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墨不愧是鬼醫(yī),蕭暖卿來時,虞彥體內(nèi)的毒已經(jīng)被清了大半,唇色不再發(fā)黑,人看著也精神了很多。
就聽連墨道,“等回頭老夫給你熬碗藥喝就行了!”
聽到這話,蕭暖卿卻很是詫異,“這就行了?”
從方才虞彥中毒到現(xiàn)在也不過半個時辰,竟然已經(jīng)行了?
不是說,那絕命散是連墨自己研究的見血封喉的毒媽?
正疑惑著,就聽連墨哈哈笑了兩聲,“這多虧了這小子自己做的保命丸啊!不禁保住了心脈,還能將體內(nèi)的毒控制起來,若非如此,哪里能救得這般輕松!”
蕭暖卿這才想起陸千昱從虞彥懷中取出的藥瓶。
而此刻,虞彥靠著床頭坐著,嘴角還染著虛弱,卻已經(jīng)能如常說話了,“那本是做來給你的,誰知道先給我用了,不過那瓶中還有兩顆,你與大哥一人一顆隨身帶著,關(guān)鍵時刻也能保命。”
上回陸千昱中毒,蕭暖卿為給陸千昱解毒后瞎了眼,他連日辛苦卻始終無法制出解藥棋差一著,對此,他心中一直不安。
于是,就想著制出點什么能夠保命的東西來,至少能讓蕭暖卿跟陸千昱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有足夠的時間自救。
但要說這保命丸的制成還真是個契機(jī),那日是他不相信碰倒了桌上的藥材,有幾味藥落入了正熬制的湯藥里,結(jié)果制出來到藥丸比他之前的效果都要好。
他這才找對了反向,成功制出了保命丸。
也成功在今日,救了自己一命。
蕭暖卿還在感動著虞彥在這種時候居然還想著自己,那邊連墨就已經(jīng)忍不住出聲,“你這小子,還真是有點天賦!怎么樣,要不要做我徒弟?”
對于連墨突然的收徒要求,虞彥很懵。
直到一旁的陸千昱淡淡輕笑了一聲,這才介紹到,“虞彥,這位是連墨前輩。”
聽到這話,虞彥一時驚呆了。
“您,您就是鬼醫(yī)連墨?”說罷便要起身行禮,“晚輩虞彥見過前輩。”
“你躺好躺好!”連墨忙阻止了虞彥,這才道,“少給我來這套,要不要做我徒弟,你給個痛快話!”
虞彥一愣,這才道,“晚輩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晚輩尚在御醫(yī)院任職,卸任,還需些時日。”
“這不要緊,老夫也還得再京城待上幾日。”連墨說著,很是滿意地捋著自己的胡須,笑瞇瞇地看著虞彥,“這一趟還真是來值了。”
聽到這話,陸千昱眼底浮起了一抹算計,當(dāng)下便是順著連墨的話問道,“前輩為何會進(jìn)了尚國使團(tuán)?莫不是有什么把柄被捏在了尚國國主的手上?”
“怎么可能!”連墨擺了擺手,“不過是之前問尚國國主討了一味藥材,當(dāng)做交換條件才答應(yīng)來的而已!”
如此說來,那藥材定是極為貴重。
陸千昱見連墨這會兒如此‘健談’,便趁他高興又問了句,“那,尚國此次派使團(tuán)前來的目的是什么?”
“她。”
連墨指向了蕭暖卿,“尚國聽聞蕭家針法能治好天生殘疾之人,便想讓她去尚國,醫(yī)治他們國主的心上人。”
事關(guān)蕭暖卿,陸千昱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便是語氣也跟著森冷了幾分,“前輩治不好?”
既然尚國國主都已經(jīng)跟連墨有了交換條件,為何不直接讓連墨醫(yī)治?
“治不好。”連墨搖了搖頭,“他那心上人,自挖了雙目,還割了自己的舌頭。老夫是鬼醫(yī),不是鬼神,哪里能治得好?”
“……”蕭暖卿站在一旁聽著,只覺得有些無語,“那,我也治不好啊!”
“可你治好了你們靖國的六公主啊!外人都說,六公主天生殘疾都被你治得如同尋常人,所以尚國的國主就認(rèn)為,你能治好他心上人的殘疾。”
陸千昱臉色越發(fā)陰沉,“若卿卿不去呢?”
“尚國就會發(fā)兵。”連墨如實道。
畢竟,他隨是入了尚國的使團(tuán)卻并不是尚國人,沒必要為了尚國藏著掖著。
眼下,他更傾向于蕭暖卿這邊,畢竟,他還等著再收一個徒弟呢!
連墨的話,令得屋內(nèi)幾人都陷入了沉思。
今晚時間太晚,連墨強(qiáng)烈要求虞彥留下,親自照顧虞彥。
至于連翹,則是被罰站在門外,直至天亮。
如此,蕭暖卿跟陸千昱才算是放心離去。
走在回院子的路上,蕭暖卿眉心緊擰。
似是看出了她有心事,陸千昱伸手便牽住了她的手,將她微涼的小手揉進(jìn)自己溫暖的掌心。
“不必在意,真要打起來,尚國未必能贏。”陸千昱以為,蕭暖卿擔(dān)心的是這事。
卻不料,蕭暖卿忽然就停下了腳步。
“那,若是京城有難呢?”她問。
陸千昱立刻察覺到了什么,眸色一沉,“何難?”
蕭暖卿咬了咬唇,這才道,“你也知,我之前救了莫正元,德貴妃說,他們會趁著使團(tuán)入京,攻入京城。”
而眼下,距離尚國使團(tuán)入京也不過三日!
陸千昱松開了牽著蕭暖卿的手,眉心隱下一絲冷意,“你是何時知道的此事?”
何時?
蕭暖卿咬了咬唇,垂下眸來,“約莫,半個月前。”
就是德貴妃受刑那日的前一日!
陸千昱細(xì)細(xì)算了日子。
半個月,這半個月來,蕭暖卿經(jīng)歷了林氏之死,后又殺了林菀,算來,前面那幾日她的確是無暇與他說什么的。
可,后面這幾日呢?
她心情一直都很好,雖然有連墨搗亂,時不時就給府里人下毒,卻也不至于讓她忘記了這么重要的事!
莫正元三日后要發(fā)兵造反!
“你可知,這是會牽連多少無辜百姓之事?”陸千昱沉聲問道。
他一直以為她是個有分寸的,可眼下,他卻要收回自己的看法了。
蕭暖卿眉心微擰,其實這幾日來,她也有幾次想要跟陸千昱說。
只是想到自己的爹,便又忍下了。
德貴妃說了,能趁亂救出她爹的!
可今日連墨的說辭讓她終于清醒了過來。
家國之間,終究還是國更大。
“現(xiàn)在說,來不及了嗎?”她問。
陸千昱沒有回答,只是眸色沉了又沉,終于還是開了口,“你先回去休息。”
說罷,便是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