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麓城南。
“諸位大哥,停這里就行了。”一身翠綠長裙的蕓枝翻身下車。
“欸,好嘞。”
車夫們紛紛應和,將五輛載著米面、蔬果、肉食等物資的牛車緩緩停在了一棟二層小樓前。
蕓枝上前,抬手拍了兩下大門。
很快,十幾個只穿了粗布短打的壯漢便從小樓里魚貫而出。
這些壯漢迅速開始搬運牛車上的物資,動作麻利行云流水,搬完東西后,連大氣都不帶喘一下的。
這讓原本打算幫忙的五名車夫站在一旁,表情都有些驚嘆。
“嚯!一個個可真夠壯實的。”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車夫拿著斗笠不停地扇著風,一邊搖頭晃腦,一邊嘖嘖稱奇。
“那是,你方才沒聽蕓姑娘說么,這些人往后都是要入李府的充當護院的,這天天大魚大肉的,能不壯實嘛。”
另一名車夫一邊擰著上衣下擺的汗水,一邊接過話茬,臉上帶著幾分感慨。
“娘的,護院都吃這么好,也不知這李家家主怎么想的。”
絡腮胡撇了撇嘴,嘀咕完后,又突然一拍腦袋,臉上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也是,畢竟發生了那檔子事,總歸是要上心些的,哈哈,也不知道這群人能不能擋住那些未央盟的武者一拳的。”
這話一出,一個長著八字胡,明顯比其余人要年長的車夫頓時皺起眉頭。
“你這張嘴啊,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人家花錢請咱們辦事,你還在這亂嚼舌根。”
“嘿,我咋就亂嚼舌根了?”絡腮胡一聽頓時不服氣起來。
八字胡剛要說些什么,余光瞥見蕓枝在朝著這邊走來,于是趕緊壓低聲音提醒道。
“閉嘴吧,人家過來了。”
“辛苦幾位大哥了。”
蕓枝遙遙喊道,卻是在途徑絡腮胡時瞪了對方一眼,而后將一個錢袋子遞給八字胡,柔聲道:“這是說好的報酬。”
八字胡見蕓枝方才的動作,知道她將他們的閑聊聽得一清二楚,于是歉意一笑,接過錢袋子后道了句謝,便招呼其余車夫快步離去了。
待到幾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伏地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蕓枝身側。
“可有異況?”蕓枝頭也不回。
“回大人,一切安好,今早有附近的農戶來問詢的,我們就說是準備入李府的護院,在此地鍛煉拳腳,便將他們打發走了。”伏地道。
蕓枝緊繃著臉,努力做出威嚴的表情,而后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哦。”
言罷,便不再開口。
“......”
看著蕓枝一副好像誰欠了她幾百兩的表情,這讓原本想找點話頭,和這位新上司拉進一下關系的伏地識趣地閉上了嘴。
“什么東西?!”
忽的,一名武徒的驚呼聲打斷了沉默。
伏地扭頭看去,接著視線便被定住了。
只見五輛牛車中的最后兩輛,此時就如下餃子般,陸續躍下的十多頭山間走獸。
伏地皺了皺眉。
他自然是早就察覺到兩輛牛車里的呼吸聲了的,原本只當是雞鴨豬等家禽家畜,沒想到卻是些野獸。
這算什么,吃點野味換換口味?
這還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他總覺得其中幾頭有種似曾相識感。
越看越是眼熟。
他正在腦中飛速搜尋著,便見那些野獸跳下車后并未四處逃竄,而是在一頭灰狼的注視下規規矩矩地,按照體型從小到大的規律列成一排。
而那灰狼也格外古怪,體型龐大不說,毛皮也油光錚亮,神駿到不似一頭狼。
更詭異的是,它的腦袋上還頂著一只白狐貍和一只紅尾錦雞。
剎那間,一個大膽又荒謬的念頭在伏地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終于按捺不住轉頭看向身旁的蕓枝。
“青鸞大人,這些是...?”
“嗯,它們是妖。”蕓枝說話的時候依舊緊繃著臉。
“哦,原來是妖啊,我還以為是妖呢。”
伏地下意識地點頭,話一出口,他臉色一變,猛然發覺了不對勁,雙目圓睜,幾乎要瞪出眼眶。
“妖?!!”
他猛一個后撤步,體內的功法瞬間運轉起來。
這個時候,他總算明白,這似曾相識感到底是從而來的了——眼前這十多頭妖,就是原本關押在未央據點內的妖俘!
就在他即將出手,準備先下手為強之際。
“喂,你要干嘛!不準打架!”
蕓枝雙手插腰,對他怒目而視。
伏地頓時心中一凜,強忍著心中的沖動,緩緩停下了動作,內心卻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種念頭紛至沓來。
“不讓我動手?看來這些妖卒是李曦鳳捉來,命青鸞運來,所以青鸞是怕我傷到它們,她不好同李曦鳳交代,這才不讓我動手。”
“不過李曦鳳為何要將這批妖卒運到這里?難不成是知道我體內的妖血急需更換,特地給我的,收買人心?”
“不對,我算個什么東西,值得她如此煞費苦心?而且這里可是十二頭妖卒!產出的妖血省點用,都夠十名妖血武者日常使用的了!”
“等等...妖血武者?!”
伏地忽然腦中靈光一現。
“是了是了!定是這樣!否則根本說不過去!”
“李曦鳳是準備從手下武徒中再選一些人培養成妖血武者,這才運來這些妖卒充當血庫!”
伏地覺得自己摸透李曦鳳此舉的目的,心下一定,對著蕓枝微微欠身,小心翼翼地問道:“青鸞大人,這些妖就...就這樣放養著,不關起來么?”
說完,他不動聲色地瞟了眼五米開外,那道站在樹上的青色人影。
就算青鸞擁有強大的兵鎧,此舉未免也太過托大了些。
“關起來?”蕓枝冷哼了一聲“哼!小白小灰小紅它們同樣是小...尊上的部下,與你們并無區別,憑什么關起來?”
什么小白小灰小紅的......等等!她方才說部下?!
伏地愣了楞,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地問道:“大人的意思是...這群妖卒聽命于尊上?!”
“對啊。”
蕓枝一點頭,理所當然道。
伏地的嘴微微張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