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暖的話讓外面那些站得筆挺的保鏢都忍不住背后一麻。
他們墨鏡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這一刻都顧不上遵守自己的職業操守，下意識扭過頭去看明暖。
湖心小島的陽光特別刺眼，盡管戴了墨鏡，依然讓他們覺得眼睛干澀難耐。
可明暖的大膽發言令他們完全無視了這份痛苦，眼睛能和銅鈴一較高下。
不是？
明暖她是瘋了嗎？
為什么要這么和墨總說話？
“墨，墨總……”
已經有人忍不住邁出腳步，想要勸一勸墨時晏。
可下一刻。
墨時晏抬手就摁了旁邊的一個按鈕，一樓的窗簾瞬間合上。
隔絕了那些保鏢的視線。
明暖也以為墨時晏要生氣了。
她下意識抓住了旁邊的一個果盤。
惡狠狠盯著墨時晏。
其實誰都不明白明暖為什么會突然反應這么大，畢竟她就算在外人面前一向來都不算脾氣特別好。
但對著墨時晏，還是有點顧慮的。
畢竟蹭人家的紫氣。
可他們都不知道，上輩子明暖最痛苦的那段記憶，全都是被人關押在一處地下室里，遭受的那些非人折磨，令她非常恐懼失去人身自由這件事情。
那些不好的記憶不受控制的出現在明暖的腦海中。
一次次的虐打，蜜糖和辣椒水粘附在破碎皮肉上，螞蟻順著撕咬進她血管，那是生不如死的感覺。
明暖看著站起身伸出手的墨時晏。
將手上的果盤握緊了。
似乎隨時準備將這個果盤暴扣在墨時晏頭上的樣子。
“你要是敢打……”
明暖的狠話才沒說出幾個字。
就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一股巨力驟然拉過去。
她下意識抬起手，卻被墨時晏一只手輕松壓住。
他將人扣在了沙發上，俯身突然就吻了下來。
明暖呼吸一窒，不敢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下意識想要抬腳踹，可墨時晏卻像是提前預料到了一樣，將她整個人扣進了懷里。
明暖氣的雙眼發紅，眼睫不自然地抖動。
她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只印出他一個人。
這一發現令墨時晏整個人都變得溫和起來。
可剛才明暖的話，就像是被項圈拉住的狗，在主人的暴力拉扯之下，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身上是有項圈的。
所以滿足感和惱怒兩種情緒在身上推拉撕扯。
這令墨時晏非常想直接抓住明暖的肩膀，他這么想的便也這么做了。
明暖雜亂的呼吸里還帶著委屈狠了又氣狠了的幾次凌亂抽噎。
這令墨時晏指尖微微發麻。
他想要更多。
但他想要什么？
墨時晏心中有模糊的答案，恨不得將明暖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不知過了多久。
他才緩緩起身，還沒等他看清楚明暖的臉。
隨著重重的一聲‘啪’的脆響。
墨時晏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
而外面等的心焦的保鏢們更加噤若寒蟬。
誰？誰被打了？
他們著急，生怕是明暖被打了，要是明暖在這里真的出了什么事，老夫人不會放過他們的。
老夫人不會弄死自己的孫子，但是肯定會對他們追責啊。
而且明暖小姐多好的人，他們之前跟著明暖保護明暖的時候，明暖還給他們三倍加班費。
一想到明暖的大方，他們還是鼓起勇氣。
在門外輕聲提醒：“墨總，有，有什么話可以好好說。”
“明暖小姐是女孩子。”
“打女孩子終歸是不好的。”
他們的聲音墨時晏是一句都沒聽見。
他頂著自己臉上鮮紅的巴掌印，死死盯著明暖。
明暖兩只手猛地將他推開。
她眼角一片紅，唇也像是被潤過一樣，只是明暖忍不住擦了又擦。
她像是要氣哭了。
明明是她打人，一巴掌打得他口腔里都有血腥味兒了。
但好像被打的是她一樣，整個人蜷縮在沙發的角落。
像炸毛的小貓一樣氣洶洶道：“墨時晏！”
“你神經病啊！”
墨時晏摸了摸自己腫起來的臉，明暖手指甲不短，他臉上還留下了幾道淺淺的血痕。
可除了他父親那個瘋子之外。
他從小到大就沒有被別人碰過一根手指頭。
墨時晏摸了摸自己的臉，卻不覺得疼。
他想。
他可能是瘋了。
“你說的或許是對的。”
墨時晏伸出手，突然握住了明暖的腳踝。
明暖整個人被他拉得往后一仰。
“我可能真的是瘋了。”
他被打了。
卻不生氣。
不僅不生氣，看著明暖這個樣子，他腦子里卻只有一個念頭。
他還想親她。
還不夠。
明暖好不容易支起身子的時候，隨著腳腕上傳來的熾熱溫度，她看見墨時晏竟然再度湊過來想要親她。
明暖一驚，又抬起手，卻在半空中被墨時晏攔住。
“別打了。”
他的手指在明暖的指尖上揉壓著過去。
一只手摁住明暖的脖頸。
“你手不疼嗎？”
明暖難耐地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時，眼底一片兇悍之意。
很多事情她都能妥協。
唯獨這件事情她永遠都不可能妥協。
“墨時晏，我要你現在就送我回去。”
明暖一字一句清楚地說。
墨時晏的回答也很清晰。
“不可能。”
“在你答應我之前，你想都別想。”
他直接將人抱了起來。
明暖鬧了一通，力氣都用得差不多了。
被他幾下就裹住上了樓。
“我舅舅他們會找我的。”
明暖盯著墨時晏。
可墨時晏卻像是沒聽見這些話一樣。
他明明被打了。
可看起來卻心情十分不錯。
有種猛獸看著自己的獵物待在自己圈起來的領地時的安心感。
不管獵物怎么鬧，亦或者是怎么在他腦袋上蹦跶。
他都不會真的生氣。
因為再也沒有人能覬覦她。
墨時晏將明暖重新放回了床上，明暖立刻就滾到了床的另一端，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他松開了自己的手表，放在了床邊。
“你可以用這個看時間。”
明暖不說話，冷漠地看著他。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這邊濕氣會比較重。”墨時晏完全不在意明暖的冷暴力。
他伸出手，自顧自壓在了明暖的額頭上。
明暖正要出言嘲諷。
卻突然一愣。
其實從剛才開始。
她就覺得墨時晏的手特別熱。
只是那時候情況有點……混亂。
明暖皺著眉頭看著墨時晏。
現在壓在她腦袋上的這只手依然熾熱。
熱的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