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念安當(dāng)然會幫忙。
因?yàn)槭捙湔f了,劉念陽利用那些罪證威脅人幫他做事。
可在劉念安看來,他很快就會痊愈,很快站在劉瑾身邊的人就會是他。
所以,他怎么可能還會讓劉念陽手底下還有人能做事?
只是面上劉念安不能一口答應(yīng),只道,“是我欠了蕭大小姐在先,此事,在下會全力試試。”
蕭暖卿忙是露出欣喜的樣子,對著劉念安行了禮,這才拿出了銀針,開始為劉念安施針醫(yī)治。
等離開宰相府的時(shí)候,天色已是很晚了。
蕭暖卿上午為六公主施針,下午又為劉念安施針,精力耗損嚴(yán)重,幾乎是剛坐上馬車便睡著了。
不多久,她就被凝兒搖醒了。
“小姐,醒醒,咱們到了!”
蕭暖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這才下了馬車。
可雙腳剛一落地,她就懵了。
怎么是在萬福茶樓外?
她萬般疑惑地回眸看向凝兒,就聽凝兒壓低了聲道,“是陸大人派人半路將咱們帶過來的。”
她一個(gè)小小的丫鬟,不敢忤逆陸千昱。
倒是嘗試喚過蕭暖卿,可蕭暖卿睡得熟,她沒給喊醒。
想著陸千昱總不會害她家小姐的,索性便來了。
可聽到凝兒的話,蕭暖卿的心口忍不住一沉。
白日里不是還說不愿見她?怎么眼下又拉著她來茶樓了?
心中暗暗將陸千昱從頭到腳都罵了一遍,面上卻不能暴露半分。
畢竟,石安正站在門口沖著她傻笑呢!
蕭暖卿上前對著石安行了禮,石安忙是回了一禮,這才道,“蕭大小姐,我們指揮使就在上頭。”
蕭暖卿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做聲,徑自往二樓而去。
也不知是今日本就生意不好還是怎么,二樓似乎只有陸千昱一位客人。
蕭暖卿推開了雅間的門,就見陸千昱正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拿著一杯茶,小口飲著。
蕭暖卿上前行了禮,陸千昱方才瞥了一眼過來,“坐。”
這半死不活的樣子……真討厭啊!
蕭暖卿心中暗暗嘆著,在陸千昱的對面坐下。
眼見著陸千昱給她倒了一杯茶,她伸手接過,淺飲了一口。
陸千昱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她,似乎是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么來,可,蕭暖卿就這么捧著茶一小口一小口地飲著,始終沒有看向陸千昱,更沒說一句話。
雅間內(nèi)一時(shí)靜得出奇。
終于,還是陸千昱率先開了口,“那些藥貼都是你親手做的?”
清冷的聲音緩緩傳來,如同清早的寒霜。
蕭暖卿這才放下了茶盞,如實(shí)回道,“不是,是我開了方子,讓二哥幫忙做的。”
她這段時(shí)間都想著怎么對付林菀,哪有時(shí)間做那些。
聽到這話,陸千昱的眸色微微一暗,嘴角卻是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卿卿今日去了宰相府?”
“嗯。”蕭暖卿依舊如實(shí)回答,“給劉二少爺施針去了。”
“嗯。”陸千昱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也不知是在想什么,拿起杯盞來飲了一口,方才好似不經(jīng)意地問了一聲,“怎么陸某的眼疾不要緊嗎?”
雖是不在意的語氣,可蕭暖卿卻聽出了其中的端倪。
她開始小心打量起陸千昱的臉色來,只是他拿著杯盞的模樣隨意又懶散,看向她的那雙眸子甚至還染著幾分淡淡的笑意。
可,蕭暖卿卻打從心底涌起了一股寒意。
她甚至已經(jīng)能想到,自己若是說錯(cuò)了一句話,或許就會被陸千昱給活活掐死的情景。
眸中不自覺便染上了幾分懼意,蕭暖卿慌忙低下了頭來,聲音又細(xì)又小,“眼貼只是輔助,本,本來我也是想為大哥施針的,只,只是……”
他不愿見她嘛!
陸千昱聽著她的話,眉尾微挑,“哦?卿卿是怪我今日沒有見你?”
“啊?”蕭暖卿詫異抬眸,忙是擺手,“沒,沒有!”
“鎮(zhèn)撫司里沒什么好人,你一個(gè)大家閨秀,往后還是少往那地方跑得好。”陸千昱接著開口,語氣倒是正經(jīng)了許多。
蕭暖卿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卻也意外陸千昱居然會說這樣的話。
鎮(zhèn)撫司里沒什么好人,那他不就是壞人頭子?
只是這番話到底是為她好,她也不是個(gè)不知趣的,便道,“大哥的話我明白了,往后的眼貼做好后,我就讓人送去鎮(zhèn)撫司。”
話說到這兒,擔(dān)心陸千昱會覺得自己對他這個(gè)病人不重視,便又道,“眼貼我親手做,大哥放心,那方子也是我研究了許久的,只要堅(jiān)持敷下去,大哥的眼疾定會好轉(zhuǎn)。”
她說得信誓旦旦,那雙大大的眼眸中還染著幾分光亮。
陸千昱卻是收回了視線,像是若有所思一般,拎起爐上的那壺水,往蕭暖卿的杯子里倒,卻又道,“那比起蕭家針法來,你的藥貼又如何?”
蕭暖卿微愣,眸色暗了下去,道,“蕭家針法乃是蕭家祖祖輩輩研究出來了,我的藥貼自然無法與之相比。”
可,他不是不讓她去鎮(zhèn)撫司?
她不去,怎么給他治?
卻聽陸千昱那道微冷的聲音響起,“那陸某若是得空就去你府上。”
聞言,蕭暖卿一驚。
莫名就想到了那個(gè)夜里,他帶著箭傷出現(xiàn)在她床上的場景。
想到了那日二人肌膚相貼,呼吸相融,她的臉頰便是‘咻’的一下紅透了。
連著耳朵根都好似要滴出血來了一般。
陸千昱顯然也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不禁短促地笑了一聲,方道,“不去你房里。”
一句話,卻是點(diǎn)出了蕭暖卿此刻的心思,只讓蕭暖卿滿眼都透出了驚慌,一張臉更紅了。
她有些慌亂地拿起面前的杯子來,卻忘了那杯水是剛倒的,拿起方才覺得燙了手,忙不迭地放下,不料杯中的熱水都濺了出來。
“啊!”她一聲痛呼,急忙收回了手。
一切發(fā)生得太突然,陸千昱也沒料到,等再看時(shí),那白皙的手背上已是紅了一片。
“嘖。”
一道略顯不耐的聲音從陸千昱的口中傳了出來。
蕭暖卿還以為陸千昱是嫌自己蠢,連杯茶都端不好,不禁低下了頭去,略顯委屈。
卻不料下一瞬,她的手卻被陸千昱給抓起,一抹冰冰涼涼的觸感落在了被燙紅的手背上。
“這是錦衣衛(wèi)秘藥,你爹說,對燙傷也有功效。”
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蕭暖卿就這么低著頭,看著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將藥膏涂滿她的手背。
心口,莫名涌起了幾分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