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玉潭中影
恍恍惚惚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張三路感覺自己飄飄搖搖的,也不知道是幻覺還是真實。只好像感覺有一個頭發蓬亂的人影,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正跪在那里,一動不動。而人影面前,一個巨大的黑影正靜靜地聳立在那里,背后無數手臂如同扭曲的觸手。
周圍的死寂突然被一連串讓人感覺感到毛骨悚然的聲音打破。
張三路不想,也無法模擬出那種可怕的聲音,如同把人拖入一個無止境的噩夢之中。
那不可能是人類甚至是地球上任何正常的生物的發聲器官能發出的聲音,嘶啞、扭曲,仿佛帶著對于一切生命的惡意,穿透了他的耳膜,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而那聲音似乎變得越來越高亢,這種恐怖的聲音好像并不是單純的雜亂無章,竟然是帶著某種詭異、瘋狂的旋律,似乎在吟唱著什么。
隨著這瘋狂的吟唱聲響起,那巨大的黑影,竟是開始隨著吟唱發生了變化,背后無數的黑色肢體,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摩擦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四周飛快地伸展著。無數的黑色肢體向外伸出,糾纏交錯,好像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在黑暗的陰影之中,那數不清的手臂,在乎仿佛擁有了生命一般,竟是好像某種觸手一樣,緩緩地蠕動著,扭曲著,螺旋著,異常的詭異。
緊接著,那黑色的肢體在地上瘋狂地撕扯著,地面就好像一塊脆弱的畫布,被輕易地撕開。
那種來自于死亡、腐朽的味道瞬間把靈魂深處的恐懼點燃,它來得如此的強烈,接著傳來的聲音,猶如有人在低聲呢喃,含含糊糊的,聽不清楚,但其中那毫不掩飾的惡意使人近乎暈厥。
那種惡臭,是腐朽、扭曲的本身,是那從萬千發出痛苦嚎叫的尸體中凝結出來的對于生者的超越時間與空間的無盡惡意。
漸漸地,張三路感覺自己好像脫離了軀體,往下沉,不斷地下沉。
下沉的過程無比地漫長,他對于時間的感知已經模糊,有時候他只是覺得下墜了一瞬間,有時候又似乎下墜了無數的時光。
時間與空間在此處,仿佛失去了它們存在的意義,他好像看到了那些病態臃腫的,如山岳般巨大的身軀,發出讓人瘋狂的尖嘯,在尚未完全冷卻的巖層之中緩緩蠕動;好像看見無數長著丑陋紫黑色皮膚的佝僂身影在地下的洞窟之間,搖搖晃晃地,向著幽深的地底深處走去。。。
眼前的黑暗之中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輪廓,它太巨大了,即使是窮盡所知道的所有詞語,都無法描述它的巨大。
那是一扇門!
無數散發著奇怪黑色光的巨石,以一種人類無法想象的極其扭曲的形態堆砌著,堆成了那扇門!
雕刻在其上的那個巨大的扭曲畸形,那是用一種極為拙劣的,原始的雕刻,十分的簡陋,但即使是用如此低劣的手法進行雕刻,卻絲毫無法掩蓋那個東西的讓人恐懼的本質,讓人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害怕與惡心。
這股恐懼的真正來源。
是那扇門,準確來說是門后的什么東西!
地鳴,變得越發暴烈,整個大地都在抖動,仿佛是因為某個可怕存在而恐懼,然后又慢慢歸于沉寂。
張三路已經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
黑暗中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恍惚惚間,張三路突然看到了一張臉出現在自己眼前,接著又出現了一只手,在自己的眼前用力的晃動著。
一個聲音像在深海中傳播一樣,漸漸由混沌中變得清晰了起來。
“醒醒,你還好嗎?”
“三路。。。道友。。。,你醒了?我的個親娘,我終于知道我為啥骨子里對你有點忌憚了,你是個狠人啊!”張曼成伸手比了個大拇指,然后慢慢把張三路扶的坐了起來。
“那。。。咳咳,那些鬼東西呢?”張三路咳了兩聲,感覺肺部火辣辣的疼,呼吸都感覺疼痛,腹部的傷反倒次之了。
張曼成用手橫向一比劃:“到處都是。。。”還沒等張三路著急,就又趕緊道:“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張三路這時候才眼神對焦,他看到在火把的光照到的地方,一攤爛肉倒在地上,離得近的石壁上的黑影已經沖破了石壁,但在縫隙中能看到那黑影已經如同融化般,永遠留在了石壁中。
張曼成慢慢把張三路扶著坐了起來,火把的光暈在他們臉上跳躍,映照出難以言喻的交織神色。
‘啪嗒、啪嗒’
不遠處山洞的中心,那個奇異的水潭依然在那里靜靜地躺著,它的四周表面依然光滑如鏡,但中間位置破了一個洞,可以看到潭底的材質在搖曳的光影下,那是如同玉石一樣的質地。破開的洞口邊緣,本來就不深的水流都已經漏下了潭底,殘存的水滴還在不斷地落下,發出‘啪嗒、啪嗒’的滴水聲。
目光隨著水珠的滴落而下移,火把的光線在水潭的反射下,使得洞口下方若隱若現。張三路的瞳孔緊縮,他看到了洞口下方原來陰影的地方依然有著異樣。
“那里。。。好像有個東西。”張曼成的目光也被水潭下面的影子吸引,他扶著張三路坐好,然后舉起火把,走到了玉潭的邊緣,蹲下身觀察了一下,才猶豫著從潭底撈上來一個什么東西。
“那是什么?!”張三路被他背對著的身體擋住了視線,在好奇潭下是什么的同時,心跳也不由加速起來。
張曼成托著那個東西慢慢轉了過來。
張三路看到他一只手在用力托著一個一尺高的雕像。那是一尊不知道是什么質地制成的小型雕像,它的顏色是一種讓人生厭的黑色,火把的光照上去,就好像被吞噬了一般,沒有反射出一點光澤。
“是個雕像,看不出雕的是什么。”張曼成捧著他慢慢走了過來。
張曼成捧著他走到張三路的近前,由于光線昏暗的原因,這尊雕像仿佛被蒙上了一層深色的迷霧。
但即使近在咫尺,張三路依然無法看出它的真實形狀形狀。但這卻絲毫無法減弱他發自本能的排斥,因為從這上面散發出來的,那種難以形容但又似乎有些熟悉的惡臭,讓張三路產生一陣反胃的感覺。
那種惡臭,居然與他在幻覺中聞到的氣味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