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爆響的轟鳴,整個昏暗的包廂映出一片青藍。
蜘蛛詭異僵立在原地,兩道燃燒著藍色火焰的線條在它慘白的臉上組成一個大大的X。
緊接著便如同一尊被風化的石雕,迅速坍塌,化為灰燼。
而綁在它頭頂的李天易也朝著地面摔去。
同樣恢復自由的余少峰見狀來不及查看自己的傷勢,急忙一個滑跪把他抱在懷里。
推進器的藍焰漸漸熄滅,李曦鳳收刀而立。
早在蜘蛛詭異對余少峰發難前,她就已經到了。
本來還想多觀察,但眼看余少峰就要死于詭異手下,一張稟天箓就要沒了,她終于還是忍不住出手了。
“居然就這么死了?”
感受著精純的先天一炁涌入體內迅速開拓著炁海,李曦鳳微微有些意外。
本以為能讓一屆武協省級副會長陷入險境的詭異會很強大。
所以她一出手就用上了全力。
兩把影鐮切換為藍焰模式,嘴上雖然喊著索契科夫的招式,但實際上運用的卻是九弦攬月劍。
雖然因為是用鐮刀使的,導致動作有些變形,但疊加上影鐮的沖擊力,依舊爆發出了遠超平時的威力。
連李曦鳳自己都沒想到,這只二階詭異就這么被自己秒了。
“嗯?”
突然,李曦鳳眼眸微睜。
因為她發現自己的炁海此時竟然停止了開拓。
但源自二階詭異的先天一炁依舊在遠遠不斷地涌入炁海。
緊接著,原本液態的先天一炁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而在其上方,開始凝聚出點點結晶在最上方漂浮。
“這是...凝炁為晶?!”李曦鳳愕然。
當炁海開拓到極限后,入道者體內的先天一炁便會開始由液態凝結成更加精純的固態結晶。
這也代表著入道者邁入了第一境的最后階段——凝炁圓滿。
實際上技藝入道者的第一境之所以被稱為凝炁,便是來源于此。
“這頭二階詭異,竟然直接讓我凝炁圓滿了!從斬殺楊子涵后進入凝炁后期,這才隔了幾天?“
李曦鳳大喜過望。
她愈發覺得來找余少峰的決定是無比正確的!
.....
“你是誰?”
余少峰抱著李天易,死死盯著面前這個頭戴電瓶車頭盔,身披破爛雨衣的不速之客,開口問道。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對方這身裝扮特別眼熟,但一時間也記不起在哪里見到過。
看著余少峰警惕的模樣,李曦鳳想也不想,當即答道。
“余副會長久等了,我是索契科夫的同門,我叫石宇。”
“同門?”余少峰微微皺眉,他從沒聽索契科夫提起過還有一個同門。
李曦鳳點點頭,面不改色道。
“索契科夫在郊外追李曦鳳,來不及趕過來,就讓我來幫你。”
索契科夫居然把李曦鳳的事都告訴了他?
余少峰微微皺眉。
不過連對方視如生命的影鐮都在這石宇手中,看來確實是索契科夫極其信任的人。
雖然對于索契科夫將兩人的交易告知其他人的行為感到不滿。
但至少索契科夫確實是派人過來幫他了,更是在千鈞一發之際將他救下。
于是余少峰也對李曦鳳漸漸放下了戒備,點頭道。
“嗯,你先去大門口守著,別讓其他人進來。”
他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已然拿出了領導做派。
然而李曦鳳卻沒有挪動腳步,而是看著余少峰胸口的貫穿傷,語氣關切地問道。
“副會長你受傷了?詭異找到了你的陷震點?”
索契科夫只透露出余少峰是二階掌書使,至于是二階的什么層次,卻是閉口不談。
“索契科夫難道沒告訴你,我是二階中級掌書使,還沒有將震覆蓋全身嗎?”
感覺到有些被冒犯地余少峰冷聲道。
“難怪明明這個石宇實力不錯,索契科夫卻一直未拉他入伙,這點眼力見都沒有,能辦成什么事?”
他在心中暗忖,隨后看也不看李曦鳳,轉身將李天易小心地放在沙發上,正要檢查對方有沒有受傷,卻聽身后傳來一聲嗤笑。
“什么啊,原來是陷震點都沒有的垃圾啊。”
余少峰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抹森寒。
“你知道你在說.....”
噗嗤
他話才說道一半便怔怔地低下頭。
他看到自己的胸膛正中橫著裂開了一道碩大血口。
火紅的鐮刃幾乎將他的身軀上下一分為二,隨后余勢不減,如扎豆腐一般嵌入他前方的墻體。
“真是浪費我的演技。”
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鐵銹摩擦般的沙啞,而是清脆悠揚,宛如黃鸝輕啼。
余少峰不可置信地轉頭。
只見那個石宇身旁站著一名穿著血紅連衣裙的嬌小少女。
少女雙手背在身后沖他展顏一笑。
“你不是在找我嗎?我現在來了。”
“是你!”
幾乎在認出李曦鳳的瞬間,余少峰就在心中得出了一個結論——索契科夫背叛了他!
“汲洪!!”
他怒吼化為一道青色的殘影掠向李曦鳳,揮動完好的右臂。
登時,透明的粘稠液體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威勢朝著李曦鳳的臉上沖去。
砰!
青色手臂被一副長著昆蟲倒刺的黑色手甲握住,再難進分毫。
撲通一聲。
余少峰跪倒在地,渾身氣息迅速地衰落下去。
他再也撐不住了。
整個身體幾乎被一份為二,剛剛那已經是他用盡全身僅剩的力量爆發出來的搏命一擊。
“毫無意義的掙扎。”李曦鳳輕笑搖頭。
撕拉。
萬千兵鎧動作利落的扯下余少峰身上的白色汗衫。
李曦鳳的手掌漸漸變得透明。
雖然沒法剝離出二階稟天箓,但好歹還有一張一階的,蚊子再小也是肉,可不能浪費了。
只是看著那滿是透明黏液和卷毛的啤酒肚,李曦鳳猶豫了。
“好惡心......”
眼看余少峰出氣多進氣少就快不行了。
李曦鳳最終還是嘆息一聲,滿臉不情愿地湊上去。
正要將手摸上去,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
她一伸手,先天一炁拽著插在墻上的影鐮飛回到她的手里。
握住影鐮,將刀背對準余少峰的肚子,李曦鳳按下按鈕。
唰!
熾熱的火焰灼燒著余少峰的肚子,發出一陣噼啪炙烤之聲。
很快,滿肚子的卷毛就被燒成黑灰,黏液也被燒干。
用鐮刃刮去黑灰,露出下面冒著煙氣的皮膚。
李曦鳳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將手伸了進去。
一階稟天箓的剝離依舊順滑無比,到剝離二階稟天箓的時候,正準備收手的李曦鳳微微挑眉。
幻殺掌雖然變得滯澀起來,但是卻沒有剝離索契科夫時那么強的阻尼感。
“好像有戲?”
李曦鳳微微瞇眼,認真對待起來。
二階稟天箓在她手上緩緩凝聚。
從一角,到三分之一,再到一半......
李曦鳳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數分鐘后。
兩張稟天箓安靜地躺在李曦鳳的手心里。
“索契科夫果然沒有說實話!”
李曦鳳將稟天箓攥緊,眼中閃過惱怒。
還好沒有完全聽信索契科夫的一面之詞,否則她就要平白損失一張二階稟天箓!
一層幻殺掌并非不能剝離二階稟天箓,而是有成功概率!
“索契科夫二階高級,余少峰二階中級...實力越強越難剝離么......”
李曦鳳在心中有了隱約的猜測。
...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望著頭頂破碎的天花板,李天易陷入了迷茫。
他只記得看到一只巨大的人臉蜘蛛打破落地窗沖了進來,隨后便失去了意識。
從沙發上坐起來,李天易環顧四周。
沒有蜘蛛,只有滿屋的狼藉,和被拆遷過一樣。
“什么情況?地震了?”他心中驚疑不定
他看到了自己的四個保鏢躺在地上,還未來得及細想,便又看到了李曦鳳和余少峰。
在見到李曦鳳那張自己魂牽夢縈的精致面龐后,李天易先是心中一喜,緊接著便是怒火中燒。
“這老不死的!”
由于被沙發和茶幾擋著,他只能看到光著膀子的余少峰的些許側身。
從他的角度看,就像是余少峰要去摟抱李曦鳳一般。
“呔!姓余的,你怎么自己吃上了,那小丫頭可是我的東西!”
他猛地竄了起來,指著余少峰呵罵道。
正琢磨剝離問題的李曦鳳聞言抬起頭,將冰冷的視線投向李天易。
這個一身騷粉的家伙似乎被余少峰尤其重視,剛脫困的時候余少峰甚至沒顧及自己,而是第一時間去接他。
李曦鳳猜測這大概是余少峰的兒子,本打算一會兒給他個痛快,但現在......
“你的東西?”
她站起來,一腳踹開跪在身前擋路的余少峰。
砰!
余少峰被剝離了稟天箓,身體變回了普通武道家的水平,此時被李曦鳳一踹,身體再也不堪重負,在空中一分為二斷成兩截。
毫無生機的死灰瞳孔對上了李天易的眼睛。
李天易瞳孔瞬間收縮,腿一軟,跌坐回沙發上。
什么情況?
余少峰...死了!?這家伙可是一個二階掌書使啊!
“你...你殺了他?”
李曦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天易又重復了一遍。
“你說…我是你的東西?”
她緩緩朝著李天意走去。
看著從對方裙角一點點滴落的鮮血。
李天易才意識到對方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什么紅色連衣裙!
那一身紅竟全是被鮮血浸染的!
“等等!對你下手不是我出的主意!是余少峰問我要不要的!”
李天意驚恐地翻過沙發,整個人躲在沙發后面,顫巍巍地說道。
原來是買家么。
李曦鳳在想明白對方和余少峰的關系后,本來面無表情的臉上卻是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那我可就更有理由殺你了啊。
兩把鐮刀自動飛到了她的手里,推進器再次噴吐出赤色火焰。
“......我他媽和你拼了!”
眼看自己的解釋反而引起了反效果,李天易沉默片刻,突然大吼一聲,像給自己壯膽似的。
接著從口袋里摸出一根藍色金屬針筒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扎去。
那是?!李曦鳳眼眸微睜。
咻!
黑鞭纏住李天易的手,李曦鳳一個閃身便出現在他的面前,將他手中的金屬針筒奪走。
“果然是強化針!”李曦鳳看上針筒上的文字,心中一振,望向李天易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一只大肥羊。
“這家伙什么來頭,居然把強化針這種管制物隨身攜帶,而且看他剛才的架勢,分明是把強化針當做增加臨時戰力的消耗品來用.....”
想到這,她沖著李天易晃了晃強化針,說道。
“這東西你還有嗎?”
“有有有!這東西就是我們公司產的,要多少有多少!”
李天易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對了!我媽是帆漁科技的董事,和武道家協會的大領導都關系匪淺,你殺了我對你沒有一點好處!”
帆漁科技?董事之子?
李曦鳳眸光微閃。
“你現在走還來的及,我可以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你不是要強化針嗎?我回去后送一箱給你都沒問題!”
李天易見有效果,連忙趁熱打鐵道。
“你手邊就一根強化針?”李曦鳳又問道。
“對啊,這東西帶著也麻煩。”李天意理所當然道。
“這樣啊。”李曦鳳手指輕點紅唇,歪了歪腦袋思索片刻,突然道“你覺得被詭異盯上這個理由如何?”
“什么?”李天易一愣。
“你的死因啊。”李曦鳳再次笑了起來。
話音落下,萬千兵鎧已經化為一道黑影掐住李天易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這家伙目睹了她殺死了余少峰,所以李曦鳳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讓對方活著離開。
無論對方能開出怎樣的價碼。
至于帆漁科技?
她都殺了一個武協的省級副會長了,又怎會怕一個帆漁科技?
更何況。
人是石宇殺的,和她李曦鳳又有什么關系。
她只是一個才入會的普通一階掌書使而已。
想到這,李曦鳳緩緩朝著被掐得滿臉通紅的李天易走去,同時手掌再次變得透明。
她已經看出李天易也是一名掌書使了。
“真是豐收的一天啊。”
李曦鳳心情愉快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