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浴室門即將被推開的一剎那。
“李聽雨!你做什么?!”
李曦鳳顧不得身上還掛著水珠,運起追影步,身形一閃抵住浴室門。
她已然認出了門外的身影正是李聽雨。
“老哥,我來幫你洗吧!你自己洗肯定不方便的。”
李聽雨幽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都說我不用了!還有你哪來的浴室鑰匙?!”李曦鳳口中厲聲喝道。
“鑰匙...那當然是我提前配好的啦哈哈哈。”李聽雨的笑聲中帶著得意“至于用不用,這可由不得你嘍。”
話音未落,一抹耀眼的橙光驟然亮起。
李曦鳳瞳孔一縮。
這家伙竟然直接動用神具了!
緊接著。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浴室門上傳來,玻璃材質的浴室門上開始出現絲絲裂紋。
“李聽雨,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這樣胡鬧,小心我把你......”李曦鳳話到嘴邊卻突然愣住了。
她猛然意識到自己所有的兵鎧此時都不在身邊。
單憑自己本身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抗衡使用了神具的李聽雨!
“把我怎么樣啊?就憑你這光溜溜的樣子,能把我怎么樣?”
李聽雨的聲音里滿是玩味。
“你的兵鎧再怎么快,過來也要花上幾分鐘時間吧,到時候生米都煮成熟飯咯。”
“你居然敢算計我!虧我這么信任你!”
李曦鳳眼皮狂跳,也沒心思去留意李聽雨這番話里的不恰當比喻。
她這時候哪還不明白自己中計了。
什么夜間測試,什么買摩托車,全是李聽雨算計好的!
為的就是把兵鎧從自己身邊調開!
“這怎么叫算計呢?這叫維護自身權益,明明是老哥你答應隨便給我看的,卻出爾反爾。如果老哥你遵守諾言,我也不必出此下策了。”
李聽雨理直氣壯地反駁道,隨后她的聲音中多了些許粗重的喘息聲,似乎已經迫不及待了。
“嘿嘿嘿,老哥你就別害羞啦,乖乖開門讓我進來吧。”
咔咔咔。
門上的裂紋越來越密集。
一滴冷汗從李曦鳳鬢角滑落。
忽然,她腦中閃過一道靈光,而后立刻惡狠狠地威脅道:“你再推門,我就直接去大虞了,這兩個月你休想再看到我!”
“......”
門外。
李聽雨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似乎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最終,她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
“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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獾熊鎮
雨勢愈發猛烈,仿佛要將整個世界吞噬。
四輛閃著警燈的警車穿透密集的雨簾,疾馳在濕滑的道路上,車輪碾過積水,濺起層層水花。
為首的一輛警車內,駕駛座上坐著一位頭發斑白卻精神矍鑠的男人。
他身穿筆挺的警署制服,肩章上繡著象征著警署署長身份的三刺荊棘,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我們在半個小時內接到了25個報警電話,其中21個都在這個安居小區,并且均稱襲擊他們的是一團和肉泥一樣的詭異。
如果不是有報警人拍了視頻照片過來,我們還以為是這群人是閑得慌聯合起來報假警。”
“確實像是詭異,但有些古怪......”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長發男子看著手中的平板,皺眉道。
男子身著一件造型獨特的長袍,長袍的左邊左邊純白如雪,右邊卻是如血般殷紅,兩種顏色涇渭分明,卻又在他身上顯得格外協調。
他捧著平板,手指上的一枚銀色指環在昏暗的車內燈光下閃爍著微光。
“古怪?戴昂先生的意思是?”
“魯署長不覺得這些所謂的詭異太弱了嗎?”
戴昂看著平板里被攝像者掄起的撬棍打成了一灘的肉泥怪物,反問道。
“太弱...不是說詭異也有強弱之分嗎?”魯強疑惑道。
“再弱的詭異對于普通人來說也是致命的,而視頻里的這個,簡直比詭域內的伴生怪物都不如,再加上這個數量,很不正常......”
看到魯強臉上露出的凝重之色,戴昂又說道:“魯署長放心,我既然來了,便會盡力解決這個問題。”
“有勞戴先生了。”
這話一出,魯強心中的焦慮瞬間減輕了許多。
因為這位戴昂先生雖然看著年輕,但卻是一名實打實的一階高級的掌書使。
據說這種實力別說在小小的獾熊鎮,就是放在歌曇市都是很能打的。
之所以是據說,那是因為他對此也沒什么概念。
他勤勤懇懇在獾熊鎮干了十幾年警署署長,從沒聽說過什么掌書使。
直到掌書使法案的頒布以及超管局成立之前,他以及局里的一些老警員都覺得這什么掌書使,什么詭異,都是人們以訛傳訛的無稽之談。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們一記耳光。
他們不得不重新適應這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學習上級下發的超凡事件應對策略。
而對于戴昂,魯強心中也是暗道了聲僥幸。
實際上獾熊鎮是沒有掌書使常駐的。
他們能這么快請到到戴昂也是因為運氣夠好。
對方來自隔壁嘉良市一個名為紅白社的掌書使勢力。
事發時,戴昂恰好就在獾熊鎮,經由超管局的緊急調度,雙方這才得以迅速取得聯系。
心念至此,魯強開口問道:“戴昂先生這次是剛好來獾熊鎮辦事?”
“嗯,聽說有不錯的苗子,過來看看。”
戴昂滑動著平板,瀏覽上面報警者拍下視頻照片,微微頷首。
一個印有“國潮”字樣的紅色外賣紙碗在屏幕上一閃而逝,卻并未引起戴昂的過多關注,他的手指繼續滑動著。
‘原來是來看新人的。’
魯強半開玩笑地說道:“看來這次能請到戴先生,還得謝謝那個新人。”
戴昂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解釋道:“魯署長誤會了,我所說的苗子,其實是魚苗,我家里養魚的。”
“啊......哈哈哈,巧了嗎這不是,我正好知道哪幾家苗子好,等事情處理完,您有時間,我帶您去一趟。”
身為混跡官場大半輩子的老油條,魯強很快就轉移話題,打著哈哈緩解了尷尬。
“是嗎?那到時候可就得麻煩魯署長了。”戴昂同樣笑道。
“小事小事。”魯強擺著手。
......
幾分鐘后,四輛警車停在一個小區有些破舊的大門口。
入口處,一座斑駁的拱門上,貼著幾個生銹發黃的金屬大字——
“安居小區”
魯強和戴昂最先下車。
剩下的三輛警車里也陸續下來十二名穿著防彈衣手持槍械的警員。
作為一個人口不到三萬的小鎮,這十二名持槍警員,已經是整個獾熊警署能抽調出來的所有警力了。
相比全副武裝的警員,戴昂卻只是從后備箱抽出一把紅白相間,三尺長的雨傘,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阮飛,你帶上五個人和戴先生一起行動,剩下的人隨我守在這里負責接應。”魯強指揮道。
他不打算疏散人群,而是派人進入小區逐一排查。
在當前形勢不明且人手緊缺的情況下,強行疏散反而可能引發更大的混亂。
“是!”
名為阮飛的警員應聲道,迅速組織起隊伍。
安排好任務,魯強轉頭看向戴昂,卻發現他正凝視著前方的小區,眉頭緊鎖,似乎發現了什么異常。
“戴先生,怎么了?”魯強問道。
“這里...沒有詭域。”戴昂輕聲回應,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詭域?
魯強心中一凜,順著戴昂的視線望去。
只見暴雨中的小區除了比往常更加安靜之外,并無其他異樣。
按照常理來說,21頭詭異聚集起來的詭域肯定大老遠就能望見。
“奇了怪了。”魯強嘴里喃喃。
戴昂眸光閃爍。
他所在的紅白社不僅是嘉良市最強大的掌書使勢力,擁有兩名二階掌書使,更是在上屆武道大會取得了第176名的成績。
因此,對于詭異,他也比普通掌書使勢力了解的更多
他知道一些強大的高階詭異不但外表與常人一般無二,更是能將詭域隨意收放,給以前的武協現在的超管局造成了巨大的麻煩。
超管局里大部分探員都在滿聯邦地尋找這些高階詭異,以至于一些低階詭異只能讓地方掌書使來處理。
但那些弱到普通人都能輕松解決的肉泥詭異,又怎么可能擁有將詭域收放的能力?
沉吟片刻,他看向魯強,問道:“這個小區有多少人?”
“業主帶上物業大概有4000多人,這里......可以說是整個獾熊鎮人口最為密度的地方。”魯強沉聲道。
戴昂點點頭,撐開傘率先朝小區里走去。
此時,他手中的傘面也顯出了全貌,整個傘面被分成兩紅兩白的四塊,均和戴昂身上的長袍一般紅白間隔。
幾名警員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如果察覺不對勁還請不要戀戰,立刻撤退,等待增援!”魯強在他們身后囑咐道。
“好。”戴昂應道。
幾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暴雨之中。
步行了幾分鐘。
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一名報警人的家門口。
“它就在里面。”戴昂側耳傾聽屋內的動靜后,沉聲說道。
眾警員立刻繃緊了神經,嚴陣以待。
而戴昂卻是從容不迫地收起雨傘,輕輕一擰門鎖,便推門而入。
客廳里,一道臃腫的身影背對著入戶門靜靜站立。
直至戴昂踏入客廳,那身影才緩緩轉過身來。
盡管眾人已事先看過照片,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當那肉泥詭異的恐怖模樣真正映入眼簾時,還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肉泥詭異緩緩轉身,眼眶里的一對小孔在對上戴昂的目光后微微變大了一分,明明沒有五官,但眾人依舊能隱約感覺到。
它在興奮。
肉泥詭異伸出滴著血水的手就朝著戴昂撲了過去。
“果然沒有詭域。”
戴昂眼神一凜,身形瞬息閃動,手中的長傘如同出鞘的利劍,伴隨著刺耳的破空聲,尖銳的傘尖猛然戳穿詭異的身體。
嘩啦啦。
剎那間,肉泥怪物如同倒塌的積木,直接解體。
這只詭異已經徹底死了。
但戴昂卻是皺起了眉頭。
肉泥詭異死后只化作一灘血水,再無其他痕跡留下,沒有詭異死后代表性的黑色灰燼——詭塵。
他心中愈發有一種微妙的感覺。
這種肉泥詭異除了能夠無限復生以及能被掌書使消滅,其他的特征完全就像一個......全新的物種。
深吸了口氣,戴昂收回視線,用傘指了指沾滿血污的臥室房門,對著身后的阮飛說道:“里面有人,應該是昏過去了。”
阮飛一怔,當即和兩名警員去開房門
戴昂則是觀察起了整個房間。
家具擺設都沒有奇怪的地方。
四份印著“國潮”的紅色外賣紙碗擺在客廳的茶幾上,其中兩份未動,兩份已經吃了個干凈,但戴昂只是目光一掃而光,并未留意。
隨后,他又發現了一張掛在墻上的四人全家福照。
“一家四口么......”
戴昂心中微微嘆息。
點了四份外賣,房間里卻只剩一人,剩下三人身在何處已經顯而易見。
而這時,破開房門的警員們也從房間的衣櫥里找到了一個陷入昏迷的男人。
“戴先生,這應該是報警人。”阮飛翻看著一臺沾有血跡的手機,說道。
戴昂點點頭,目光落在男人的大腿上。
那里有一道一公分長的劃口,似乎是被利刃所傷,皮肉翻飛,血流不止。
這道傷,似乎也是他陷入昏迷的主要原因。
“奇怪,那個詭異明明沒看到有爪子,他怎么傷成這樣的?”一名警員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慌亂中自己弄傷的吧,指不定是哪里刮到了。”阮飛猜測道。
這時,一名娃娃臉的警員忽然皺眉道。
“阮隊,我得留下來給他處理一下傷口,再這么流下去他撐不到送醫的!等下處理好了我直接呼叫魯署長。”
“好。”阮飛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他轉頭看向戴昂“戴先生,我們去下一個報警人那吧,讓小梁先留在這處理。”
戴昂自然沒有異議。
眾人臨走前又檢查了一遍房間,確定沒有危險后將門窗關好,這才離去。
而警員小梁也取出隨身攜帶的應急醫療包,為昏迷的男人處理傷口。
就在他忙碌的時候。
廁所內發出一聲輕微的“咕嘟”聲。
緊接著。
蹲坑的孔洞里竟倒涌出血水。
一只由肉泥組成的人手緩緩從洞中伸了出來。
而那手中。
還握著一把閃著寒芒的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