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是人是鬼
張三路將背上包著頭顱的包袱緊了緊。然后穿過茂密的竹林,順著小道,繞過大殿先來到了通玄的房間。
房間里有一些昏暗,青磚鋪的墻壁上,掛著各種一些看不懂的符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熏香和些許塵土的氣息。房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木桌,上面散落著一些書籍和幾冊竹簡。
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戶,斑駁地灑在地板上,可以看到細小的灰塵在光線中飛動。
張三路小心翼翼地翻找著房間,他覺得通玄活了二百八十歲,一定有什么好東西沒來得及拿出來。
最終張三路的目光,落在了一張褪色的八卦圖下面。他輕輕地掀開地毯,在八卦圖下面果然發(fā)現(xiàn)了一塊松動了的青磚,這看起來像是一個隱藏的暗格,下面應(yīng)該放著什么東西。
在準(zhǔn)備伸手抽出青磚的時候,張三路心里一動,將包袱里自己的頭顱拿過來,擋在了前面。然后才小心的抽出那枚青磚。
“咻——”一個虛影猛然沖了出來,撞在了包袱上,然后如同一陣煙圈一樣迅速消散了。
張三路正奇怪這煙有什么作用。突然包袱被煙圈撞中的地方,布料開始迅速的失去原有的顏色和光澤。原本結(jié)實的布料在煙圈的作用下,開始變得脆弱和易碎。包袱的中間部分轉(zhuǎn)瞬間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細小的孔洞,這些孔洞像是被無數(shù)細小的蟲子啃噬過一樣,邊緣參差不齊。
隨著腐蝕的進一步加劇,布料開始出現(xiàn)破損。原本緊密的纖維結(jié)構(gòu)被破壞了。
張三路趕緊將包袱扔在了地上,整個包袱在煙圈腐蝕的作用下徹底瓦解,變成了一堆無法辨認的碎片,頭顱從破碎的包袱中‘咕嚕嚕’的滾了出來,歪著頭詭異的雙瞳看著張三路。
這顆頭顱沒有受到煙圈腐蝕的影響,反倒感覺比之前更加栩栩如生。
張三路低頭看向青磚下面的暗格,里面果然躺著一根近一尺長的短棍,一面尖銳一面平,張三路用桌上的布帕包起短棍,拿到眼前。
這短棍應(yīng)該是青銅材質(zhì)的,它的表面雕刻著復(fù)雜的圖案。短棍的握把呈現(xiàn)出一種深沉的青綠色,那是歲月在青銅上留下的痕跡。短棍的一端被鑄成尖銳的錐形,尖端銳利無比,短棍的握柄部分,成適合手掌抓握的形狀,上面布滿了精細的紋理,中間一個篆體的庚字。前后花紋相呼應(yīng),形成了一種和諧的美感。
在短棍的旁邊,還放著一本書,幾張黃色的符箓,和九枚紅色的丹丸。書上僅有兩個字‘森羅’。這本書的封面已經(jīng)嚴(yán)重泛黃,書頁邊緣也有些破損。張三路小心翼翼地翻開書,只見前兩頁記錄著如同詩歌一般,簡短的文字。
“萬象森羅,兩儀所育;百法紛湊,三尸斬盡。。。”
“以吾之血。。。”
“吾身之肢。。。”
“噬身之痛。。。”
“吾胃之淵。。。”
“。。。。。。”
前兩頁的字看完以后,再往后翻,后面剩余的十幾頁竟然都是空白的。
“這寫的什么,神神叨叨的。”雖然前兩頁很多字看不明白,但藏這么隱秘,還加了保險措施,那這短棍和書冊一定很重要。
再拿起那幾張黃色的符箓,卻發(fā)現(xiàn)和自己所理解的并不同。這三張符箓不僅沒有朱砂畫的符文在上面,甚至都不是通常所見的長方形,好像是皮質(zhì)的,是用手撕出的三張動物,依稀能辨認出是人、牛、馬。卻不知道有什么用,只能依次揣進懷里。
“師父?!”
正在胡思亂想的張三路,被門前響起的怯生生的聲音喚醒。
張三路一抬頭,門前站著的道童正是一天一夜都未見的夙慶。
對被自己利用過的夙慶,張三路還是有些愧疚的,忙問道:“夙慶,我不是通玄真人,我是真復(fù)啊。”
“師兄?!”夙慶顯然吃了一驚,低頭卻看到了真復(fù)師兄的頭顱,冷色一變,頭發(fā)都炸起來了,身子一扭就要往外跑去。
“不要慌,不要慌,通玄真人拿道童們煉丹,還要奪舍我,被我反殺了,但現(xiàn)在我回不去自己身體上了,只好變成了他。。。”張三路連忙用最簡短的話想要給夙慶解釋清楚,眼睛卻緊盯著夙慶,觀察著他的所有細微變化。
夙慶一臉的錯愕,他站在那里,一時間似乎被定住了一樣,臉上的表情從害怕到疑惑,又轉(zhuǎn)變?yōu)殡y以置信。他的眉毛緊鎖,嘴唇微張,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又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過了數(shù)息時間,夙慶才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內(nèi)心的震驚好像仍然讓他難以言語。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迷茫,一絲恐懼。然后目光開始游離,似乎在尋找著什么能夠證明這番話的線索,但四周的一切看起來都和平常一樣。
夙慶吞咽了一下口水,終于勉強擠出了一句話:“這。。。這怎么可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透露出他的不安和不確定。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消息,需要證據(jù)來支持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兒。
這個時候問他問題,更容易判斷他是否說謊。
“那昨晚你去哪兒了?”張三路問完后,他靜下來聆聽著對方的聲音,觀察著對方的呼吸,那是一種難以控制的生理現(xiàn)象,可以從中捕捉到說謊者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yīng)。
“我。。。我昨晚在柴房借著火光偷偷看無惘經(jīng),不小心睡著了。”夙慶臉色還是很難看。
張三路注意到他的語速有些加快,聲調(diào)在某些詞句上微妙地升高,這是在強調(diào)還是為了掩飾?
接著張三路又問了一個問題:“通玄真人殺人煉丹的事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師兄,我。。。我。。。怎么會知道。”夙慶激動的有些口吃了。
張三路看到他的胸膛在說話時起伏得有些不自然,是在控制情緒,還是在壓抑真相?作為一個久病成醫(yī)的人,他知道,有時候真相并不在言語之中,而在于那些無法用言語掩飾的非言語線索。
“嗯,那你現(xiàn)在回房收拾東西,我們一會兒就和滿善、邱明離開這兒。”張三路一時看不出太多變化,于是和他說到。
沒想到夙慶聽了突然向后退了幾步,瞪圓了眼睛,嘴巴大張,似乎比知道通玄真人殺徒煉丹的事兒還要害怕,好像震驚到了極點。
不待張三路詢問,夙慶就驚問道:
“滿善和邱明?!他們不是前幾天和師父煉丹出了事,已經(jīng)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