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青？”
李曦鳳的秀眉輕輕一挑，看著面前的年輕小廝，又問了一遍。
“你確定李恭...爹爹是讓我也一同去嗎？”
“是，明日巳時出發。”小廝恭敬地回答。
“我知道了......”
李曦鳳揮了揮手，讓小廝退下。
待到小廝走后，李曦鳳有些煩躁地在屋里來回踱步。
她本來還打算明天服下筋肉丹，回趟現代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想。
然而李恭霖的橫插一腳，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這老家伙在搞什么明堂？
“難不成侯擎也會來，又和上次去吉運樓一樣，讓我和那死胖子好好熟悉熟悉？”
李曦鳳越想越覺得可能，畢竟距離侯擎上門接親的日子已經不剩幾天了。
想到這她不再猶豫，立刻開始翻箱倒柜，收拾起東西。
若明天真是自己所猜測的情況。
那她就先干掉侯擎，然后直接帶著蕓枝跑路，換個城市發展。
她如今已是一名凝炁中期的入道者，自然不會像以前手無縛雞之力的時候任人宰割。
...
翌日
青麓城郊外的一座小山被柔和的金色陽光籠罩，仿佛披上了一層熠熠生輝的輕紗。
此山名為照金山，算是青麓周邊小有名氣的景點。
山石環繞，流水潺潺，石階旁還坐落著一個小涼亭，有幾只鳥雀在涼亭周圍歡快地蹦跳著。
清脆的鳥鳴聲與流水聲交織，不顯嘈雜，反倒聽上去頗有幾分雅致與寧靜。
“此地便是我與你娘親初見之地，她那時還是孔家的......”
李恭霖指著涼亭，眼中流露出懷念，仿佛一位普通的和藹老人在追憶往昔。
在他身后，安靜地站著一名身穿淡藍襦裙的少女。
少女肌白勝雪，眉如新月，宛如一朵盛開的藍蓮，在山風中輕輕搖曳。
李曦鳳低垂著頭，臉色有些古怪。
她本來以為這次所謂的踏青是李恭霖與其他府里之人組織的，自己只是順帶。
但是現在......
她悄悄環視了一圈，周圍空蕩蕩的，偌大的山野間只有她與李恭霖二人。
“鳳兒，你娘親雖然沒有名分，但老夫一直不曾區別對待于你，悉心將你撫養成人。”
李恭霖似乎是回憶完了，看向李曦鳳，語氣前所未有的溫和。
不曾區別對待？
李曦鳳不由在心中冷笑。
別的不提，那每人三張的稟天箓能不能先結一下？
盡管心中對李恭霖的話嗤之以鼻，但她還是努力回憶著原主神態動作，輕輕點頭發出細弱蚊蠅的聲音。
“嗯。”
“那現在，告訴爹爹......”
李恭霖話鋒一轉，臉上的柔和瞬間化為嚴肅。
“你是以何種技藝入的道？”
入道？！
李曦鳳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怎會知道我入道了！？
“鳳兒不知爹爹在說什么......”
李曦鳳強忍住心中的驚駭，眨巴著琥珀色的眸子，裝做懵懂的樣子回道。
李恭霖雙手負在身后，表情再次柔和下來。
“你能入道是好事，又何必躲躲藏藏？”
“......”
李曦鳳心中思緒狂涌，臉上的表情也經歷了數次微妙的轉變。
雖然不知李恭霖是如何知道自己已經入道的，但李恭霖身為成名已久的通意境入道者，胡編亂謅一個道途大概率瞞不過他。
倒不如先如實告訴他道途，再靜觀其變，看他有何進一步的打算。
想到這李曦鳳緩緩開口：
“泥塑。”
“泥塑......”
李恭霖聞言回憶了一下，很快就皺起眉毛，臉上的柔和平淡了幾分。
“此種下等技藝...罷了，總歸算是一名入道者。”
以后你與云霄享同等待遇，侯擎的婚約我會為你找借口取消......
但你要記住，你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李家給與你的！聽到了嗎？”
李曦鳳的眼底掠過一抹驚訝。
這李恭霖一發現自己是入道者，態度竟轉變的如此之快。
不過取消婚約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終于不用再琢磨怎么應付侯擎那張老臉了！
于是她微微頷首，乖巧道。
“鳳兒知道了。”
“嗯。”李恭霖似乎很滿意李曦鳳的態度。
他轉身朝下山的石階走去，就在經過李曦鳳身邊時
“對了，你身旁那個未央盟的余孽。”李恭霖突然開口“盡快除掉吧，你若下不了手，老夫便自己動手了。”
語氣輕松地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說完繼續朝前邁出腳步。
“不準動她。”
低沉的聲音在李恭霖身后響起。
腳步停下。
“你說什么？”
李恭霖緩緩轉身，微微瞇眼。
他面前的李曦鳳表情被劉海遮住，看不真切。
“我說......”
李曦鳳一點點地抬起頭，眼神的怯懦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戾氣！
“不準動她！”
轟！
藍色猙獰的鎧甲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濺起大片碎石與塵埃。
其背部的翅膀上，密密麻麻的眼睛齊刷刷地直視著李恭霖。
李恭霖雙眼陡然睜大，下意識地抓起懸掛在腰側的畫筆，只是才握到筆桿，他的動作卻頓住了。
他看到李曦鳳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決絕。
似乎在這一刻，他才真正地認識了這個他一直忽視的小女兒。
“罷了。”
李恭霖突然收起筆，朝山下走去。
“讓那婢女藏好，倘若露了餡，我也護不了她......
畢竟你二人之事乃是他人告知于我的。”
他下意識地撫了撫下巴上被劍氣削斷的胡子。
如今已經重新長出來了。
李曦鳳凝視著李恭霖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眸微微瞇起
她發現有點看不懂這個自己名義上的父親了。
只是李恭霖的最后那半句話.....
“我和蕓枝的事都是別人告訴他的？”
...
一路無話。
李曦鳳回到李府，直接找到了正在整理行囊的蕓枝，告訴了她在山上發生的事。
“什么？李恭霖知道我的身份了？！”
蕓枝瞪大了眼睛，眼中不由閃過慌亂。
她被李恭霖發現了，那她和小姐豈不是......
“李恭霖似乎暫時并不準備動你，不過以后得更加謹慎地行事了。”李曦鳳輕聲安慰。
同時她心中也回味著李恭霖最后說的那句話，不禁陷入了沉思。
很快，她的心中猛地跳出一個人選。
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