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躬+1。
沒有什么劍拔弩張的氣氛。
說話也沒有火藥味。
彼此禮讓。
就像是客客氣氣打了個招呼。
但水戶真一的神色非常凝重，如臨大敵，鞠躬動作一板一眼，每一個動作和細節角度都充滿儀式感的神圣和嚴肅。
任何人都能看出來雙方對這件事非常慎重。
因為明治維新之前，頂級劍客之間以命相搏也不過如此了。
“哇哦！這家伙是什么來頭，竟然讓水戶社長使用如此嚴肅的禮儀。”
“中村家？很厲害嗎？好像并沒有聽說過什么非常了不起的大人物吧！為什么水戶社長似乎非常慎重的樣子呢？”
“無知的家伙！不會真以為這個國家像你看到那樣民主公正吧？在黑暗的帷幕背后，有一群查無此名的存在在控制著這個國家。”
“難道你說的是賽亞人？！”
“你這個白癡以為我是在跟你說動漫嗎？能不能拋開你那中二的腦子？！中村家可是像三井，巖崎以及佐藤還有德川這種明治維新之前就存在的家族，明白嗎？”
“......”
“不是吧！長野這家伙竟然有這么大的來頭，之前看起來普普通通，一點都不知道呢！”
“即便中村家很了不起，但這家伙不是自稱長野嗎，怎么會是中村家的人？”
“這有什么奇怪的！就像內閣總理大臣的兒子，普通人能夠知道姓什么名什么嗎？否則你以為這幫查無此人的家伙是怎么存在的。”
“說來也是。就像堤義明在沒有繼承堤家產業之前，誰又會認識他呢！”
“聽說中村家也是這樣，從各家選拔出最優秀的人才來作為繼承人。”
“不是吧！現在還有幕府時代這種腐朽的規矩嗎？”
“腐朽？這才是保證家族永遠不會衰敗的秘訣啊！”
“......”
四周議論紛紛。
女人在這種時候反而并不太興趣，倒是男人們卻一個個臉色通紅，像是打了雞血，激動不已。
華族和財團的交手啊！
就像是諸侯和諸侯之間的決斗，能夠親眼目睹一場這種級別的存在交手，喝酒的時候足夠吹噓一輩子了。
熊熊八卦之火燃燒起來。
就算不知道水戶真一是什么存在，說到住友化學，住友財團，誰還能不知道呢！
而中村家雖然聲名不顯，但能夠讓水戶真一如此凝重的對手，用屁股都能想到多么可怕。
所以。
有些人更加好奇起來。
“住友可是全球第七大財團呢，一千萬桶原油雖然多，但也只有四十億美元而已，不至于如此慎重吧！水戶社長臉色凝重的都快陰沉出水來了，感覺好奇怪啊！”
“白癡！你以為他們說的是一千萬桶原油就是一千萬桶原油？”
“納尼？”
得到炫耀的機會。
被問到話的家伙立刻帶著得瑟展示起自己的博學。
“這個可是只有到了一定層次才會了解的知識哦，就像長谷你被問道每年年收多少個會怎么回答？”
“1000個吧！和這些有什么關系？”
“正是如此呢！在這些大人物們說到原油時通常是以每天為單位的。難道你剛才沒聽到水戶社長是怎么說的嗎？”
“好像是說第一季度進口總量也只有548萬桶......我的天......”
明顯不正常的數字。
立刻讓還年輕的家伙感覺到了不對勁。
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系，曰本一個季度怎么可能只有548萬桶呢！
美國平均日原油進口為750萬，即便平時不關注這方面的消息，但作為慶應大學的學生，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季度548萬桶，顯然是不符合現實情況的。
每天！
一千萬桶石油！
按照現在的價格就是四億美元。
如果是一百天......一年......這就是大人物計算金錢的格局嗎？
難怪即便是住友這樣的財團也顯得如此凝重！
“如此說來，這位長野大人也太厲害了吧！！如果能夠拿出這么多的石油的話，豈不是可以用價格沖擊全曰本石油和化學產業！”
“所以水戶大人才會如此凝重答應決斗啊！如果對方能夠拿出這么多石油的話，按照現在全球石油窘迫的情況，住友就可以憑著這方面優勢，來打垮其他財團旗下的重化學產業成為最強大的財團。
而如果對方拿不出來的話，那住友就保存了臉面，完全是穩贏的結局啊！”
“如此說來的話，這位長野先生不是輸定了嗎？”
“姜終究是老的辣，也許是因為遭到水戶大人的怠慢而惱羞成怒夸下海口，卻沒想到被水戶大人趁機算計了吧！也或者，從一開始，水戶大人就是故意激怒他，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吧！”
“不是吧！！！”
“大人物們的智慧豈是我們這種螻蟻能夠明白的......”
“......”
吃瓜群眾們的議論。
事情似乎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但認真來說，其實這幫家伙也算是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中村家貴為查無此人的老牌華族，面子是不能丟的。
同樣，住友化學這個時候變成了住友財團的臉面，同樣是不能丟的。
彼此騎虎難下。
這個時候唯一的選擇就是做過一場了。
所以長野直男說出一千萬桶石油，水戶真一立刻就想到了這件事存在的可能性。
有！
或者沒有！
如果有，住友可以得到一千萬桶石油。
一直以來受限于資源規模，各大財團明爭暗斗，卻只能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田。
但如果住友能夠掌握完全具有壟斷性的石油資源，以住友化學的能力很快就能通過旗下公司產生更多產品，來搶占其他財團的重工化學產業。
打敗三菱和三井，成為曰本第一財團，全球第一財團，就變得可能起來。
當然。
最大的可能是眼前這家伙在嚇唬自己。
一千萬桶。
這么大的規模，已經是沙特一天的總產量了。
即便是他和科威特產油國有些關系，也不可能拿到更多的石油。
如果能夠拿到。
三和那幫家伙也不是傻子，既然有著壟斷的機會，一定會想盡辦法把所有石油都控制在手里，趁機來打垮其他財團的重工化學。
所以，這家伙很有可能是在嚇唬自己，想要讓自己道歉來保住中村家的面子。
有。
還是沒有。
已經變得不重要。
重要的是無論有沒有這些石油自己都是穩贏的局面！
年輕人終究是缺少腦子啊！
坂田這家伙雖然愚蠢，但看來已經明白這件事自己贏定了。
不過這種事為了中村家的面子，這小子應該只能硬撐到底了吧！
怪不得昨天去神社燒香，大師告訴自己今年財運亨通呢，原來是應驗在了這里啊。
小子！
這次就讓我給你好好上一課吧！
而此時。
積水化學坂田英武已經傻眼了。
因為來的晚了點，他只是以為長野直男和水戶真一發生了矛盾而已。
所以，這才無恥使壞燒了一把火，等著接下來吃瓜，看看中村家和住友化學來一場龍爭虎斗。
但萬萬沒想到，這場爭斗，竟然是一千萬桶石油。
該死！
我剛才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長野君！”
“請務必要冷靜一下啊！！！”
坂田英武火燒屁股，趕緊將長野直男拉到了一邊，臉上那種焦急，水戶真一看的暗暗發笑。
長野直男淡淡說：“坂田君你看我像是不冷靜的樣子嗎？”
“長野君！請恕我直言，難道你沒看出來水戶那家伙臉上的無恥奸笑嗎？這件事你實在是太沖動了！請一定要冷靜下啊！”
“坂田君你是什么意思？難道在你眼里，中村家的面子就可以任人侮辱的嗎？”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長野君你真的能夠拿出一千萬桶石油嗎？！”
“拿不出！”
拿不出你還這么淡定？
坂田英武松口氣，但想到長野直男對自己會社的幫助，還是苦口婆心勸道：“所以長野君你才需要冷靜一下啊！水戶這家伙顯然吃定了你拿不出才會答應這么利索，如果再繼續下去，中村家面子就真的丟大了！”
“坂田君你不會是想讓我丟臉吧？你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我丟的起這個臉嗎？”
“可是......”
“即便沒有足夠的資源，但我可以借啊！”
我就怕你借啊！
坂田英武急的臉都紅了。
積水化學和住友化學一直不對付，本身實力就沒人家強，被一直壓著打。
好不容易從長野直男這里攀到關系，本以為可以靠著那些資源，趁機搶一點市場，卻萬萬沒想到，長野直男這家伙竟然有上千萬桶的石油資源。
更過分的是借也要賭下去。
這特么不是自己賣命去資助敵人還幫人家數錢嘛！
“長野君你千萬不要沖動啊，如果能夠借到那么多石油資源，為什么不可以賣給兄弟們呢？！！！”
要不是看在兄弟公司的面上，你以為我會只賣你們100萬桶？！
你個傻逼干嘛非要搶著讓我賺錢呢？
把自己玩死很好玩嘛？
長野直男相當無語：“坂田君的擔憂我明白，但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華族不可辱，不然，我沒法交代的。”
你把中村家虧光，就有辦法交代了？
坂田英武很想這么說一句，只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面子啊！
眾目睽睽之下。
要中村家不要臉，那還不如把人殺掉呢！
眼看勸不住長野直男。
坂田英武火燒屁股一樣趕緊去打電話了。
水戶真一也在打電話。
和其他社長，以及財團會長聯系之后，無條件支持了他的決定。
這和水戶真一預料的一樣。
科威特戰爭爆發，海灣地區因此而被封鎖，這件事背后顯然牽涉到了蘇美最后的博弈。
很大可能，第三次石油危機將會爆發。
眼前這小子據說和科威特關系不錯，既然他話說出來了，就算是他不想給，這次也得逼著他把三和的合約搞過來。
掛斷電話。
水戶真一不緊不慢說：“中村殿下一言九鼎，說出來的話應該不會反悔吧！”
“當然不會！但一千萬桶石油，住友吃的下嗎？”長野直男針鋒相對，生怕眼前這個肥豬跑了。
水戶真一也是咄咄逼人，桀驁說：“住友的實力有目共睹，但請閣下也不要讓中村家失去顏面。”
“住友的實力雖然強大，但我的朋友賣石油最少都是賣三年的，水戶閣下能夠做出如此重大的決定嗎？？”
“這個當然沒問題了，我剛才已經和諸位社長溝通過，但中村殿下你，拿得出這么多石油嗎？”
我確實拿不出來。
但是，我可以去借啊！
“這個就不勞煩閣下掛念了！”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月度交割，并且請米多桑們做個見證來簽訂協議吧？！”
“如你所愿！”
當場。
住友財團就派人來到了三田會。
除了住友銀行，住友橡膠，住友化學，還有住友保險社長中村淺一郎。
本想找機會打個圓場，但這件事牽涉利益太大，住友這邊根本不給住友淺一郎開口的機會。
三和這邊也來了不少大人物，紛紛拉著長野直男讓他冷靜點，但卻一點用處都沒有。
最后。
橋本龍太郎，竹下登，海部俊樹都被請了過來。
但這幫政治家任何一個都不想得罪，和稀泥，裝傻，或者神游天外，完全不摻合到兩大財團的爭斗。
圍觀群眾倒是吃了個大瓜。
最后還是海部俊樹這個內閣總理大臣沒辦法，在他主持下，一份標準化交割何合約被設計了出來。
一千萬桶/日供應。
為期三年。
違約金一百億美元......
......
接下來的幾天。
長野直男電話都被打爆了。
就連會社也被人堵著，家里門檻也被踩破。
不是三和兄弟社團來抱怨他太過沖動，就是家族來人發愁他做出的賭注。
倒不是這幫家伙不知道，其實這份賭約贏面也有百分之五十。
無非是賭石油價格漲跌而已，都有機會。
問題是，三和盤子本身就沒有住友大，如果住友贏了，長野直男和科威特的石油關系都得賣給住友，那三和損失就大了。
解釋懶得解釋。
沒辦法。
長野直男只好躲到了池田家。
“直男你這家伙瘋了嗎？一千萬桶石油，你上哪弄這么多貨給住友履約？”
池田櫻子向來冷靜。
但這一次，卻明顯失去了那種淡定。
上千萬桶石油的賭注，即便是她想想都感覺四肢冰冷，渾身發抖，足以嚇破膽子。
只是長野直男卻明顯沒當回事，嬉皮笑臉，說：“池田君你失態了哦！難道你不知道我最喜歡你運籌帷幄的樣子嗎！”
“混蛋！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說這些！難道你還沒意識到自己輸定了？！”
“我們打個賭怎么樣？”
“賭！賭！賭！你跟我有什么好賭的？！！！”池田櫻子氣的方寸大失，再也沒有了平日里的那種算無遺策。
長野直男卻哈哈一笑：“為什么櫻子你就算沒有了神機妙算的樣子也這么好看呢！”
“擺出這種淡定的樣子，就以為自己贏定了嗎？你打算在市場借來石油完成和住友的賭約對不對？那你有沒有想過，去借這么大的產量，會導致市場價格瞬間暴漲，你有多少資金來持續扛下去？”
“非也，非也！所謂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那么你覺得，當我逼緊了已經很緊張的石油問題，會帶來什么樣的連鎖反應？”
“......”
池田櫻子一怔，慍怒的眼神有了一絲清明。
長野直男倒了一杯茶，遞過去，說：“櫻子你今天失態了，是因為關心則亂嗎？”
“我只是不想自己最大的投資打水漂而已！但即便如你說的那樣，勝算也不大。”
“還是充滿智慧的你更讓人有征服的欲望啊，認真來說，咱們母校的教條還真不錯呢，征服女人，永遠讓男人充滿干勁！既然你這么說了，那我們繼續剛才提到的賭約？”
“賭什么？”
“當然是櫻子你得身心了，現在你還有什么籌碼跟我賭？”
“好，我跟你賭了！但如果你輸了呢！”
“我輸了，隨便你提什么條件！”
“好，如果我輸了，隨便你怎么蹂躪！”
哈哈！
驕傲的你。
等著跪下來唱征服吧！
長野直男志得意滿，激動的呆不住，開著車跑了。
望著這家伙小人得志的背影。
池田小葉咬牙切齒說：“小姐你為什么要跟這家伙賭！太不公平了，都是他占便宜呢！”
“為什么不賭？君子協定這種事，跟我們女人有什么關系呢？反正贏了我可以提出條件，輸了可以賴賬，穩賺不虧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