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中的裴鴻儒笑容僵在了臉上。
直到手掌落地,他似乎才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我的手!”
地面上,刻畫著裴鴻儒剪影的影子抓著空蕩蕩的手腕凄聲哀嚎。
而斬下裴鴻儒手掌的金影卻依舊余勢未減,朝李曦鳳徑直飛去。
李曦鳳面不改色,一伸手,穩(wěn)穩(wěn)將其抓在手中,整個人凌在半空。
那金影這才展現(xiàn)出原貌。
一大一小兩對金色鳳翎羽翼。
赫然是羽翼形態(tài)的天元鳳焰劍!
在李曦鳳抓到它的一剎那,天元鳳焰劍發(fā)出兩聲清脆聲響,瞬間變形成巨劍形態(tài)。
她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暴露天元鳳焰劍,就是為了應對眼下這種情況。
連入勁圓滿的黑巾都栽在他們手上,使得李曦鳳一開始就保持了最大的警惕。
她此番前來,看似是臨時起意,實則已是做了充足的準備與考量。
“把手撿起來,把手撿起來!!!”侯擎厲聲喝道。
這突如其來的一系列變故,使他臉上的驚慌轉(zhuǎn)為陰冷。
顯然,方才的慌亂只是偽裝。
裴鴻儒如夢初醒,頓時,地上的影子張牙舞爪地朝著斷掌撲去。
侯擎則是深吸了口氣,死死盯著李曦鳳冷聲質(zhì)問。
“此種道寶...你究竟是誰!”
李曦鳳嗤笑一聲:“在問問題之前......”
嘩!
赤色的紅蓮火從劍柄處蜿蜒而上,如同活物般纏繞著劍身,瞬間將天元鳳焰劍化為一把熊熊燃燒的火焰大劍。
她雙手緊握劍柄,淡漠地掃了眼王座上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侯擎,雙臂發(fā)力,轟然斬去。
“先給我滾下來!”
在見到紅蓮火的瞬間,侯擎眼神一凝。
圍攻青鸞兵鎧的草木從各個方向殺向李曦鳳,卻是在接觸到良工兵鎧的瞬間便被紅蓮火沾上,扭曲掙扎著被燒成黑灰。
才吃過紅蓮火的虧,侯擎已經(jīng)明白這紅火詭異至極,粘上之后便無法滅掉,他操控的草木可以說是完全被克制的死死的。
心念電轉(zhuǎn)間,他手指微微動了動,緊接著在一眾官兵的驚呼聲中,無數(shù)根須如同靈蛇般卷起他們手中的官刀,轉(zhuǎn)瞬間旋轉(zhuǎn)疊成一面巨大的,由官刀組成的金屬盾擋在面前。
鐺!!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震耳欲聾。
刀盾在巨大的沖擊力下瞬間凹下一個大坑,幾乎被這一擊劈穿。
紅蓮火如同貪婪的巨獸,不斷吞噬,溶解著一把把官刀,飛濺的金屬液落在侯擎的臉上,皮膚上,發(fā)出烤肉般的滋滋聲。
才恢復的皮膚再次受了傷。
但侯擎此時已經(jīng)顧不得太多了,眼看刀盾快要撐不住,他一咬牙,狼狽地翻身一滾,從王座上滾了下來。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最后一把官刀化為鐵水。
而后火光閃過。
那由樹干纏繞而成的木質(zhì)王座便被天元鳳焰劍一分為二。
侯擎則是在摔在地上前,被一株藤蔓纏住,吊在半空。
雖然躲過了這致命一擊,但他臉上的怒火卻難以抑制。
對方叫他滾下來,他還真就被人家打得抱頭鼠竄滾了下來。
簡直是奇恥大辱。
‘嗯?’
這時,侯擎突然發(fā)出一聲輕咦。
因為他發(fā)現(xiàn)李曦鳳并未繼續(xù)追擊,持劍落地后只是平靜地抬頭望著他,心中不由疑惑。
“等等,難不成......”
忽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望向青鸞兵鎧的方向。
空無一物。
冷汗唰的一下浸濕了他的后背,侯擎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方才為了阻擋李曦鳳,調(diào)動了所有植物,卻是忽視了另一名敵人。
‘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
侯擎滿頭大汗地四處張望。
“侯大人,頭上!!”有一名官兵顫抖地大喊。
侯擎聞言一愣,猛地抬頭,映入眼簾的只有一道凌厲的劍光。
“啊——!”
他須發(fā)皆張,發(fā)出嘶吼,爆發(fā)出全身潛力,纏住他的藤蔓用力一拉,幾乎要把他的腰給勒斷。
唰!
劍光與他幾乎擦肩而過,顯露青鸞兵鎧展開雙翼的身形。
“躲...躲過了?”
侯擎心跳如鼓,卻發(fā)現(xiàn)下方的官兵們都用驚恐的目光看著他。
‘為何這般看著我?’
侯擎剛要開口詢問,卻陡然感覺一陣空虛,仿佛身體被掏空。
他下意識地低頭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他身上的官服已經(jīng)破損,內(nèi)里的寶甲連帶著肚子上的一片皮肉被削去。
像是一個被掀了蓋的百香果,一粒粒黃色果粒狀的脂肪暴露在外,滿肚子的青黑色滑溜溜的肥腸,毫無阻礙地流出了肚子。
“不,不,不不不!”
侯擎口中連連驚恐大叫。
......
與此同時,吉運樓外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粥。
“血!好多血!”
“敵襲!!”
“我...我是不是瞎了?!”一名兩眼一黑的官兵伸出雙手摸索著。
“滾一邊去,把你眼睛上的菜葉拿掉再看!”旁邊的人不耐煩地吼道。
眾多官兵被四處飛濺的碎片擊中,頭破血流,慘不忍睹。
而幸免于難的,則望著吉運樓上那道恐怖的裂口,躊躇不敢上前。
街道對面的高鶩同樣凝視破碎的四層怔怔出神,臉上卻并非驚慌,而是難以置信的愕然。
“怎么可能?!”
劍氣!
雖然不知為何附加上了火焰,且大了許多,其他都與他記憶中影水劍釋放出來的劍氣一般無二!
“李曦鳳......”
高鶩嘴里喃喃,眼中閃過強烈的掙扎。
但是很快,他眼中的掙扎轉(zhuǎn)為了堅定。
“不讓人省心的東西!看我回頭怎么向岳父告你的狀!”
高鶩低聲咒罵了一句,隨即提起手中的畫筆,毫不猶豫地朝著吉運樓沖去。
...
朱一刀狼狽地從瓦礫堆中將自己拔了出來,他運氣不錯,一根飛下來的橫梁剛好夾成三角,替他和圓臉官兵擋下大部分碎片,兩人只是一些擦傷。
還未來得及站穩(wěn),朱一刀便看到高鶩朝著吉運樓上層沖去的背影。
“站住!誰讓你過去的!”他大吼。
可高鶩卻是頭也未回一下,很快就消失在他視線中。
朱一刀瞇了瞇眼。
“他媽的!”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同樣朝吉運樓里沖去。
“老朱,你干啥子去?不要命了?”圓臉官兵趕忙拉住他。
“撒手!老子要去立功!”朱一刀用力甩開對方的手臂。
“立功?!你瘋了?!”圓臉官兵再次拉住他。
瘋了?
那個裴客卿可是通意入道者!這個襲擊者明顯是雷聲大雨點小,此時不上去幫忙立功更待何時?!
更何況沒看高鶩都沖上去了嗎?能有什么危險?
“你懂個屁!”
思及此處,朱一刀也懶得解釋,一腳把對方踹的人仰馬翻,直奔吉運樓上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