡,被一點點磨滅,滋養著他的神魂。
經歷這場交手,鄭預不僅沒有什么損傷,還得到一定補益,修為進展不少。
剛才白發老者看似來勢洶洶,實則出手平和,并無傷人意向。
多虧通過殺器祭法,讓他對于殺意感知更深,否則還真要被嚇跑。
根據汜水圖錄記載,搜魂之法多為魔功,正道修士探查記憶,只會使用幻象誘導,讓人下意識的回答是否,極為不便。
對于君瀟,他也沒做過什么惡事,問心無愧,自然不懼質問。
只不過碰到神秘篆字顯威,倒也不錯,還能略微蘊養神魂。
暫時困居此地,鄭預并不心急,干脆取出一本古籍,仔細研讀起來。
此書正是血影神行,當初從蔣谷空身上搜刮來的最后一樣戰利品。
之前因為時間有限,他沒來得及細看,只是匆匆掃過一眼。
和前兩樣物件不同,這本古籍,記錄著一種名為血影靴的法器煉制秘法。
血影靴顧名思義,是一對血色靈靴,主材料為練氣妖物影羊的蹄尖血。
此寶位列下品,能讓使用者移速激增,施展靈力,還能喚出幻影,迷惑敵方視線。
只是影羊較為罕見,材料收集起來,還是有些麻煩。
“遁術法器?倒還有些可取之處。”
白發老者不知何時回歸,悄無聲息的站在鄭預身后。
轉頭望去,一具潔白如玉的骸骨被陣紋包裹,靜靜飄在空中。
“你是君瀟傳人,與我也算有些緣分,此物你且收著罷。”
老者拋來一個布袋,落入鄭預手中。
布袋質地粗糙,顯得有些硌手,但也難擋鄭預喜悅。
他曾在馬瑞興身上見過此物,正是修仙界中用于存儲的須彌袋。
靈力探入其中,一處十尺見方的空間,驟然現于眼前。
“咳咳。”
輕咳打斷鄭預動作,白發老者彈動手指,擊出一點靈光,不緊不慢的說道。
“霞宮坊市初立,與靖國趙家沖突不斷,這幾日你先別隨意走動,跟它去找瑞興,他會給你安排住所。”
靈光引路,鄭預一路緊隨,回到坊市入口附近,重新與馬瑞興會面。
通過家傳手段,馬瑞興早已先一步得知情況,提前備好地方。
“道友,待到七月十五,坊市就會舉辦拍賣會,在那之前,這間密室你可隨意使用。”
拱手告辭,馬瑞興御氣遁行,前去處理其他事宜。
這一世來的太早,霞宮坊市尚未徹底安定,連帶設施也較為簡陋。
密室空空蕩蕩,只有一張木床,此外再無他物。
所幸鄭預并不在意,只想快些修行,抓緊突破練氣二階。
運功吐納,不知是否是錯覺,神魂的得到補益之后,他對于天地靈氣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
苦修四五日,筑基神識被徹底煉化,氣海也接近充盈。
“重新來過,確實快上許多。”
霞宮坊市地處靈脈,加上那日靈霧入體,帶來諸多加持,這才導致他能進步神速。
靜心養氣,鄭預催動汜水圖錄,開始沖擊氣海。
有過突破經歷,知道具體步驟,「聽潮觀海」按部就班,在奇經八脈中流轉。
半個時辰過后,鄭預收功起身,張口吐出一道灰氣,修為已然晉級。
“如此順風順水,還真令我有些不習慣。”
嘴角勾起一絲笑容,鄭預心情愉悅,決定出門轉轉。
連著幾日修行,水米未進,哪怕是練氣修士,也快瀕臨極限。
隨便找到一家酒樓,鄭預拿起菜單,準備大快朵頤。
目光落在末尾,看著每道菜品都要用命錢結賬,他頓時愣在原地。
“鄭道友,你怎么在這,真是稀客啊。”
正在巡邏的馬瑞興發現鄭預,有些驚訝的走進酒樓。
“怎么坐在桌前發呆,就光喝這點茶水?”
拿起別桌菜單,馬瑞興叫來小廝,張口點上數道菜肴。
“白玉芍蒸雞,三寶靈魚皮,鳶水風塘蜜,再來半份九珍湯,就這些吧,抓緊上來。”
摘下腰間須彌袋,列出五枚命錢,馬瑞興大氣的說道。
“這頓我請,道友等下隨便吃,咱們不夠再加。”
聽見對方請客,鄭預連忙斟茶,敬了一杯。
五枚命錢可不是小數,多吃幾頓,這一份靈物錢就花出去了。
散修不比世家子弟,哪怕變賣全身法器,他的身家也沒馬瑞興豐厚。
畢竟人家背靠家族,光是看著坊市,每日就能有大筆進賬,至少供的起修行開銷。
凡人需要吃喝,修士需要采氣,世間靈脈數額有限,不去這些寶地,就只能靠各種天材地寶支撐修行。
鄭預以前也經歷過這種時光,短短半年,就險些把整個鄭家吃垮。
菜肴很快上桌,貴雖貴了些,但口味著實不錯,都是難得一嘗的美味。
食物下肚,化作絲絲縷縷的靈氣,堪比一日修行。
眼前一亮,鄭預沉默不語,只是手中筷子又快上三分。
見他吃的盡興,馬瑞興笑意盈盈,還幫他倒茶解渴。
“道友莫急,這些靈膳又不會跑,只要你等會陪我去見趟姑姑,想吃多少都行。”
停住碗筷,鄭預眼底略帶迷茫,直勾勾的瞅著對方。
“不是,見你姑姑?”
……
吃飽喝足,依舊滿頭霧水的鄭預,就這樣跟著馬瑞興向坊市西邊走去。
越往西走,環境越發荒涼,幾乎看不到什么店鋪,只有零星幾間房屋。
來到其中占地最廣的庭院門前,馬瑞興躊躇不前,似乎比鄭預還要緊張。
“興兒,帶他進來罷,讓我見見君瀟收的徒弟,究竟是何種模樣。”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院內響起,語氣平淡,甚至帶有一絲顫意。
二人推開大門,跨進庭院,只見幾株淡粉梅花樹前,一位身穿白衣的高挑女子,執劍而立,容貌俏麗,更勝此間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