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穹之上,龍婆手持蛇杖,雙眸變化成蛇瞳的模樣,環視著附近的群山。
她的功法很是特殊,走的不是尋常的路子,修行這門功法,道行越高,形態就越和蛇類接近。
蛇瞳視野狹窄,但具有一定的熱量觀測效果,能夠看出山林中的熱源所在。
鄭預雖然收斂氣息,可他并未控制自己的體溫,所以放在人跡罕見的山林間,他的蹤跡反而更容易被發現。
“原來躲在這里啊,小老鼠。”
龍婆裹挾滾滾毒霧,直沖而來,穿過茂密樹木,盯準鄭預的位置。
毒霧腐蝕性極強,凡是沾到邊的,不管是百年古木,還是林間野獸,都失去生機,變成霧氣的一份子。
“望江東去。”
擲出靈淵刀,長河虛影殺進毒霧,很快就被抵消,甚至就連法器,也受到一定腐蝕。
收回飛刀,鄭預臉色抽動,看著刀身上的缺口,不免感到心疼。
他的攻擊法器一共就兩件,現在靈淵刀受損,必須蘊養修復,只能施展薪燼爐對敵了。
從須彌袋喚出銅爐,鄭預一邊血影神行后撤,一邊釋放爐火焚燒毒霧。
和靈淵刀不同,作為霧氣的毒,極其懼怕火焰,幾乎是一觸即燃。
“這是趙皚的靈物?!你怎么會有此物!”
龍婆又驚又怒,這毒霧是她用靈力蘊養的秘術,每消耗一點都要花費大量時間重新煉回。
散去毒霧,她揮舞蛇杖,轉為近身攻擊。
她體魄強于同階,雖然看似老邁,實則每下動作都有開碑裂石的力道。
蛇杖帶起風聲,好似蛇蟒尖嘯,刺得鄭預耳膜疼痛,滲出些許鮮血。
“妖修,豈敢在我霞宮附近逞兇。”
三道金芒交替閃過,噔噔噔的三聲脆響,龍婆被震得連連后退,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龍婆,鄭兄是我馬家的客人,你這樣動手,可是不把我馬家放在眼里?”
龍婆眉眼低垂,她雖然在散修中出類拔萃,有幾分名氣,但相較于世家,也算不上什么。
“哪敢哪敢,老太太我不過是認錯了人,這就走這就走。”
她駕起毒霧,帶著紫色巨蟒,一人一蛇匆匆離去。
扶著鄭預,馬瑞興表情古怪,盯著他手中的銅爐。
“鄭兄,你這趟出去,還真是招惹了不少強敵啊。”
“呼,我也不想啊,一切都是機緣巧合,被迫就成這樣了。”
長舒一口氣,鄭預拍掉衣服上的灰塵,和馬瑞興走向霞宮坊市。
“還好你這次來的及時,否則再拖下去,我還真斗不過龍婆。”
這次白爺不在身旁,沒有法器上的優勢,他確實做不到越級斬殺。
二人穿過幻陣,走進霞宮坊市里面。
鄭預沒有忘記自己是為什么來這里,沿途路上,他一直對馬瑞興旁敲側擊,想要問出些情況。
“唉,鄭兄,你身懷汜水傳承,老祖也去陵墓中確認過了遺言,要是你實在放心不下,不如直接到老祖宮殿,去問問他老人家,對你這件事,都有什么看法。”
想起那位白發老者,鄭預陷入沉思,考慮著如何向對方開口。
“放心吧,鄭兄,老祖怎么也算是通情達理,要是實在不行,我幫你通知一聲,等老祖給出回復,再決定要不要詳談也行。”
馬瑞興的安排很周到,提前問上一句,也能給雙方都留一個準備時間。
在他的指示下,幾位馬家的道兵過來引路,讓鄭預先在靜室中稍等片刻。
所謂道兵,其實就是各大世家豢養的武道巔峰,作為背靠筑基的勢力,世家們往往都有快速培養武者的法門。
這些家伙實力尚可,剛好能夠去處理一些不值得出動修士,但又較為麻煩的事情。
不過之前馬家道兵出門劫掠一事,確實是碰到幾個生性頑劣,不服管教的貨私自出手,才有的鄭家貨物被劫走的情況發生。
坐在椅子上,鄭預端起茶杯,淺抿兩口,潤了潤自己的嘴唇。
和龍婆交手過后,他也意識到,自己這次回到靖國,是一個過于大膽的舉措。
自從反殺了那次趙皚三人的追擊,他就變得有些自傲,對于世家子弟的認知,也不如以前謹慎。
實際上,沒有白爺的配合,他的實力,頂多也就跨越一個小境界,碰碰練氣五階的敵人。
“眾生所愿劍,是我目前掌握的最強技法,或許我該把自己的靈淵換成飛劍,棄刀從劍算了。”
把玩著手中的藍色小刀,鄭預眉頭微皺,遲遲沒有決定。
赤色飛劍是飛行法器,用來趕路還可以,真要戰斗,它的強度并不足以和其他法器相碰撞。
“等買完墨泉甲,看看還有多少貢獻點,實在不行,把薪燼爐賣了,湊件水系中品法器。”
規劃好之后的行程,鄭預放下茶杯,起身迎接馬瑞興。
“鄭兄,幸不辱命,老祖已經知曉此事,邀你前去詳談。”
得到回復,鄭預懸著的心也終于落了下來,既然馬家老祖愿意見自己,不管怎樣,都是還有商量的余地。
無論馬家最后決定打還是不打,他至少都能提前得知消息,更方便自己規劃后續。
跟在道兵身后,邁過漫長的走廊,他又一次來到那座宏偉宮殿。
還記得上回被馬瑞興帶過來的時候,他還惴惴不安,擔心自己因為提前靠近霞宮坊市,引來時間線的不好變動。
“兩年過去,希望我這一身修為,會讓老祖產生對抗趙家統治的念頭吧。”
光憑君瀟死前留下的情分,鄭預并不抱有太大期望。
他明白,在這玄元大陸,在這修仙界,只有展現出自己的潛力,才能讓別人有意圖來助你。
如果他是個仍舊停留在練氣一階的普通修士,那么馬家有什么理由,非要來管他的死活。
現在的他,十四歲的練氣四階,擁有斬殺同級修士戰績,按照常理來看,數十年之后,世家筑基之席,未必不會有他的身影。
一顆筑基種子,才值得馬家出手投資,不僅如此,鄭預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大概率要作為先鋒,試探趙家的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