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眾人皆是一驚,林氏有些詫異地看著蕭暖卿,“卿卿,怎么了?這秋梨湯有問題?”
蕭暖卿一邊笑著,一邊將蕭世儒手中的秋梨湯端了過來,這才沖著林氏笑道,“湯沒問題,只是古語有云,不時不食。爹爹如今病著,這已經過了季的東西還是不要喝的好。”
蕭暖卿說著,方才看向林菀,“浪費了姐姐一片好心,姐姐不會責怪妹妹吧?”
林菀似乎是學聰明了,當著眾人的面并未露出什么不好的臉色來,也沖著蕭暖卿笑,“怎么會呢?妹妹也是為了姑父的身子著想。不過,既然姑父不能喝,不如妹妹喝了?”
眸色中,滿是挑釁。
蕭暖卿不急不緩地舀起一勺來,雙眸緊緊看著林菀,就這么當著她的面將秋梨湯一口一口地喝下了。
林菀看著,眼里的笑容近乎癲狂。
而蕭暖卿卻只是舔了舔嘴唇,滿是嘲弄地看著林菀,“有些東西,只喝一次是沒有用的。”
比如,這碗湯里的慢性毒。
林菀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眼眸間甚至露出了幾分驚恐。
難不成,蕭暖卿知道她在那碗湯里下毒了?
怎么可能?
那毒無色無味,蕭暖卿怎么可能會察覺得到!
對,不可能會知道的。
她說的一定是那碗秋梨湯!
想到這兒,林菀臉上的笑意便又慢慢浮起,“沒關系,我會每日都為姑父熬藥膳的!只要姑父的身體能夠康健,我做什么都愿意。”
這番話,聽得林氏心花怒放,可蕭暖卿心中卻只有一層又一層的寒意。
就聽林氏笑道,“老爺,你看菀菀這么乖,今日恰好你在府,又恰好是個諸事大吉的好日子,不如,咱們就將菀菀的名字加上吧?”
聞言,蕭暖卿不禁眉心一擰,“娘怎么如此心急?”
林氏只尷尬一笑,“只是覺得,你爹難得不當值在家,又恰逢今日是個吉日,就不如將這件事給辦了。反正也不需要大操大辦,就咱們一家人去到祠堂里,將菀菀的名字添上就行了。”
蕭世儒沒應聲,眼神卻是看向蕭暖卿。
就見蕭暖卿微微點了點頭,“也好,爹病得也不重,下床走走也是好的。”
反正,假的族譜她早就已經安排好放在祠堂里了。
眼見著蕭暖卿同意,蕭世儒方才點了頭。
只是,林氏跟林菀都發現了這一不尋常。
為何蕭世儒好似是聽蕭暖卿的話?
只是,既然蕭世儒都已經點頭了,她們倒也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糾結,眼下將林菀的姓名寫到族譜之上方才是正事。
一行人就這么浩浩蕩蕩地去了祠堂。
蕭家的祠堂里擺放著十數塊蕭家先祖的牌位,而那本族譜就被供奉在那些牌位的正中央。
蕭世儒領著蕭暖卿等人上前跪地磕頭上香過后,方才雙手將族譜請了出來,拿過毛筆,在蕭暖卿的名字旁將林菀的名字一筆一劃地寫了上去。
林菀盯著蕭家族譜上的名字,眼睛都發了光。
在她看來,有了這個名字,能蕭家如今的這一切就有她的份了!
想到之前林申所說的話,林菀心中更是激動,明明只是把名字寫上而已,她卻好似覺得自己已經拿到了蕭家大部分的家財!
蕭世儒雙手捧著已經寫好名字的族譜,跪在一眾牌位前小聲告解。
旁人聽不清蕭世儒在說什么,唯有蕭暖卿知道,他爹是在跟祖宗們請罪,這本假族譜得在祠堂供奉一段時日了。
好一會兒,蕭世儒方才又起身將族譜放了回去,而后裝模作樣地又咳了兩聲,“我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他這是懶得再看林菀一眼。
林氏見狀,忙是上前攙扶,“我扶老爺回去。”
說著,便是攙著蕭世儒緩步離去。
待到長輩們一走,林菀便又露出了真面目。
她轉頭看向蕭暖卿,面上的笑容極為張揚,“卿卿,以后我可就是你的親姐姐了,與你一樣,是蕭家的人。”
她是在炫耀,在示威。
可蕭暖卿卻半點都沒有將她這股子惡意放在眼里。
反倒是上前,親昵地拉住了林菀的手,“是啊!以后咱們可就真的是一家人了,福禍同當的一家人!”
福禍同當四個字,蕭暖卿特意加重了音,只讓林菀的臉色微微一僵。
她似乎是想問蕭暖卿到底是什么意思,可蕭暖卿卻是看都不再看她一眼,松了手便是大步離去。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哪里能被一個小小的林菀給耽擱了?
不過,林菀先前那句話倒是讓她頗為在意的。
回到院子,蕭暖卿便沖著凝兒交代道,“跟廚房說一聲,往后林菀入廚房做了什么,都得跟我說一聲。”
“是!”凝兒點頭應著,轉身就去了廚房,一炷香之后方才回來。
“小姐,奴婢已經跟廚房的崔媽媽交代過了。”凝兒說著,便上前來伺候蕭暖卿,“小姐這幾日都在忙些什么?奴婢好像都快見不著小姐了!”
凝兒這話說得夸張,但這幾日蕭暖卿出入也的確沒讓凝兒陪著。
當下便是一笑,“我的確有事要忙,留你在府里是讓你幫我看著林菀的。”
聞言,凝兒輕哼了一聲,“這林菀,就喜歡獻殷情,方才廚房的崔媽媽說,當年老太爺臥病在床的時候,她也喜歡湊到廚房去,不是熬個粥,就是給老太爺熬個藥的!”
聽到這話,蕭暖卿心頭咯噔了一下,“崔媽媽當真是這么說的?”
凝兒點了點頭,“拉著我說了好一會兒呢!小姐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妥之處嗎?”
當然不妥!
林菀今日熬的秋梨湯里被下了慢性的毒藥,偶爾喝上一次并不會出什么事,可若是連著服用幾日便會渾身無力,連飯都吃不下。
蕭暖卿不禁想到了當年太爺爺生病的時候。
那時,太爺爺誤墜荷花池后就一直在家中養病,卻也不知何故,怎么都養不好。
后來更是連吃飯的力氣都沒有了,連半個月都沒熬過就去了。
他們一直以為,是太爺爺的時辰到了。
畢竟醫者治病不治命,救不了命數已盡之人。
可眼下,蕭暖卿卻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太爺爺,是被林菀害死的!
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了起來,蕭暖卿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若,真是如此,那林菀,我此生定會叫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