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泛著盈盈水色的藍色長劍。
斷眉的呼吸驟然一滯,目光怔怔地順著那劍刃的弧度,攀上了持劍之人的身影。
一襲青裙,隨風輕輕搖曳,勾勒出她高挑婀娜的身段,容顏秀美,眼角的淚痣為她平添了幾分嫵媚與風情。
“影水劍......青鸞!你是青鸞!”
斷眉失聲驚呼,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他的呼吸變得異常急促,宛如鼓風機般轟鳴。
蕓枝臉上則更加凝重。
對方剛才那一劍雖然只是輕輕一揮,卻蘊含著驚人的內勁
她將七層的玉松訣全力運轉,調動全身內勁,才勉強抵消對方的內勁。
但要知道,對方那一劍本來是刺向李勤廉這一個普通人的,根本沒有使用全力!
傳統武者不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內勁!
妖血武者!
眼前這個胸比自己還大的古怪女子定是一名入勁的妖血武者!
蕓枝心中暗自驚駭,臉上卻沒有露怯,冷聲喝問。
“你是付洪手下的令主?”
“青鸞,嘿嘿嘿,我的小青鸞。”
然而斷眉卻是未曾回應她的問題,只是癡癡地看著她,如看到了一道無上美味,嘴里瘋狂分泌著口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蕓枝秀眉微蹙,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厭惡。
“這是四小姐的那個貼身丫鬟?!竟如此厲害?!”
汪平震驚地看著蕓枝,但他很快意識到現在不是去驚訝這些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盡快離開!
“三少爺,我們快走.....”
他急切地說道,正想去推著李勤廉的輪椅離開。
只是他的手剛握住輪椅的握把,就感覺眼前一黑,一陣天旋地轉。
斷眉的那一劍斬斷了他的手掌,讓他流了太多的血。
此刻,他終于撐不住了。
撲通一聲,汪平撲倒在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汪平?汪平?!”李勤廉喊了兩聲。
“他昏過去!”蕓枝瞥了眼地上的汪平,提醒道。
話語剛落,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突然涌上蕓枝心頭。
下一瞬。
斷眉冷漠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
“小青鸞啊,我允許你看別的男人了嗎?”
蕓枝瞬間汗毛倒豎,一矮身,險之又險地避過了一道青色的劍光。
腳尖輕點地面,她整個人平移出數步之遠
等到蕓枝重新站穩身形的時候,她細膩雪白的脖頸上已經多了一條細細的血線。
滴答。
一滴冷汗從蕓枝額角滑落。
方才若非下意識地躲避,她此時已經人頭落地了!
對方明明在面前,一眨眼便出現在自己的身后,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
“這根本不是身法...而是......”
蕓枝美眸一凝,視線落在斷眉手中的散發著淡淡綠芒的竹萍劍上。
察覺到蕓枝的目光,斷眉將劍豎在自己面前,輕笑道。
“怎么?你的影水劍是道寶,我的竹萍劍就不能是道寶了嗎?”
言罷,他伸出那如蛇信般分叉的舌頭,緩緩地,細細地舔舐著劍刃上沾染的來自蕓枝的鮮血
閉目細細品味了一番之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圓
“美味!美味!美味至極!!!你居然還是處子之身!我愈發地喜愛你了,我的小青鸞!”
這人到底是男是女?!
蕓枝注意到斷眉跨間的鼓動,心中愕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數步。
“現在...前菜結束了,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嘗你這道正餐了。”
斷眉朝蕓枝一步一步逼近。
“來吧,用出你所有的實力,擊敗我或者......”斷眉伸出蛇信般的舌頭舔著嘴唇“被我吃掉。”
蕓枝臉色愈發難看。
入勁妖血武者再加上一把可以瞬移身形的劍。
自己一個傳統武者如何能匹敵?
她本來還擔心自家小姐去青麓山脈救人,落敗后被這樣那樣。
現在看來,她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吧。
若是敗在這個不男不女的怪人手上,先被這樣那樣的肯定是她自己。
“可惜我來的匆忙,還未來得及穿上青鸞兵鎧。”蕓枝心中暗自叫苦。
她方才在臥房聽到汪平的慘叫,為了救人根本來不及穿青鸞兵鎧。
事實證明她的決定是正確的,若是穿好兵鎧再過來,此時李勤廉恐怕已經是劍下亡魂了。
但這同樣也讓她陷入了如今的困境。
忽然,一道陰影從空中投下,兩人下意識地抬頭。
“這是?!”斷眉瞳孔一縮。
而蕓枝臉上則露出驚喜之色。
潔白的軀體上遍布金色刻線,背后的青色翅膀,頭盔上的淚痕與她臉上的淚痣遙相呼應。
赫然是青鸞兵鎧!
“為什么小姐沒在,青鸞兵鎧還能自己動?”
蕓枝的腦海中閃過一瞬間的疑惑,還未等她來得及細想。
空中的青鸞兵鎧收攏羽翼向下俯沖。
轟!
一聲巨響伴隨著氣流的激蕩,斷眉被這股力量震得連退數步。
青鸞兵鎧收起揮拳的動作,背部迅速打開。
蕓枝頓時意會,將影水劍往地上一插,身形矯健地鉆了進去。
鏘!
影水劍被帶著金色刻線的白色手甲重新拔起,劍尖閃爍著寒光。
青鸞兵鎧手持影水劍,背后的翅膀先是分裂成十余片,緊接著從各個角度攀上青鸞兵鎧白色的本體,迅速在上面構造出羽翼紋路云肩模樣的華麗裝甲。
“哼,就憑你也想吃我!”穿上兵鎧,蕓枝心中也有了底氣,冷哼道“能吃我的只有小姐!”
“小姐.....好好好!”
斷眉的面容因嫉妒而扭曲,橙色血管從小麥色的皮膚下顯露,他的身體也開始膨脹。
“到時候我連你小姐一起吃吔!!”
“你做夢!”蕓枝怒喝一聲,劍光閃爍。
唰!
斷眉驟然消失在原地,出現在蕓枝身后。
蕓枝這次確實早有防備,反手一劍挑了過去。
鐺鐺鐺鐺!
聽著耳邊激烈的交鋒聲,李勤廉一咬牙,用盡全力撲地上。
他四肢動不了,只能靠腰腹彎曲挺直,像一條蛆蟲一般在地上蠕動。
他將臉僅僅貼住地面用臉探路,臉被石子劃破鮮血淋漓。
“我聽到是這里的,不會錯......”他喃喃自語。
終于,他感受到臉頰上傳來的屬于金屬的冰涼觸感。
李勤廉伸出舌頭將哨子含在嘴里,深深吸了口氣
“這一次...都給我活下去!!”
嘁!!嘁!!
尖銳的哨聲響破整個李府。
李府中的護院、丫鬟、伙計們聽到這哨聲,紛紛停下了手頭的動作
“兩聲短哨,是強敵!快!快跑!!”
有人聽出了哨聲的含義,連忙道。
他們迅速行動起來,朝著寫著安全出口的綠色箭頭跑去。
這個四小姐的一意孤行弄得玩意,他們一直覺得丑上天際,平日里沒少腹誹,此時看到卻有種莫名的安心感,慶幸起自家小姐的聰慧與先見之明。
..
書房內。
靜謐沉寂,唯有筆尖與紙張的輕觸聲。
嘁!!嘁!!
兩道急促而尖銳的哨聲劃破寧靜,
李恭霖握筆的手微微一頓,蒼老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厲色。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身后的塞滿畫卷的木架子上。
而就在他轉身之時。
窗外已經多出了一道頭生尖角的龐大陰影,悄然籠罩過來。
李恭霖從容不迫地從架上抽出一卷的畫軸,輕輕展開。
嘩啦!
窗欞驟然炸裂,碎片四濺,一只巨大的羊首伴隨著轟鳴探入,橫瞳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當它看到李恭霖及他手中的畫筆時,發出陣陣狂笑。
“哈哈哈!找到你了!”
李恭霖卻是仿若未聞,面不改色地揮動畫筆,補足畫卷上缺失的最后一筆。
“老頭,我說我找到你了,你沒聽到嗎?”灰鬃的聲音有些疑惑。
李恭霖眼皮耷拉渾濁的瞳孔掃了灰鬃一眼。
..
小院之中,百花齊放,爭奇斗艷。
轟!
剛探入半個身子的灰鬃倒飛了出來,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跡,大片的花朵被它壓在身下。
緊接著,一個燃燒著熊熊火焰的蹄子踏入院中,每一步都留下一串串焦黑的印記,院中的花卉在這烈焰之下,迅速發黃干枯,生機盡失。
身披明光鎧,吞金獸造型的腰帶,頭盔兩側裝點著飛翼,而它的頭部卻有兩根如長劍般筆直沖天的牛角,手中握著一只金瓜錘,全身由燃燒的火焰線條勾勒而成。
赫然是一位牛首人身的火焰將軍!
李恭霖緩緩屋內走出,面容冷峻。
“當真是何種牛鬼蛇神都敢來我李家撒野了。”
灰鬃晃了晃腦袋,看清將自己撞飛的東西后,它饒有興致地笑了起來。
“有意思..有意思......”
它從地上爬了起來,抓起一旁的黑色巨斧。
“哞!!”
牛首將軍猛地一躍,金瓜錘帶著熊熊烈焰,如同流星般砸向灰鬃。
“吼!!”
灰鬃不甘示弱,同樣怒吼一聲,灰色鬃毛根根豎立,它揮舞著黑色巨斧
一牛一羊猛地沖撞在一起,金瓜錘與黑色巨斧在空中碰撞。
轟!!!
金色的天元鳳焰劍噴涌出赤色的紅蓮火。
付洪迅速后撤一步,手中長刀已然化為鐵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驚疑不定地看著面前這個模樣怪異的襲擊者。
比他還高出一個頭的身高,后伸展著一對巨大的蝠翼,墨綠色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鱗片,章魚腦袋上的腕足蜿蜒蠕動,仿佛每一根都帶著自己思想。
什么玩意?
章魚妖兵?
可是章魚怎么會長蝠翼與鱗片?
另一邊,蕭煉也同樣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救下自己的怪物,當目光落在望潮兵鎧那宛如胡須的章魚腕足上時,突然想到了什么,試探性的問道。
“李姑娘?”蕭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引頸待戮可不像你的做派啊。”
李曦鳳那略帶稚嫩的清麗女聲從望潮兵鎧內傳出。
果然是她!
這位李姑娘的品味還真沒讓他失望過。
蕭煉啞然一笑,而后輕聲道。
“李姑娘,這里交給我,你且回吧。”
“蕭大人,你看我像是那種甘愿夾尾而逃的人嗎?”
蕭煉一怔,反應了過來,這句話正是自己當初在麓韻茶社對李曦鳳說的。
如今卻被對方原封不動地還給了自己
這李姑娘還真是挺小心眼的,不過......
“那便多謝了!”
蕭煉站了起來,目光已然有了不同。
他不是一個矯情的人,既然李曦鳳心意已決,他也沒再勸說。
而且付洪方才的一番話也讓他很在意。
為什么要說蕭家人會下去陪他?
蕭家將會發生什么?
..
李曦鳳的聲音雖然聽上去平靜,但她的內心卻頗為煩躁。
在飛來巖洞營地的途中,她就已經知道李府遇襲了。
那時蕓枝沖出臥房,李曦鳳就已經有所察覺,可惜蕓枝一溜煙就不見了,怕耽誤時間她就操控青鸞兵鎧飛上天尋找,好在很快就找到了。
但她只來得及將翅膀變成青羽甲,便斷開了三感。
付洪這個營地的位置恰恰超出了神賦術的范圍。
雖然李曦鳳早就設定好了兵鎧,暫時并不影響蕓枝的使用,但是她也無法獲悉到后續戰況了。
“希望蕓枝李恭霖撐得住......”
詹瑛出事,李府遇襲,兩件事間隔不超過一個時辰,絕對不是巧合。
有人在幕后操控著這一切。
這種被人算計的感覺讓李曦鳳很為惱火。
..
“你是李曦鳳。”
這時,付洪的聲音傳了過來,方才蕭煉與李曦鳳的對話他自然也聽到了。
“好久不見,付師傅。”
李曦鳳聲音平淡,仿佛只是正常地打著招呼。
她看著付洪,僅僅是站在這里直面對方,她都能感覺到身體在不斷地發出預警。
宛如被千百根細針輕輕扎刺的針刺感,無時無刻不在籠罩著她的全身。
“看來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要多。”付洪咧開嘴角,獰笑道。
當初李曦鳳的稟天箓還是他親手交給對方的。
可以說他是李曦鳳從普通人成為入道者的見證人。
李府對外宣傳李曦鳳是凝炁中期的入道者,但方才那一劍的力量比還在用妖卒血的自己都不遑多讓。
哪個凝炁中期的入道者會有這種實力?
“敘舊就算了,我趕時間。”
不破兵鎧下,李曦鳳的俏臉上同樣露出一個與她氣質完全不符的猙獰笑容。
“所以能請你趕緊去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