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其心可誅!
蕭暖卿心頭冷笑,劉念彤這番話的意思,無非就是在暗示皇上要將她嫁給三皇子。
當下便是沖著劉念彤一笑,“所謂不知者不怪,劉大小姐不懂醫術會說出這番話倒也是在情理之中,可若是我與三皇子待久一些三皇子就能聽得見了,那您讓御醫院幾代人情何以堪?”
三皇子的病不比六公主。
雖然都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可六公主的病癥可以通過用銀針刺激人腦而治愈,但三皇子的耳朵卻不是刺激了人腦就能聽得見的。
那是人身體部位的殘缺,雖然三皇子的嗓子跟口舌都沒有問題,但因為從小就聽不到任何聲音,自然也就學不會說話。
可,他又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寧貴妃唯一的孩子,所以皇上對他仍舊是寵愛著的。
哪怕他又聾又??!
但眼下聽到蕭暖卿這番話,皇上的思緒也從方才的激動之中恢復了過來。
當年蕭家太爺詳細地跟他解釋過三皇子的病癥,三皇子雖然看上去耳朵很正常,可沒有耳道。
他只有一個耳朵的外形而已,是連蕭家針法都無能為力的病癥。
怎么可能會與一個人待久一點就好了?
當下,皇上便是擺了擺手,“劉大小姐也只是說笑而已,卿卿啊,坐吧!”
一聲‘卿卿啊’,無比親昵,就像是在喚自己的女兒一般。
也是無形中給了劉大小姐一絲威壓,警示她不要再在宴席上刁難蕭暖卿。
劉念彤自討了一個沒趣,撇了撇嘴,終于是沒再說話。
也沒發現,落座后的蕭暖卿眼底浮現出一抹狠意。
宴席進入后半段,蕭暖卿看著三皇子起身離去,他身后的內侍也緊跟著出了去,但三皇子府其余幾名內侍卻是依舊留在殿內,蕭暖卿想,三皇子應該是去茅房而已。
于是,她也借口內急,出了殿去。
果然是在去茅廁的必經之路上,等到了三皇子。
見到蕭暖卿,三皇子顯然有些意外,看向她的眸色也不禁一沉,他轉頭看了自己的內侍一眼。
那內侍會意,當即朝著蕭暖卿走了過來,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奴才見過蕭大小姐?!?/p>
蕭暖卿回了一禮,越過那內侍的肩膀看向后面的三皇子。
四目相對,她清楚地看到三皇子眼里藏著幾抹她無比熟悉的神色。
那是前世她在醉香樓里見過的最多的眼神,是男人對女人的渴望。
他果然是看上了她!
心頭微愣,可面上卻是微微一笑,問道,“您是三皇子的貼身內侍,那平日是如何與三皇子交流的?”
內侍不知蕭暖卿為何這么問,卻還是答道,“奴才旁的不行,唯有眼力見兒最是上等,外出時便是看主子的眼色行事,至于在府中時,三皇子是認字的?!?/p>
蕭暖卿點了點頭,“那三皇子可知道我是哪家的姑娘?”
內侍微愣,有些詫異的抬眸看著蕭暖卿,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蕭暖卿回以一笑,“你說你的眼力見兒最是上等,那今日這宴席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你也應該知道,我若是入了三皇子府,必定不會放過你?!?/p>
那內侍瞬間臉色大變,惶恐地低下了頭去。
就聽蕭暖卿的聲音從他頭頂緩緩傳來,“記住,我是劉家的大小姐,這塊帕子,便是我的信物?!?/p>
說著,蕭暖卿便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了一塊帕子。
說來也巧,之前劉念彤摔倒時那帕子不慎掉落下來,蕭暖卿拾起原本是想還給她的,可劉念彤上趕著來她面前當跳梁小丑,倒是叫她把這件事給忘了。
眼下,卻是得了大用處。
可,那內侍不敢接。
蕭暖卿知道他在怕什么,三皇子脾氣暴躁,若是被揭發,他定是活不下去的。
但蕭暖卿更加知道他想要什么,她偷偷往那內侍的手心里塞了一錠金元寶,這才又道,“良禽擇木而棲,你懂我意思嗎?”
是要跟著一個又聾又啞,又脾氣暴躁,隨時都有可能把他打死的主人,還是投靠他人,相信這內侍心里有數。
果不其然,那內侍又猶豫了一會兒,方才將帕子接過,這才又行了禮,“奴才明白?!?/p>
蕭暖卿很是滿意,便又抬眸朝著三皇子看去。
眼見著三皇子依舊正朝著這邊看著,蕭暖卿眸光流轉,媚眼如絲,沖著三皇子款款欠身行了一禮,舉手投足間竟是一派情意綿綿。
三皇子幾乎一下子就被迷住了。
心中篤定了一個想法:這女人喜歡他!
蕭暖卿轉身離去,那內侍便也回到了三皇子的身邊,將帕子小心呈給了三皇子。
三皇子心中欣喜不已,一把就按住了內侍的肩膀。
內侍吃痛,卻也清楚三皇子在急什么,便攤開了自己的手心,當著三皇子的面,寫下了一個劉字。
另一邊,蕭暖卿回到了宴席之上,卻見此刻殿內之人都一臉關切地看著六公主的方向。
蕭暖卿心中一緊,忙不迭地朝著六公主走去,“六公主怎么了?”
聽到蕭暖卿的聲音,伺候六公主的丫鬟沫兒忙是喚道,“蕭大小姐,快來看看我家公主吧!我家公主從方才開始就干嘔不止。”
聽到這話,蕭暖卿心頭越發驚了,忙是上前替六公主搭了脈。
而六公主此刻一手捂著嘴,仍是不住地干嘔著。
其實,蕭暖卿知道六公主這是害喜了。
大約是方才新上的菜氣味有些重,才會勾得六公主干嘔不止。
但,蕭暖卿也知道自己此刻不能說實話。
于是她看向皇上,“皇上,六公主腸胃不適,臣女先扶六公主回去休息吧!”
皇上自然是點頭應允,“好好好,有勞蕭大小姐了?!?/p>
蕭暖卿這才跟沫兒一起將六公主扶起,朝著外頭走去。
等走出殿外,空氣之中再沒了各色菜味兒,六公主的干嘔也終于漸漸止住了。
沫兒覺得有些奇怪,“哎?公主怎么好了?”
蕭暖卿怕沫兒起疑心,畢竟,她原本是德貴妃的人,此刻自然也不敢跟沫兒說實話,只道,“是我一直在替六公主按著穴位,你現在去御醫院找虞大人開服緩解腸胃的方子來,我扶公主回去就好?!?/p>
因著之前被蕭暖卿教訓過,沫兒倒是聽話,當下便應了聲離去。
只是沒走出多久,沫兒的腳步便是緩緩停下。
她轉頭看向漸漸遠去的六公主跟蕭暖卿一眼,眸中隱下一層冷意,而后轉身朝著德貴妃的寢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