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家小姐羞紅的臉,蕓枝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嘿嘿地傻笑起來。
直到她的視線越過李曦鳳,看到院中的滿地碎肉,臉色陡然變得慘白。
“小姐......”蕓枝的聲音有些顫抖。
“怎么樣,厲害吧?天上飛的大雁都給我打下來了?!?/p>
李曦鳳還以為蕓枝是被劍氣的威力震驚到了,雙手叉腰驕傲道。
“厲害...但是小姐,離天黑還有好幾個時辰,若不及時清理,這些肉碎應該會......”蕓枝蠕動了下嘴唇,吐出最后三個字。
“發臭吧。”
李曦鳳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她轉動腦袋環視院中情況。
地上,房頂,屋檐,滿是碎肉和斑駁的血跡
整個小院被染成了一片暗紅。
地面上的還可以叫上府里的人一起幫忙清理掉。
但那些掛在房頂,屋檐,樹頂的,能夠快速清理的只有......
“蕓枝!”
李曦鳳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懷希冀地看著蕓枝。
“你一定會幫我的吧!”
“......”
蕓枝一聲不吭。
...
三個小時后。
整個小院已經基本恢復了原樣。
滿身血污的蕓枝和李曦鳳毫無形象地一人癱坐在一把搖搖椅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對了,咱們的院子還有空房吧?!崩铌伉P突然想起了什么“昨日那位許玲姑娘和她姐姐要過來,得給她們安排個住處?!?/p>
“有的,簡單收拾一下就行。”蕓枝回應道“不過,許姑娘她們來做客的話,住府里的客房不就好了嗎?”
“不是做客,她們是來做我的貼身侍女的?!崩铌伉P解釋道。
“?”蕓枝愣了半晌,而后神色復雜地看著李曦鳳。
“小姐,你竟然攜恩圖報,逼她們..唔...唔!”
李曦鳳早就預感到蕓枝說不出好話,在其說完的瞬間便掐住她的臉蛋往兩邊扯去。
直到小丫鬟含淚討饒,李曦鳳才輕哼一聲松開手,而后將兩姐妹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遍。
“所以即使許家姐妹在場,你也無需顧忌,按計劃練武即可?!崩铌伉P道。
“依小姐所說,許玲姑娘對我會武的事守口如瓶,那她的姐姐是怎么知道的?”蕓枝揉著臉問道。
“她們兩姐妹心意想通,很難瞞得住事情。為了不讓許玲為難,于是我主動告知了許瓏。”李曦鳳面不改色。
“原來如此!不愧是小姐,考慮得這么周到!”蕓枝連連點頭。
又坐了一會兒,兩人起身開始為許玲和許瓏收拾房間。
就如蕓枝所說,那兩個房間很干凈,應該是在她們入住前就經常有人打掃。
打掃完房間,李曦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抹胸裝,因為汗水而緊緊貼著皮膚,似乎輕輕一擰就可以擰出水來。
這大虞的天氣是越來越熱了。
李曦鳳估摸著白天最高怎么也得有將近四十度了,而且到了晚上也沒降低多少,以至于睡覺的時候,蕓枝都破天荒地沒有抱著她了。
“明明都是入道武者了,怎么就沒有調節體溫的能力呢?”
她不由開始懷念起了現代的空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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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么再關我空調就給我滾下去。”
關鑫重新打開車上的空調,朝著副駕駛位的查爾斯怒吼道。
查爾斯坐在副駕駛上,捧著手機刷著短視頻,唯一的區別便是他這次帶了一只藍牙耳機,面對關鑫的怒吼他頭也沒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說道。
“心靜自然涼,年紀大了,空調直吹我這個老年人,很容易感冒的。”
關鑫懶得聽他的廢話,直接把空調風調到最大。
“你可以選擇不跟過來?!?/p>
“就算這個李曦鳳弄死了幾個天環本地的一階掌書使,有點天賦。但絕不可能贏得了索契科夫,她背后肯定有二階以上的掌書使支持?!?/p>
查爾斯答非所問,但關鑫聽出來了,這家伙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全。
他咧了咧嘴。
“那又如何,他們難不成還敢動我?”
“世事難料,誰知道呢?”查爾斯淡淡地回應道。
“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吧,你們武協現在都成過街老鼠了,你這省會長還和沒事人一樣。”關鑫將空調風調小了一些。
掌書使雖說是眾矢之的,但政府已經放出風聲,即將推出相應的掌書使管理法案。
與此同時,各大由掌書使掌控的資本也紛紛出動,利用水軍在網絡上控評,使得民眾對掌書使這個群體的聲討逐漸有所緩和。
相比之下,武道家協會的處境則顯得極為不樂觀。
作為一個不受政府管控的國際組織,武道家協會本就頗受民眾的非議。
再加上前天有掌書使在網上公開表露身份,哭訴武道家協會研發靈力偵測儀,以此逼迫所有掌書使加入武協并受其管控。
這一言論頓時在網絡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人們在對掌書使有了一絲同情的同時,對武道家協會的厭惡之情也愈發加劇。
雖然事后查出來那家伙是一個殺了十幾個掌書使的天書獵人,正在被武協和安全署聯合通緝。
但他說的卻又都是事實。
現在,一些在武道家協會工作的普通人也被網民人肉搜索出來,遭受著鋪天蓋地的謾罵,侮辱和威脅。
許多地方的武道家協會分部甚至被迫暫時關閉或是轉入暗處。
“天塌了有個子高的頂著。”查爾斯聳了聳肩,無所謂地說道。
“你還不夠高嗎?”
“我只是一個渴望退休的糟老頭罷了,再熬個一年我就可以結束任期回老家帶曾孫嘍?!闭f到曾孫,他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柔和的笑意。
“曾孫啊......”關鑫輕聲重復。
他差點忘了,自己身邊這個一拳能打死大象的高大中年人,其實已經是個年近九十的老頭了。
黑色吉普車又行駛了半個小時,而后緩緩停在一道電動懸浮門前。
兩人同時抬頭看向面前的大廈,璃幕墻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正門口的數顯滾動屏上,一行字緩緩滾動而出。
“天環市翎砂進出口貿易有限公司”。
...
“你好兩位先生,請問有預約嗎?”
見到兩名陌生男人走了進來,前臺的項夢露出職業性的笑容。
查爾斯沒有開口,只是有些詫異地打量著項夢。
而關鑫卻是直接了當地掏出了證件,在她面前晃了晃。
“安全署,找你們何董事長?!?/p>
項夢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芒。
“好的,您請稍坐片刻,我這就去聯系董事長?!?/p>
她臉上笑容不變,藏在桌下的手已經悄然按動了一個開關。
“不必了,我趕時間。”關鑫指了指電梯,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你告訴我幾樓就行了,我自己上去找他?!?/p>
“這恐怕不符合......”
項夢還想拖延時間,關鑫已經大步流星地沖向電梯,對著兩個剛進電梯,準備關門的翎砂會成員微微一笑。
直到電梯門徹底關閉,項夢才滿臉焦急地掏出手機按著什么,雙手因緊張而顫抖起來。
..
叮
電梯門打開。
關鑫和查爾斯剛踏出電梯,便看到一名身穿潔白西裝,打著花領帶,臉上架著一副單片眼鏡,看上去精神矍鑠的老人已經等在了電梯口。
老人看到他們臉上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關署長,查爾斯會長,兩位遠道而來辛苦了,鄙人何劍儒?!?/p>
“哦?何董事長認識我們?”關鑫一挑眉毛。
“呵呵,關署長說笑了,兩位都是安澤省鼎鼎有名的人物,怎么會不認識,這邊請?!?/p>
何劍儒微微彎腰,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而后在前面帶起了路。
關鑫和查爾斯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一路上何劍儒和關鑫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
查爾斯則是一言不發,只是掃視著周邊正在進行訓練的翎砂會成員。起初他的眼中本是不以為意,但越看眉頭皺得越深,最后化作一絲驚異。
三人進到何劍儒的辦公室,一一落座。
關鑫瞥了眼那張矮矮的,與整個辦公室格格不入的粉色沙發椅,看向何劍儒的目光變得有些古怪。
“我們這次來是找貴司的掌書使李曦鳳小姐的,可以請她過來一下嗎?”他開口問道。
“她這兩天有事,出去了,關署長找她有什么事嗎?兩位喝什么?”何劍儒用鑷子夾起兩個茶盞擺在兩人面前。
“綠茶就行了,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問一些簡單的問題罷了?!标P鑫笑道。
何劍儒從桌下掏出一罐茶葉,打開往茶壺里倒了點。
“您有什么問題和我說就行了,我會幫您轉達的?!?/p>
嘭!
關鑫猛地站起來撐住桌子,以居高臨下的姿勢俯視著何劍儒。
“我找的人是李曦鳳,不是你。”他面露狠厲,聲音冰冷無比。
“你們在蘇加市所作所為,應該自己心里清楚,蘇加武協的副會長敢殺,帆魚科技的董事獨子也敢殺!你們翎砂會好大的膽子!下一個要殺的是不是就是我這個安全署署長了?!”
“我們翎砂會向來遵紀守法,為維護天環市的和平安穩努力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關署長怎么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空口污蔑?”
何劍儒的聲音同樣冷了下來,絲毫沒有退讓的樣子。
“遵紀守法,哈哈?!标P鑫怒極反笑。
換做以前,他這個時候根本懶得和對方廢話,直接上一套大記憶恢復術。
就像對余少峰的老婆那樣。
但是這個何劍儒不行。
他能對余少峰的老婆出手,那是因為他們是武協的人。
武協說到底,只是一個更大的掌書使勢力罷了。
而何劍儒不僅是掌書使勢力,明面上還有天環市進出口貿易協會理事,天環市A級納稅企業的董事長等等各種社會頭銜。
他關鑫畢竟是公職人員,不是黑社會。
那些在李曦鳳看來沒屁用的頭銜,此時卻成了牽制關鑫這個安全署署長最大的阻力。
正當辦公室里的氛圍變得越發劍拔弩張之際。
嗡......
關鑫的手機響了。
“失陪一下?!标P鑫突然收起臉上的狠厲,禮貌地歉意一笑。
說完也不等何劍儒回應,便徑直推門而出。
只留下何劍儒和查爾斯大眼瞪小眼。
“何董事長,翎砂會發展很迅猛啊,兩個月時間就多出兩名掌書使。”查爾斯打破了沉默。
他口中的兩名掌書使,一個李曦鳳,另一個則是才晉升的鐘彩娥。
鐘彩娥昨天才在蘇加武協完成了能力測試,領了一枚干擾戒。
他還親自調取對方的檔案看過。
雖然身體的各項基礎素質均處于一階初級掌書使的平均線以下,但確實擁有一階初級的實力。
“呵呵,查爾斯會長說笑了,哪有什么迅猛,不過是厚積薄發罷了。”何劍儒聞言只是輕笑搖頭,而后起身給對方斟上茶。
厚積薄發......
查爾斯眼中閃過思索。
翎砂會自何紅萍后十余年未出過一個掌書使,十余年的蟄伏積累,一朝厚積薄發,似乎也說的過去。
但......
真的是厚積薄發嗎?
何劍儒口中的厚積薄發,可全是在那個李曦鳳冒出來后才開始的。
這世上有這么巧的事嗎?
這時,打完電話的關鑫再次推門而入,滿臉堆笑地對何劍儒道。
“何董事長,你繼續忙,我們就先回去了?!?/p>
何劍儒臉上閃過一瞬間的茫然,但很快恢復正常。
“二位要不吃個飯再走?”他客套道。
“不了不了,不打擾你工作了。”
關鑫笑著擺手,對查爾斯使了個眼色。
查爾斯微微瞇眼,起身朝門外走去,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一頓,轉過頭來意味深長地說。
“不出意外的話,我們以后應該會經常打交道了。”
說完,房門被關上。
何劍儒收回視線,眉毛漸漸緊鎖。
..
“走了哈。”
對著一臉錯愕的項夢笑著揮了下手,關鑫和查爾斯回到了吉普車上。
“你猜我剛......”關鑫臉上滿是興奮。
“徐以琴要下臺了?!辈闋査沟?。
“嘖,都所以我討厭和你們這群掌書使打交道,一點隱私都沒有?!?/p>
關鑫嘴上抱怨著,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徐以琴是他的上級。
同時也是亞穆聯邦安全署的總署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