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間降世
因為他突然看到,那地宮屋頂的洞口中忽然爬出一只手,接著是一個肥碩的身影,然后又是數支細長如竹杠的手臂架子,如同一只巨大的畸形蜘蛛。
它的身上好像披了一件烈火織成的猩紅大衣,那身上布滿各種肉瘤的蒼白肉塊在緩慢地重組。烈火和重生的血肉,在燃燒和重生間如同水火不容,身上彌漫著白霧,如熱火上燒開了的水。
是李家太奶,它爬出來了!!!
那丑惡的怪物,獨眼閃爍著刻骨仇恨的光芒,如同地獄中的惡魔,惡狠狠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她的身軀巨大而丑惡,每一寸肌膚都仿佛被詛咒過一般,肉瘤扭曲而猙獰。
當她看到站在中間院中的張三路時,那只帶著刻骨仇恨的眼睛瞬間怨毒地死死盯住了他,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吱——”隨著一陣刺耳的尖叫,那怪物掙扎著爬上了屋頂,她的動作笨拙卻有力,如同一只巨型的畸形蜘蛛爬動著。她的雙眼緊盯著張三路,那怨毒的目光仿佛要將他穿透。
那怪物在屋頂上攀爬,尖叫著,仿佛要將所有的仇恨與怨毒都傾瀉在張三路的身上。
張三路的臉上卻突然露出了笑。
“你知道嗎?看起來你已經要贏了,那臍帶帶來的舒服的感覺,讓人想要逃避。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冒充我的家人,你知道嗎,我現在的心真的好痛啊!”
張三路表情扭曲的睜大了眼睛,單手放在自己的心窩中握緊,咬牙切齒的大聲喊了出來。
“真是痛的我想死啊!!!”
說完,張三路將懷中的‘厭駭’一把拽了出來,那尖銳的棱角刺痛手掌的瞬間,張三路感到此刻自己心中的疼痛活了!
張三路一把將它插入了自己心臟的位置,緊接著那尖銳的牌子發生了奇妙的變化,它好像開始生根了,在血液侵染的同時,它慢慢變成了血紅色。
張三路一邊崩潰地嘶叫著,手向著肋下摸去。
那斷折的肋骨被他顫抖著舉了起來,又狠狠地插入自己的腹部,劇烈的疼痛下顫抖地向右拉開,本就受創的腹部,更是讓紅的白的腸子都暴露在了空氣中。
無數的影子已經撲了上來,然而現在卻已經晚了。
張三路手反握住那根帶著碎碴的斷骨,表情半哭半笑的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腹部,那連接著血色臍帶的地方。
“痛!”心如同刀割般疼痛,而腹部開出的那巨大傷口更是讓張三路疼的渾身顫抖。
然而無論是內心痛楚還是血肉痛楚幾乎到達頂峰的張三路,臉上卻是在笑。
他笑看著那些從房舍中跑出來的東西,影子里有道觀的道士,邱明,滿善,有周大夫、劉護士,還有,張三路,和他一模一樣的張三路,他們都在喊著什么。
“不要!不要!放下!”
“嘎嘎!”隨著張三路把牙齒咬的嘎吱作響,插入腹部的斷骨用力向左邊一扭后又是猛地一拉。
就這樣,張三路的腸子都被活生生硬扯了出來,腸子的一頭連著張三路的腹部,一頭掛在那根臍帶上,而中間插著斷骨,就這么在空中晃動著冒著熱氣。
“啊啊啊啊!!!”幾乎被痛楚逼入癲狂的張三路仰天嘶喊著。
他的感官好像突然到達了頂峰,他感覺自己飄飄忽忽在半空中,他能感覺到天空中的血雨,血滴如同暴雨一般傾盆而下,好像可以看到天空中的裂口越來越大,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正從那裂口中涌出。
他再次感覺到了深空中那讓人不可直視的東西。
好像在那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氣息下,張三路無論是身體的劇痛,還是內心的傷痛都開始逐漸變化成另外一種東西。
下一刻,一種極其充滿恐懼,充滿絕望的氣息從張三路身上彌漫開來,這種絕對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力量。強大氣壓猛然降臨,張三路附近的所有一切都好似伴隨著吱嘎聲,紛紛彎曲向著另外一邊倒去,連火焰都不受控制的被那壓力壓的伏了下來。
張三路的手,舉起那纏著自己腸子的斷骨,用力下壓。
包圍著的,所有站著的生物紛紛被壓成了肉泥。有些東西剛要準備逃跑,可剛跑沒幾步,就紛紛倒地被壓在了泥土里,血漿里。
那只殘余的眼睛,在努力的發出恐懼聲,張三路笑了,他重新舉起手中的斷骨,再次狠狠地重新插入了自己的胸前。
剎那間,以張三路為半徑的一切,同時都分享到了極致痛楚。
它們開始變得越來越扭曲畸形,越來越恐怖,它們為了抵抗這痛楚而不斷變幻著樣子。甚至因為痛楚而發出那更加絕望的慘叫。
這些東西中自然也包括遠處的李家太奶。
但是僅僅這一瞬間,它就被那股極其劇烈的痛楚感知給淹沒了,以最快的速度絕望的倒在了屋舍頂上。
搖晃的張三路身體緩緩地向著地上倒了過去。
此刻他的痛楚好像已經剝離了,好像變的更加有如實質了,可是張三路卻笑了,他不知道為什么會笑,可是他就是笑了。
“這么重的傷,我這次應該會死吧?哈哈哈!!”
他感覺到自己的內臟正從自己的腹部的洞口掉出來,可是張三路卻半點沒有塞回去的意思。
陷入瀕死的張三路腦袋昏昏沉沉。
他覺得自己的病在瀕死前真的痊愈了。
因為這個世界已經瘋了!
下一秒,張三路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伴隨著一陣‘劈里啪啦’的響聲,整個李家崩潰坍塌了,李家太奶的巨大身軀滾落了進去,跌落進了火焰中,它喜歡的那雕滿紋飾的巨大梁柱,斷裂的尖銳一面從它的身體中橫貫而出,扎出了巨大的血肉血花,層層木刺和血肉緊緊咬合,竟然不分彼此,就這樣把它卡在了那里!
如同蜘蛛一樣,體態臃腫的李家太奶,被那倒塌的屋舍給死死地壓在火中,如一頭在大鍋上烹煮著的肥豬,其龐大的身軀像一只戳了個洞的錢袋,不停地往外漏著血肉濃水,迅速干癟了下去,最終皺巴巴地攪合在一起。
當熊熊大火燃起的時候,已有準備的鄭吉沖出了廂房,喊醒了迷糊著的慧娘。他想到兩只腳肯定是跑不遠的,便拉著慧娘沖到了后院馬棚,一眼就看到了那輛停在口上的馬車。而這時候馬棚里也已經燃起了大火,馬嘶牛叫亂做了一團。
鄭吉猛地沖上前去,一把解開了拴著的韁繩,將慧娘推上了車。隨后,他也躍上車夫的位置,狠狠地抽打著鞭子,馬車瞬間向外沖去。
他們的身后,是熊熊燃燒的大火和混亂的喊叫聲。鄭吉只是更加用力地抽打著鞭子,讓馬車跑得更快。
當馬車沖到鎮口時,鄭吉突然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張三路。他的心中一驚,但隨即鎮定下來,拉住了韁繩,馬鳴叫著停下。
鄭吉迅速跳下馬車,跑到張三路的身邊。他搖了搖張三路的身體,但張三路卻毫無反應。鄭吉沒有時間多想,他一把將張三路扛在肩上扔上了馬車,然后重新躍上車廂。
馬車在鄭吉的驅趕下,再次向前沖去。他們身后的大火和喊叫聲越來越遠,直到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