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轍定睛一看,每張紙上寫滿了黑色的小字,只不過他只認得其中的寥寥幾個。
“這四張皆為符箓。
兩張瞌睡符,可使人頃刻之間睡死過去,沒有十個時辰醒不過來。
這兩張則是涌炁符,你若想使用瞌睡符箓,需得事先撕掉涌炁符......”
獨孤雨將符箓的功效介紹了一遍。
這一行車隊三百余人,護院少說也有數十人,乍一看似乎自保不成問題。
實則不然。
他們都是些普通人
但凡遇到入道者或是武者,都將一觸即潰。
考慮到非入道者無法使用先天一炁,他特地準備了涌炁符。
只需撕開,便能引動先天一炁,激發符箓。
如此,就算是普通人也能使用正常符箓。
整個李家都留在了青麓城,只讓女眷協孩童家仆撤離,如此氣節,連他這種心高氣傲之人也心生敬意。
如今,自是能幫一把就幫上一把。
“明白了嗎?”
末了,獨孤雨問道。
“明白了。”高轍點頭。
見狀,獨孤雨將手上符箓遞了過去。
“姐姐為什么不直接給我娘,反倒要交給我呢?”
高轍并未歡天喜地接過,而是不解地問道。
高轍的反應讓獨孤雨略微有些意外。
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耐心解釋道。
“你娘那容貌氣質一看便是主事的,歹人見了定要防她一手,以防她身懷道寶。
而你就不一樣了,誰又會在意一個毛頭小子呢?更何況,你難道不想保護你娘嗎?”
“我想!不僅僅是我娘,大家我都要保護!”
高轍接過符箓,一臉認真地沖著獨孤雨說道。
“謝謝姐姐!我還誤會你是壞人...我...我以后一定會報答你的!”
獨孤雨聽了,不禁莞爾,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一眾入道者翻身上馬,呂師望和張臨海也坐上了麋鹿,就要準備啟程。
“獨孤大人,我還有一事不解。”
這個時候,李金瑤忽然又拎著裙子匆忙地小跑過來。
獨孤雨看向她。
“何事?”
“我在臨行前聽到夫君在談論修城墻,守城之類的詞匯,若是妖將來了,他做這些又有何用?
有那蕭校尉在,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李金瑤道。
獨孤雨瞇起了眼。
李金瑤的猜測不無道理。
有蕭煉在,高鶩不大可能做這種無用功。
除非......
他們防的不只有妖將。
-----------------
承寒山莊。
嘭!
帶著玉鐲的手狠狠拍在桌上,刺史夫人阮氏的臉上滿是怒容。
“真是豈有此理!這群眼高于頂的入道者簡直要無法無天了!連回去都不讓,怎么著?難不成還懷疑我刺史府是殺那總旗的兇手不成?!”
“干娘,您消消氣,天工司可不是針對我們,所有人都是如此待遇。
咱們若是真回去了豈不顯得濫用職權了?其他人見了要亂嚼舌根的。”
盧喜宵挽著阮氏的手臂,輕聲勸慰道。
阮氏聞言,這才冷哼一聲,不再說什么。
盧喜宵微微嘆了口氣,不著痕跡地將目光透過窗戶,投向下方。
她們所在的房間位于承寒山莊的上層,從這里俯瞰下去,大半個山莊的風景盡收眼底。。
但此時,山莊內到處都是面色冷峻,身穿銀色云袍的天工司入道者,甚至還能偶爾瞧見身著紅色云紋服的天工司鎮守。
整個承寒山莊已然布滿了天工司的入道者,云州天工司幾乎傾巢而出。
原本前來承寒山莊避暑游玩的客人,也都被要求待在自己的客房內。
據說郡內也已開始戒嚴。
如此大張旗鼓。
為的,就是尋出殺害呂定駿的真兇。
望著窗外的緊張氣氛,盧喜宵眸光微微閃爍。
昨日她還同呂定駿見過一面。
并且,她清楚地記得對方是向自己詢問那名占卜師的去向,便匆匆離去。
可今日,對方卻已經身死道消。
要說呂定駿的死和那名占卜師毫無關系,她怎么都不會相信。
“干娘......”
內心猶豫了良久,盧喜宵終于開了口。
“沒事喜宵,有干娘在,我看他天工司敢拿我們娘倆怎樣!”
阮氏還以為盧喜宵是害怕天工司來找麻煩,趕忙輕聲安慰道。
盧喜宵輕輕咬了咬下唇,搖搖頭,正色道:“我有件事要同你和干爹說。”
.......
承寒山莊后山。
被砸出的巨大坑洞旁站著兩人。
一人背負雙手眉頭緊皺。
他看上去約莫四五十歲,面若重棗,五官端正,往那一杵便能看出其氣勢不凡,絕非普通人。
另一人則是半佝僂著身體,‘吧嗒吧嗒’地抽著一桿水煙,雖然同樣看上去不過四五十,但蠟黃的皮膚配上一口大黃牙,怎么看都給人一種病入膏肓的觀感。
兩人皆是身著官服,一紅一紫。
只不過,前者的紅色官服上并無任何裝飾圖案,后者的紫色官袍上則繡著繁復精美的云紋。
這兩人正是云州權利的頂點。
云州刺史盧正巨,以及云州天工司的指揮使古德。
“古指揮使,您怎么看?”盧正巨問道。
“呂定駿并非被偷襲,他已經用了神打術,即便如此......”
古德吐出一圈白煙。
“他依舊被行兇者正面擊殺。”
“變臉三境神通神打術,放在一眾道途中都是不俗的攻伐類神通,即使同為融神,能正面擊敗他的都屈指可數,到底是何人......”
盧正巨皺眉道。
“呵,興許并非入道者所為也說不定。”
古德看著散落的白色面具碎片,其中一枚碎片上勾勒的瞳孔直直對上他的眼睛。
并非入道者?
盧正巨面色微變,正要開口,便見遠處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輕男子匆匆走來。
“盧大人,夫人要見您。”
盧正巨有些不悅的微微蹙眉。
“發生這等事,令夫人怕是嚇得不輕,我手下去了幾名總旗想要了解情況都被她趕了出來,盧刺史還是去好生安撫一二吧,哈哈。”
古德咧嘴笑道,露出一口大黃牙。
盧正巨卻是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微垂眼眸,叉手行禮。
“古指揮使說的是,既如此,下官便先告辭了。”
“去吧去吧。”
待到盧正巨離開后不久,又有一名身穿紅色云紋服的鎮守快步走來,對著古德肅然道。
“指揮使,望山郡青麓城有新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