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村人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
只不過切顯得僵硬,空洞,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再往下,便是一小段鮮血淋漓的脊椎。
他的腦袋是被硬生生地拔出來的。
此刻,守村人的頭顱正被一只粗大的手掌緊攥著。
“現在還新鮮,你這時不吃,這大熱天的待會兒便臭了。”
鋼牙一邊重新將薄杉套在身上,一邊看著牛妖大角手中的頭顱笑道。
大角卻是從鼻腔中噴出一道粗氣,甕聲甕氣道。
“這是第一個用刀打到我的人族,我要把他的腦袋收好,留作紀念。”
說罷,它從鋼牙腳邊撿起一根草繩,拴住守村人的脊椎,打了個剛學不久的結,套在了自己的牛角上。
“隨你吧,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這要是被唐慕見到,它定要說你的,那個詞咋說來著...嗯,有辱斯文。”鋼牙道。
大角聽了,琢磨一番,覺得有理。
于是它又把頭顱解下來,隨手從一具死尸身上扯下衣服,將頭顱包好,系在了腰間。
見對方仍不放棄,鋼牙無奈地晃晃腦袋,朝空中一招手。
一只烏鴉落了下來。
“可有人逃走?”
烏鴉搖了搖頭。
“行,那便回去吧。”
很快,二十只妖卒便重新匯合到一起。
每只妖卒嘴邊或多或少沾著點血跡肉沫,顯然是沒忍住,就地開吃了。
鋼牙見狀也沒說什么,畢竟這一百多具尸體可喂不飽一整支妖軍。
它們能提前飽餐一頓,也算是這一趟出來的報酬了。
在鋼牙與大角的帶隊下,妖族小隊朝著走妖道的方向返回。
一只負刀猿妖在經過被大角撞塌的房屋時,突然頓住了腳步,目光落在腌菜缸子上。
它撓了撓頭,拔出背后的長刀,正準備揮下。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猛地鉆進鼻腔。
“呀呀呀啊!!”
猿妖怪叫兩聲,逃也似地跑開了。
直到妖族的動靜完全消失,整個村子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腌菜缸上蓋著的木頭蓋板,被一點一點挪開。
接著,一個戰戰兢兢的腦袋從缸子里探了出來,看著滿目瘡痍的村子,泣不成聲。
“爹...傻子哥哥...嗚嗚嗚......”
-----------------
城南據點。
李曦鳳緩緩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似乎...有點感覺了。”
她在嘗試自己將天秤功練入門。
兩只嫩藕般地手臂上乍看之下與平日沒有什么區別,但李曦鳳卻能感受到手臂上的肌肉,在微不可查地蠕動著,整體比先前纖細了少許。
在將黑巾留下的心得繁復細究嘗試后,李曦鳳也算摸到點門道了。
畢竟,說到底天秤功就是對身體的極致掌控。
即使在李曦鳳武學天賦屬于路邊一條,但她身為掌書使,在這一方面有著先天優勢。
若是把天秤功需要的身體掌控能力比作100分,那她現在至少也是有個60分的及格水平,去沖刺100分,總歸是要比從頭開始學的人要快的。
“算是一個好的開始。”
李曦鳳心中也稍稍放下心來,接著意識探入乾坤袋中。
乾坤袋內,六爪蛛足抓著裝有法爾素的瓶子,下方是一只只自爆兵俑,它們排著隊,依次上前將法爾素含入鼓鼓囊囊的口中。
這瓶法爾素是三妖安排的小型妖卒連夜提煉的。
提煉裝置由兩只小型妖卒便可以輕松操作。
因此,現在的法爾素提煉實行的是兩班倒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的生產制度。
“第八十二只...應該暫時夠用了。”
點了下數量,李曦鳳心中也是多了幾分底氣。
站起來身了個懶腰,而后推開窗,向外望去。
只見已經被改造成練武場的空地上,一具具灰白色的白皚兵鎧正手持訓練用的木質武器,兩兩對練著。
其中的幾具兵鎧甚至是在和妖卒對練。
有的扔掉武器掄起拳頭,和妖卒打的不可開交。
有的則被妖卒撲倒在地,兵鎧都被弄得灰撲撲的,好不狼狽。
李曦鳳的目光很快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吸引住了,全覆蓋的目鏡在一眾咸蛋眼中鶴立雞群。
那是伏地的兵鎧。
而他的對手,正是小白,小灰,小紅三妖。
不是輪流和它們交手,而是三妖一起上!
“這家伙,看上去已經熟悉的差不多了。”
李曦鳳看著以一己之力對抗三妖攻勢的伏地,輕聲道。
昨日離開前,她便已經同手下武者明說妖軍抵達青麓就這幾日,讓他們抓緊時間熟悉兵鎧。
三妖都被她用自身血液著重培養,單拎出來任意一只都能穩勝其余妖卒。
即便如此,伏地依舊在三妖的合圍下顯得游刃有余,甚至還能時不時的反攻一下。
如此亮眼的表現,甚至讓李曦鳳一時懷疑自己給伏地兵鎧的兵俑值調多了。
不過,李曦鳳又轉念一想。
伏地身上的武學都是為鐵甲功做鋪墊的,在穿上兵鎧后等同于讓他練成鐵甲功了,有如此表現倒也正常。
看了一會,李曦鳳往嘴里塞了一顆潮炁散,躍出窗戶,朝季府趕去。
季天告訴她兩具妖卒尸體,兩個時辰便可煉制完成。
現在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只不過,等李曦鳳到季府的時候,卻是季府的總管將還炁丹交給她的。
“家主讓老奴轉告李姑娘,兩爐的成丹盡數在此了。”
李曦鳳結果對方遞來的瓷瓶,打開倒出來數了數,隨口問道。
“季天他人呢?”
“家主半個時辰前被請去城主府議事了。”
-----------------
城主府。
議事大廳的漢白玉地板依舊光可鑒人,梁間的彩繪依舊色彩繽紛。
只不過那塊寫著“浩然正氣”的巨大鎏金匾額下方,坐著的不再是滿面笑容的侯擎。
而是盡顯疲態的高鶩,以及在他身旁坐著輪椅,眼睛上纏著一圈黑絲巾的李勤廉。
下方所坐之人,也比上一次多了數名。
李恭霖的身后站著一襲藍裙的許玲。
除此之外,以蕭煉宋云為首的青云門眾人也赫然在座。
不過,除了他們這些知情人外,其余人的臉色都談不上好看。
“敢問高大人,妖軍何時抵達?”金牙商行青麓分行的掌柜薛利平靜地問道。
高鶩看了他一眼:“最快今日。”
“今日?!如此重要之事,高鶩你為何現在才說?!”宛如一座肉山的孔家家主一拍椅子扶手,怒聲質問。
高鶩瞇了瞇眼,正要開口。
清脆的女聲忽的從門外響起。
“說早了你們不就都作鳥獸散了,整個青麓城不就要亂起來了嘛。”
李曦鳳不徐不緩地走了進來,扭頭看向孔家家主,咧嘴一笑。
“怎么?你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