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對面的別墅里,窗戶被窗簾遮蔽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只有朦朧的燈光從窗簾透出來,傳到外面。
窗簾后,羅不偉和四個軍長,側(cè)身站在窗戶的兩邊邊,輕輕的放下手里掀起的窗簾一角。
他們從王鎮(zhèn)北夫妻倆開車到這里,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
直到車輛駛離,消失在茫茫夜色里,眾人才失魂落魄的回到客廳里坐下。
李誕看了其余三個軍長一眼,張張嘴,想要說些什么。
可話到嘴邊,只能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伸手端起茶幾上的茶杯。
茶杯早已經(jīng)沒有了一丁點(diǎn)溫度,冰涼的茶水入喉,然后看著冰涼的茶杯。
“呵呵,真是人走茶涼啊!”
李誕放下茶杯,冰涼的茶水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人走茶涼,”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干澀。
“羅老才剛剛火化,主心骨就迫不及待地回歸家族了。”
張華靠在沙發(fā)上,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目光盯著茶幾上那盆早已枯死的綠植,一動不動。
“她倒是選了個好時候。”
張華終于開口,聲音沙啞。
“統(tǒng)戰(zhàn)大會還有六天,這投名狀遞得夠響。”
朱軍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火星子在昏暗的燈光下濺了一下。
“別這么說,王旅長可能也是有她的考量。
也許她想的是,助王家上位,可以保住我們羅家軍的建制和轄區(qū)呢。”
李誕把喝干的茶杯,重重的放回茶幾上。
“保住?你在開什么玩笑。
王家、陳家、劉家、侯家,哪一家上臺會留著我們?”
張華忽然笑了一聲,笑得很難聽。
“老朱,別把四大家族的情感想的那么珍貴。
在權(quán)利和利益面前,他們這些家族門閥,比劊子手還要冷酷無情。
咱們羅家軍雖然自稱羅家軍,別人也這么叫我們。
可咱們自已心里清楚,咱們是人民的軍隊(duì)。
這對于整個上京四大家族的軍隊(duì)來說,就是個異類。
沒有任何一個家族的上位者,會容下我們的!”
朱軍聽后,很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一聲嘆息。
就連一直站在王蕓一邊的蔡莊河,眼睛里也是深深地迷茫。
想要開口,為王蕓辯解些什么?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辯解是那么無力。
客廳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老式掛鐘在走,滴答滴答,像在倒計時。
這時候,一直坐在角落里沒吭聲的羅不偉站了起來。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走到茶幾前,拎起茶壺,給四個空杯一一續(xù)上水。
熱水注入瓷杯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各位叔叔。”
羅不偉把茶壺放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掂量過的。
“人走茶涼,那就燒新茶。”
四個人同時抬頭看他。
羅不偉沒有回避他們的目光,在茶幾對面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tài)沉穩(wěn)得不像一個25歲的年輕人。
“你們覺得,蕓姐回去是投誠有錯嗎??”
李誕皺了皺眉。
“難道沒錯嗎?他可是羅老欽定的羅家軍接班人……”
羅不偉淡淡一笑,目光從四個人臉上逐一掃過。
“她在我爸爸身邊待了兩年,我爸爸教了她兩年。
各位叔叔覺得,兩年時間能比的過血脈親情?!”
客廳里的空氣忽然緊了一下。
張華坐直了身子。
“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
羅不偉端起自已那杯茶,吹了吹浮沫。
“我只是在給咱們羅家軍想一條出路。”
蔡莊河盯著他。
“你到底想說什么?”
羅不偉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聲音壓低了半度。
“我想說的是——統(tǒng)戰(zhàn)大會還沒開,指揮官的位置還沒定,我們羅家軍手里還有四個軍,兩個特戰(zhàn)旅、一個異能者特戰(zhàn)旅。”
他頓了一下,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把刀從刀鞘里抽出了一半。
“與其等著被人瓜分,不如我們自已坐上去。”
朱軍猛地站了起來。
“你瘋了?羅老遺言不允許羅家軍參與到這場爭奪里去。”
“是啊,不偉,你這想法太危險了。
我們只要敢插足這個權(quán)力紛爭,四大家族絕對會很默契的團(tuán)結(jié)起來調(diào)轉(zhuǎn)槍口,一起對付我們的。”
“唉,再說了,現(xiàn)在咱們羅家軍,誰能有那個資格去參加選舉呢!”
羅不偉站起身,緊身的氣勢陡然一變。
“我!”
四個軍長同時看向羅不偉,眼中全是不可思議。
之前,他們以為羅不偉只是想和王蕓搶奪羅家軍的管理權(quán)。
而此時此刻,他們才明白,這個他們看著長大的搗蛋鬼,竟然覬覦的是上京指揮官的寶座。
“不偉,你……你怎么會有這個想法………”
“我姓羅,”
羅不偉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四個字落地有聲。
“羅天澤的兒子。這個姓,就是資歷。”
他站起來,走到茶幾頂頭的單人沙發(fā)前,手搭在椅背上,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
“各位叔叔,我不是要你們效忠我。
你們依然是人民的軍隊(duì),這場權(quán)力爭奪是為了瓦解四大家族,為了人民翻身做主。”
這句話直接命中四個軍長的內(nèi)心,這也是羅家軍的精神內(nèi)核。
此時,四大軍長才真真正正的正視這個看著長大的孩子。。
羅不偉把四個人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趁熱打鐵的繼續(xù)說道。
“四位叔叔,我是要你們想想。
四大家族瓜分我們,是定局。
但如果指揮官的位置,依舊在羅家軍手里。
哪怕是付出一些代價,也是值得的。”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四個人,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他們能聽見。
“但如果連爭都不爭,我們就真的什么都沒了。
我父親想要的,去標(biāo)簽化,軍隊(duì)人民化,只是空談。”
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此時,一直沒有出聲的蔡莊河才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想怎么做?!”
李誕和張華兩個人對視一眼,也出聲追問。
“對啊,不偉,正規(guī)參選,你的希望不大。
你肯定有什么辦法了對不對?!”
“跟我們說說,我們也合計合計,如果有希望的話,我就支持你!”
張華說著話,轉(zhuǎn)頭看向蔡莊河和緊皺眉頭的朱軍。
“是吧?!老朱,老蔡!”
羅不偉掃過李誕和張華,最后把目光落到蔡莊河和朱軍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信任。
“四位叔叔,不需要現(xiàn)在就表態(tài),我之所以給你們說這些。
只是想告訴你們,乾坤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說到這兒,略作停頓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我會去找李凡幫忙,你們靜待事情發(fā)展即可。
只希望在事情明朗之后,四位叔叔,在關(guān)鍵的時候,順?biāo)莆乙话丫秃茫 ?/p>
羅不偉提出李凡這個方向,讓四個軍長都有一種看到希望的感覺。
可具體的事宜,羅不偉一個字都不愿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