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時間一晃而過。
陸千昱站在院子里與連墨,虞彥告辭。
幾番客套間,他一抬眸就看到了正倚在門口,正滿眼不舍盯著他的蕭暖卿。
那雙瑩亮的雙眸忽閃忽閃的,仿若下一瞬就會滴落下珍珠來,真真兒是我見猶憐。
陸千昱嘴角掠起一抹無奈的笑,沖著蕭暖卿招了招手。
蕭暖卿咬了咬唇,好似有些不想過去。
見狀,連墨同虞彥一句話都沒說,很是默契地走開了。
而陸千昱則是朝著蕭暖卿走了過來,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語氣溫柔寵溺,“怎么了這是?為夫就要走了,連抱都不給抱一下?”
蕭暖卿這才靠進了陸千昱的懷里,悶著聲開口,“我只是擔心抱住了就不想松開了。”
可,他必須要走的不是嗎?
他在京中還有許多的事兒要做,還有許多的難關要闖。
她再不舍得也不能將他強留下來的。
陸千昱又何嘗不是滿心地不舍呢?
他太喜歡將她摟抱在的感覺了。
她的身子,嬌嬌軟軟的,溫熱中帶著一股好聞的氣息,只讓他恨不得就這么抱著她一輩子都不松手。
可,該走還是得走的。
深吸了一口氣,他緊了緊自己的懷抱,這才道,“我會找機會來看你的。”
蕭暖卿在他的懷里重重點了點頭。
鼻尖抵在他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貪婪得好似是要將他的氣息深深刻進自己的身體里一般。
那令人安心的氣息也的確是讓她的情緒平穩了許多。
于是,她緩緩松了手,“好了,時候不早了,再不走就天黑了。”
四周皆是山路,天黑可不好走。
陸千昱也跟著松開了懷抱,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這才道,“好,乖乖等我。”
“嗯,路上小心。”
此話一出口,蕭暖卿跟陸千昱皆是一怔。
在這一刻,二人都有相同的感覺。
他們像極了一對普通的小夫妻,丈夫要外出做活,而妻子則在家中乖乖等著。
許是這感覺太過濃烈,二人不禁相視一笑。
就聽陸千昱道,“只希望有朝一日,你我能做回尋常的夫妻。”
從前,陸千昱的愿望是爬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是輔佐皇上治理江山。
可如今,他的愿望是與她一起做回最普通的百姓。
再不舍,陸千昱還是走了。
蕭暖卿一直將他送出了院外,而后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了那唯一的山路之上。
“行了,別看了。”連墨不知何時站在了蕭暖卿的身后,冷聲開口。
蕭暖卿被這突如其來的身影驚了一跳,回過身看向連墨,“師父走路怎么沒有聲音?”
“你再泡幾日藥浴我就教你。”連墨沒好氣地開口,隨后指了指她的房間。
虞彥已經將藥浴準備好了。
蕭暖卿知道,是到了自己每日都要泡藥浴的時間了。
不過這幾天下來,泡藥浴時的難受已經越來越小,到昨夜她已是能忍著一聲不吭了。
想來今日會更加舒服些。
蕭暖卿撇了撇嘴,這才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卻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道破風之聲。
蕭暖卿一驚,下意識地側身躲避,等她反應過來時,卻發現自己的手中正抓著一枚小石子。
這……她什么時候抓著的?
心頭大驚,而不遠處的連墨卻是笑出了聲來,“不錯不錯,老夫料想的不錯,你是莫正元的親生女兒,虎父無犬女啊!”
蕭暖卿還是不明白,“師父,我這是……”
她接下石子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連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就聽連墨道,“你的反應隨了你爹,這一點從你給連翹下毒我就能看出來了!”
連翹可是他從小教導著長大的,一般人若想給連翹下毒,只怕還未出手就已經發現了,可蕭暖卿明明不會武功,身手卻如此敏捷,可見,這反應是從娘胎里帶出來了。
思及此,連墨捋了捋自己的胡須,道,“如今你體內攢了些內力,就使得你的反應更加迅捷,不過你別得意,我方才只是試探一下,并沒有拿出真本事,所以你這藥浴還得泡上一段時日。”
“沒問題!”蕭暖卿回答得格外高興。
泡了這幾日的藥浴,除卻身體的確是比起以前輕盈了許多,也精神了許多之外,其實蕭暖卿并沒有怎么感受到變化。
可方才自己居然能如此迅捷地接住石子,就跟話本子里的武俠高手一樣,當真是將蕭暖卿高興壞了!
她轉身就往自己的房間小跑而去,比起之前對泡藥浴不咸不淡的抵觸,這會兒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就這樣,時間又過了兩日。
這一日,蕭暖卿正同虞彥連墨用餐時,外頭忽然響起了一陣撲騰。
似乎是一只鳥落在了院子里。
聽到這聲音,連墨反應極大,當下就放下了碗跑了出去。
蕭暖卿跟虞彥好奇,也跟了出去。
是只鴿子。
就見連墨將那只鴿子小心翼翼地捧起,而后從鴿子腿上拆下了一張字條。
上頭密密麻麻地寫著什么,看著那些字,連墨的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
虞彥見狀,忙上前關切道,“師父怎么了?”
連墨將字條遞給了虞彥,冷聲開口,“收拾東西,咱們要換地方住了。”
蕭暖卿不解,“換地方?為什么?”
虞彥將字條遞了過來,聲音微沉,“我去打包藥材。”
說罷便是往屋后的庫房走去。
蕭暖卿看著字條上的字,臉色也沉了下來。
不大的字條上寫了兩行字:尚國使團有六人脫離隊伍,連翹在凌安城出現。
凌安城位于靖國東南邊,是去往尚國的必經之路。
而尚國使團中有六人脫離了回尚國的隊伍,十有八九是為了留下來找她。
至于連翹為何會出現在凌安城……
蕭暖卿試探般問道,“她是去找尚國國主了?”
連墨臉色陰沉,“十有八九,她應該是知道她一個人斗不過咱們,所以才去尚國找幫手!”
這個臭丫頭!
找幫手找到尚國國主頭上去了!
那家伙有多心狠手辣,她能不知道?
不行,他們得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