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
剛回到李府的李曦鳳,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后院。
“是去處理未央盟的事務(wù)了么。”
推開房門,李曦鳳看著放在桌上的一大盆鴿子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她過去碰了碰湯盆,還是溫的。
..
吃完鴿子,李曦鳳輕輕閉上雙眼,盤膝而坐,靜心內(nèi)視丹田。
丹田中已經(jīng)多了一片半透明的小羽毛。
“攝羽功...二層了。”
細(xì)細(xì)感受了下,李曦鳳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似乎變得更輕盈了一些。
說起來習(xí)武只是她一開始為了應(yīng)對羅贏的無奈選擇,如今羅贏已除,她對武學(xué)功法也沒有一開始那么熱衷了。
嘆了口氣,李曦鳳不情不愿地爬下床,磨磨唧唧地收拾起了桌上碗筷。
蕓枝不在,她只能自己來了。
正當(dāng)李曦鳳埋頭擦桌子時。
房門突然被推開,風(fēng)夾雜著零星的雨點飄入屋內(nèi)
“回來了......”
李曦鳳下意識地轉(zhuǎn)頭望去,手中的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蕓枝倚在門口,幾乎成為了一個血人,渾身散發(fā)著濃烈的血腥味。
她的身影搖搖欲墜,聲音微弱卻急切。
“小姐…快…快逃!”
李曦鳳心中一緊,急忙上前扶住蕓枝。
“怎么回事?”
“虛叄…他要來殺你,他已經(jīng)練成了妖血武道,我…我贏不了他。”
蕓枝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妖血武道?
李曦鳳心中驚疑,但見蕓枝急切的樣子,也知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怎么逃?”她問道。
”小姐,你先乘飛行兵俑逃離此地,待李恭霖回來,再去找他求助.....”
“好,你和我一起去。”李曦鳳的語氣不容置疑。
蕓枝聞言只是搖頭。
“不行的,我必須留下了拖住虛叄。”
“你都傷成這樣了。”李曦鳳皺眉。
“不用...擔(dān)心我,小姐忘了嗎?我可是天才武者啊,等我甩掉虛叄,就回來找小姐。”
蕓枝勉強露出笑容,兩行清淚卻從她眼角悄無聲息地滑落。
李曦鳳沒有說話,拳頭已然攥緊。
她凝視著窗外瓢潑的大雨,眼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她走到衣柜前,拉過一張凳子,努力踮起腳尖,從衣柜的最上層費力地取下一個用黑色包裹。
“走吧。”
李曦鳳躍下凳子看向蕓枝。
“一起去除掉虛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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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未減,如瀑如注。
虛叄微閉雙眼,深吸了一口,那對普通人來說微不可查的血腥味,在他這里卻如同黑夜中的明燈。
他撥開灌木,看到了持劍靜立的蕓枝。
此時她臉上的鬼面已經(jīng)摘下。
眼角的淚痣使她更顯柔弱。
“放棄了掙扎了么。”虛叄笑道。
蕓枝沒有說話,只是表情決絕地舉起了劍。
虛叄從容地朝著蕓枝一步步走去。
突然,他微微皺眉,迅猛轉(zhuǎn)身,以掌為刃,精準(zhǔn)地劈中了從空中襲來的不明物體,輕易地將其破開。
砰
一聲悶響,白色的粉末瞬間將他籠罩。
“什么東西!”
虛叄驚疑不定,但隨即他全身上下都傳來了劇烈的灼燒感。
被虛叄破開的東西正是李曦鳳從鬼市買來的兩斤生石灰。
生石灰與雨水接觸后迅速發(fā)生反應(yīng),釋放出大量的熱量。
“啊啊啊啊啊啊!”
虛叄捂住眼睛發(fā)出痛苦哀嚎。
空中扔完生石灰的飛行兵俑趁機俯沖而下,從虛叄身上帶走一大塊血肉。
蕓枝緊咬牙關(guān),強忍著渾身的劇痛,一劍刺向虛叄。
虛叄不閃不避,任由劍刃穿透身體,他閉著眼睛伸手抓住劍刃,一個鞭腿抽向蕓枝。
蕓枝猝不及防,被狠狠抽飛,手中的影水劍也隨之脫手。
她倒在地上,一時間竟動彈不得。
躲在暗處的李曦鳳目光一緊,操控飛行兵俑撲向蕓枝想將她帶起。
就在飛行兵俑的爪子即將觸碰到蕓枝,虛叄飛躍而起,雙手合扣,將飛行兵俑重重地錘在地上。
他雙目通紅遍布血絲,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飛行兵俑上
飛行兵俑瘋狂掙扎,鋒利的羽翼劃開虛叄的皮膚,但轉(zhuǎn)眼便愈合。
終于,隨著虛叄發(fā)出一聲宛如野獸的狂吼,他身下的飛行兵俑裂成數(shù)塊碎泥。
【當(dāng)前可轉(zhuǎn)化兵俑為一】
飛行兵俑竟被虛叄硬生生地徒手捶碎了!
李曦鳳心頭駭然。
這就是蕓枝說的妖血武道?
簡直就是一頭人形的妖獸!
虛叄站起來,粗暴地將沾有生石灰的皮膚一塊塊撕下,扔在腳邊。
血肉蠕動,沒有皮膚的地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復(fù)。
但是他被他撕下的頭皮,恢復(fù)后卻沒有了頭發(fā)。
“這東西是被人操控的,入道者么......”
虛叄閉上了眼睛,周圍的風(fēng)聲雨聲似乎突然消失了,他聽到了不遠(yuǎn)處的格外清晰的呼吸聲,嘴角陡然咧開。
“找到了。”
“小姐快逃!”蕓枝驚恐大喊。
轟!
虛叄腳下濺起碎泥,幾個呼吸間出現(xiàn)在躲在林葉中的李曦鳳面前。
“是你!”
虛叄有些驚訝,隨即獰笑著一把扣住李曦鳳的脖子,將她提到滿臉絕望的蕓枝面前,晃了一下,就像是在展示自己剛捕獲的獵物。
他又看向手中毫無反抗之力的李曦鳳,臉上浮起殘忍的笑意。
“原來你是入道者,難怪...但是這次我會把你的腦袋擰下來,希望你還能給我驚喜…你還有遺言嗎?”
李曦鳳沒有說話,臉上也沒有虛叄所期待的恐懼,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不說話?那算了。”
虛叄伸出手按在李曦鳳頭上,將她的腦袋一點一點地朝右邊掰去。
咔...咔...
李曦鳳的骨頭漸漸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聲音,精致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痛苦的表情。
“放了她!放了她!求求你,我不當(dāng)令主了...我不去云州了......”
蕓枝語無倫次地哭喊著,她掙扎著想要撲過去,卻被虛叄一腳踹翻。
“青鸞啊,青鸞啊,做了幾年的丫鬟,真把自己當(dāng)丫鬟了啊。”
虛叄笑著搖頭,手上猛一用力。
咔擦
骨骼碎裂聲即使在大雨中也格外清晰。
李曦鳳的腦袋與脖子呈九十度耷拉在虛參手上,只連著薄薄一層皮膚。
蕓枝的目光在那一剎那變得空洞與死灰,仿佛所有的光彩都已被抽離,只留下一片無盡的黑暗。
“哈哈哈哈!嗯?”
虛叄狂笑著正欲將蕓枝一同了結(jié),卻突然輕咦一聲。
他注意到李曦鳳緊閉的雙唇間,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微微蠕動。
好奇心驅(qū)使下,他提起李曦鳳,湊至自己眼前,想要一探究竟。
咻!
一道黑影瞬間從李曦鳳唇下閃出,在虛叄尚未反應(yīng)之際,黑影已瞬間洞穿了他的眼珠,緊接著,在他的后腦暴起一團(tuán)血霧。
虛叄僅剩的一只眼幾乎凸出眼眶,里面充滿了難以置信。
一道寒光驟然閃過,他猙獰的頭顱應(yīng)聲飛起。
蕓枝扔下劍,連滾帶爬地?fù)湎蚶铌伉P,將她攬在懷里。
“不…不!不!不要!!”
她死死抱著著李曦鳳的尸體絕望地痛哭。
“能…能不能松開…我快呼吸不了了。”
微弱的聲音在她耳邊
蕓枝渾身一怔,低頭看去。
正好對上了李曦鳳因為缺氧而有些渙散的雙眼。
虛叄尸體旁,蜂型兵俑那長著女孩面容的蟲首滴溜溜地滾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