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天環機場幾百米外有一處工地。
那是天環地鐵3號線的終點站——天環機場站的施工現場。
3號線至今已經修了5年,預計在明年正式竣工,屆時天環市的市民便可做地鐵直達位于郊區的機場。
只是此刻的工地卻與往日的喧囂截然不同,機械的轟鳴已然沉寂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尋常的寧靜,工地四周已經拉上了警戒線,全副武裝的持槍特警嚴陣以待。
工地大門,何劍儒放下手機,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個身穿黑風衣的身影上。
“顏探長,情況如何?”何劍儒沉聲問道。
“就在隧道里面。”
看著無人機傳送回來的畫面,顏森面色凝重。
那是一團宛如實質的白色濃霧。
赫然是一片詭域!
“這只詭異晝伏夜出,白天盤踞在隧道里,夜晚便會在天環市區游蕩,尋找獵物.....這次恐怕真的要麻煩你們了,何會長。”顏森對著何劍儒鄭重道。
通常情況下,發現詭異后,顏森只需要將情況上報,等待武道家協會的派人手過來清除詭異即可。
只是顏森有些不湊巧,他恰好撞上了武道家協會與亞穆政府整合重組的關鍵時期,人員調動頻繁,想要等來人手怕是得多等上幾天。
但這頭突然出現的詭異短短三日已經造成了34人失蹤。
每多等上一天,就是十多條人命!若是不加以遏制,后果將不堪設想!
雖然整個天環警署的警員顏森都可以調來,但那毫無意義。
因為想要徹底消滅詭異,唯有掌書使!
無奈之下,顏森在將情況上報后只能另尋他法。
實際上,他已經在發現詭域的第二天,請了一名天環本地的掌書使進入詭域探查。
結果那名一階中級的掌書使雖然回來了,卻是只回來了一半。
他下半身不翼而飛,是憑著頑強的生命力,用兩只手臂爬回來的。
這種情況下,要說整個天環市誰最有把握解決這頭詭異,也只有身為整個天環最強掌書使勢的翎砂會了。
顏森對何劍儒能答應自己的請求其實是有些意外的。
畢竟吃力不討好的事誰都不愿意去做。
但何劍儒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
“翎砂會身為天環的一份子,自然有責任和義務為天環市的和平安穩獻出自己的一份力。”何劍儒微笑著對顏森說道。
他心里很清楚,與詭異進行戰斗是翎砂會早晚都要面對的。
尤其是在掌書使法案頒布后。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用實戰來錘煉翎砂會的成員。
這頭詭異雖然強大,但并未達到不可戰勝的地步。
它重傷了那名一階中級掌書使,卻未能將其徹底留下,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剛好用來讓翎砂會的成員練練手。
何劍儒收斂心神,緩緩轉身,視線掠過身后嚴陣以待的隊伍。
這些人均穿著黑色特種作戰服,他們的裝備精良,關鍵部位鑲嵌著閃爍著冷光的裝甲,腰間掛著著手槍,背脊上則有一個卡扣設計,扣著一把外形簡約卻又有幾分科技感的長劍,全身上下無一不透露出武裝到極致的戰斗氣息
其中,有兩人的腰間則掛著一個類似充電寶的小黑盒子。
那是能使通訊設備在詭域內正常使用的信號中繼器。
李曦鳳當初一口氣在武道家協會兌換了4個,自己留下兩個,剩下的兩個便交給了何劍儒。
何納恩何楊博,以及翎砂會的兩名掌書使陸迦隆與鐘彩娥,赫然也在列中。
“我們能快點打完嗎?我還要回家寫作業呢。”陸迦隆扯了扯身上的特種作戰服,頓時濃郁的汗味以他為中心散發出來。
“姐姐可以幫你寫哦。”何納恩笑瞇瞇地提議道。
陸迦隆斜睨了她一眼,臉上寫滿了嫌棄。
“得了吧,你那密武修煉得一塌糊涂,學習成績估計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說什么?!”何納恩頓時炸了毛。
何楊博則是默默地檢查著槍械,神情專注,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不和小鳳說一聲嗎?”鐘彩娥有些擔憂地看向何劍儒。
“我們不能永遠躲在她的羽翼之下,而且如果連這點小事都要麻煩小鳳......”
何劍儒目光如炬。
轟!!
一架下降的客機在他頭上掠過,帶動的氣流將何劍儒的白色西裝吹的獵獵作響。
“那翎砂會便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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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吹風機把頭發吹干,稍微疏了一下。
李曦鳳輕輕哼著小曲,換上一身簡約的黑色無袖連衣裙,又在衣帽間翻出一個造型小巧可愛的黑色女士小挎包,把筆記本塞了進去。
她乘坐自己的專屬電梯來到一樓,和項夢打了個招呼,便登上了一輛網約車直奔天環大學。
天環大學身為天環市內唯一的大學,李曦鳳自然不陌生。
當初李聽雨就不知道抽什么風,把志愿填在了這里。
這所大學在整個安澤省也就勉強排得上二流,放在全國更是排不上號,與李聽雨的瀚海大學完全不能比。
好在李聽雨的班主任老師還比較負責,打電話和李曦鳳確認情況,李曦鳳這才知道這件事,當面與李聽雨對峙,并且拿李聽雨的各種黑歷史威脅她,才讓她不情不愿地改了志愿。
網約車在天環大學的正門口停下。
“小姑娘,注意安全啊。”
“嗯,謝謝。”
和熱心的司機道了聲謝,李曦鳳跳下車,環顧了下四周。
現在正值暑假時間,里面的大學生大部分都回去,偌大的校門口,除了她,便再無一個走動的行人。
只有令人煩燥的蟬鳴。
天環大學雖然教學質量不太行,但環境卻是不錯,校區的占地面積也是十分龐大,堪比一個超大型的生態公園。
大學內部本來是對社會開放的,李曦鳳以前也進去和梁豐趙小潔他們在里面打過羽毛球,跑過步。
不過,因為前段時間的亂象,天環大學也閉校了,非在校師生已經工作人員禁止入內。
李曦鳳收回視線,走向保安亭,踮起腳伸手敲了敲保安亭的玻璃窗。
“你好,我找......”
“進去吧。”
學校的門衛大爺撇了眼李曦鳳,目光在她那人畜無害的面龐上停留片刻,便隨手揮了揮,繼續刷起了手機里跳舞的小姐姐。
“......謝謝。”
進入大學,李曦鳳跟著導航很快尋到了一棟教學樓。
教學樓周邊的林地被開墾成園地,里面整齊地種著一些李曦鳳不認識的花花草草,其中還有數個小噴頭在噴灑著水珠。
園地外面是鐵絲圍城的籬笆,幾乎每隔兩米就掛著一塊牌子,寫著“科研作品,請勿采摘。”
屠秀英曾在綺都的亞穆科學技術大學授課,那是和瀚海大學一個級別的學府。
現于天環大學負責教授園林專業里的植物學。
照理說天環大學是請不到這種重量級的人才的,而屠秀英之所以選擇天環大學,完全是看中了天環大學優越的自然環境,適合許多植物的種植。
按何劍儒所說,屠秀英現在應該是還在學校里的。
即便放假了,植物還是需要有人照看。
屠秀英不放心交給別人,所以依舊是每天騎著自行車來天環大學。
李曦鳳目光搜尋一番,很快發現了園地里站著一個面色紅潤的和藹老太太。
老人戴著遮陽的斗笠,脖子上掛著一條用來擦汗的毛巾,腳上踏著一雙膠鞋,此時正拄著鋤頭喝著保溫杯里的熱茶,看上去就是一個剛勞作完在稍作歇息的老農。
“屠教授?”李曦鳳試著喊了句。
老太太聞聲朝她看了過來,和藹的臉色瞬間一變。
“去去去!小孩!這里的東西敢碰一下老子打斷你的手!趕緊走!”
“......”
...
在李曦鳳向屠秀英道明來意,并報出何劍儒的名字后,屠秀英臉上露出恍然。
“哦!你就是老何的干外孫女小鳳吧。”
干外孫女?!
李曦鳳眼皮跳了跳。
屠秀英卻是沒注意到她的異樣,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不好意思丫頭,哎,平時我這片地老是被那些校外來玩的小兔崽子糟踏,剛才沒嚇到你了吧?”
“沒有,屠教授您還...真是辛苦。”李曦鳳勉強笑了笑“對了,我這次來找您,是想讓您幫我看看這些是什么植物。”
李曦鳳說著從自己的小包里掏出那本筆記本遞了過去。
屠秀英接過筆記本翻了翻。
“這些植物的名稱是海外一個小國意譯過來的,我想在聯邦境內找到它們。”李曦鳳在一旁介紹道。
“知道了,我幫你瞧瞧”
屠秀英點點頭,當她看到李曦鳳那一張張靈魂配圖后,她的目光停滯了下,而后掠過了所有的配圖,直接看起了文字描述。
二十三味藥材,每味藥材的描述多的一兩百字,少的只有幾十字,屠秀英很快就看完了。
“屠教授,有您認識的嗎?”見屠秀英合上了筆記本,李曦鳳有些期待地問道。
屠秀英沒有說話,而是皺著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李曦鳳。
直到李曦鳳被看得有些不耐煩了,屠秀英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表情嚴肅了起來,厲聲道。
“丫頭,你實話告訴我,你找這些植物做什么?或者說...是誰讓你去找的?”
“這些植物怎么了?”李曦鳳微微一愣。
“你知道這是用來做什么的嗎?”屠秀英指了指本子中記載的其中一味藥材。
李曦鳳順著看過去。
“大力藤,莖干表面覆蓋著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刺狀突起,葉片呈橢圓形,邊緣平滑或微呈波浪狀,葉面光亮,背面則帶有淡淡的斑點紋路。
花期時,它會產生小型淡黃色的花朵,散發出淡淡的蘋果香氣,花期過后藤條會充盈汁水,其汁水呈淡紫色,味澀,服用后有可暫時強化體質的功效。”
這大力藤正是煉制筋肉丹的主藥之一。
這時,屠秀英繼續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的話,這所謂的大力藤就是原產于摩蘭伐克的隱刺纏藤,而隱刺纏藤可以提煉出法爾素。”
“難道這個法爾素......”看著屠秀英嚴肅的表情,李曦鳳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法爾素無色無味,易揮發,進入人體后一開始會讓人處于高度亢奮狀態,身體各項機能大幅度提升,但用不了多久,徹底融入身體的法爾素便會露出它的獠牙。
它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你的肌肉,你將會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地癱軟下去,自己卻無能為力。
無論是服下還是誤吸入揮發出來的氣體,都無法避免消亡的結果。
曾經有恐怖分子在車站故意打碎裝有法爾素的瓶子,法爾素在空氣中迅速揮發,導致748人罹難。
這東西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有效的藥物可以治療
它是一種殺傷力極強,隱蔽性極強,且極為殘忍的毒藥!不只是亞穆聯邦,世界上的大部分國家都已將隱刺纏藤列入禁止種植名單!被發現種植或藏有十株以上就至少要判個十年八年的。”
說道這,屠秀英死死盯著李曦鳳的眼睛。
“所以你能告訴我為什么要找這些植物嗎?”
這大力藤居然是這么棘手的東西......
李曦鳳暗自咋舌一聲,心中迅速盤算該如何回答。
很快,她心中一動,有了對策。
“屠奶奶誤會了,干外公他喜歡收藏一些古書,我在偶然間在一本古書里發現了一份藥方,據說服下可以包治百病,我就想著如果我能將藥做出來,就可以幫助到那些無藥可醫的人了......”
李曦鳳越說頭垂得越低,聲音也越來越小。
“你啊.....”
屠秀英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了。
‘這孩子出發點是好的,只是太過天真了。’她在心中如此想著。
至于李曦鳳錯漏百出的理由,她竟然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看著眼前的嬌小少女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般手指絞著裙角,屠秀英只覺得心中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丫頭,這藥方應該是胡編亂謅的,但除了隱刺纏藤,我還真認出了幾個。”屠秀英的語氣里多了幾分溫柔“來,我講給你聽,就當給你做個植物科普吧。”
“真的嗎?!”李曦鳳猛地抬起頭,驚喜地看著她。
“那還有假?”屠秀英笑著點了點頭。
李曦鳳同樣笑了起來,眼中卻閃過不易察覺的狡黠。
計劃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