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物？！”
“羊妖？！”
“羊你大爺！咱們羊妖要是長成這副模樣，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聽著耳邊妖兵發出的驚呼聲議論聲，唐慕亦是心中一沉。
這金角人能夠暴起瞬殺一名妖兵。
被殺的猿妖長臂雖說踏入妖兵境界還不到七年，那也是實打實的妖兵，和妖卒有著本質區別！
而青麓城內的有哪些入道者它也是清楚的。
只有以丹青入道的，以及兩名以棋藝入道，總共三名通意入道者。
剛才事發突然，它沒來得及細想。
現在琢磨起來，眼前這金角人所展現出來的能力和丹青、棋藝入道的人，簡直天差地別。
此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莫不是天工司已經提前到了？
“你究竟是何人？”
唐慕收斂心神，死死盯著金戟兵鎧那與羊頭骨有五六分相似的面甲，聲音冰冷地問道。
金戟兵鎧卻和先前一樣，只是站在原地，像一根木頭樁子般一動不動。
“裝聾作啞。”
唐慕冷笑一聲。
“我明白了，你此番只身犯險是來拖延時間...真是好氣節，我遇到的上一個像你這般的人......”
唐慕想起那日拼命振翅的蕭銘，臉上的胡子顫了顫，咧出滿口尖牙，挑釁意味十足地笑道。
“已經化作肉沫了...老實說，入道者的味道還真是不錯。”
這一次，面對唐慕的挑釁，對面的反應也很直接了當。
金戟兵鎧抬起腳，一腳踩下。
噗呲一聲，猿妖原本就被砸扁的腦袋，瞬間被踩成一灘爛泥。
不僅如此，它還用腳尖像蹭濃痰似的，在地上把猿妖的腦漿碾來碾去。
“哼哧哼哧！該死！和他費這么多話作甚！隨我拿下它！”
本就火冒三丈的鋼牙，終于按捺不住，沒等唐慕下令，蹄子一刨，便猛沖了過去。
“鋼牙！等......”
唐慕剛要阻攔，大角卻又緊跟著發出大吼。
“俺要掏出你的腦花嘗嘗味兒！！”
大角一低頭，頂著那對巨大的牛角緊隨鋼牙沖去。
它不像鋼牙喜歡現出原形，用習慣了方便萬能的手掌，讓它再變回蹄子，這讓它很難接受。
但它卻也從來不用人族的兵刃。
因為，頭上的這對巨大牛角便是它最強的兵刃！
其他妖兵見狀，也揮舞著各種兵刃，嘶吼著朝金戟兵鎧撲去。
空中，被唐慕稱為翼空鼠的蝙蝠妖兵又是一聲尖嘯，三只飛行妖卒協力架著一把銀白色，造型和糞叉有著八分神似的三叉戟飛了過來。
翼空鼠一把撈起糞...三叉戟，獰笑著沖而下，戟尖直指金戟兵鎧。
這一次。
金戟兵鎧沒有坐以待斃。
它抬手，擰胯，一拳猛然揮出。
只不過，它揮拳的方向不是沖向它的一眾妖兵，而是.......它身后的瀑布！
轟！
拳頭穿透瀑布，重重砸在巖壁上，碎石飛崩。
原本被瀑布聲掩蓋的火焰燃燒聲，陡然變得清晰可聞。
然后。
在場所有妖兵便看到了光。
那是一團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的光，仿佛要把整個世界都染成純粹的白色！
可就在這白茫茫的光芒之中，一抹紅色異常醒目。
那似乎是一個人。
之所以用“似乎”來形容。
那是因為對方渾身覆蓋著赤紅色的妖冶火焰，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全身一片焦黑，一頭長發如同枯草，容貌也看不真切。
其背后貼著一對金色的雙翼。
雙翼呈環抱狀，尾羽將其身體遮擋，白光正是從其手中散發而出，但裸露出來的手腳同樣是焦黑色。
若真是人，誰又能承受住如此烈焰灼燒？
比起人，更像是一尊漆黑的人型雕塑。
完全看不出有一絲生命的跡象。
就在群妖疑惑之際，它們卻愕然地發現，雕塑...緩緩睜開了雙眼。
焦黑的眼皮下，露出一對明亮的琥珀色眸子。
不是李曦鳳又是誰？
以兵鎧為餌，藏身石后，以瀑布掩聲，將影水劍的劍氣蓄滿。
這，便是李曦鳳的計劃。
‘只是......’
李曦鳳感受著手中不斷顫抖的影水劍。
耳邊能夠聽到其不堪重負的聲音‘咔咔’聲。
若是將白光消去，便能發現被紅蓮火包裹的影水劍，劍刃上已經攀滿了細密的，如蛛網一般的裂紋。
‘這把劍...已經到極限了么。’
她心中微微嘆息。
從蕓枝釋放劍氣劈向侯擎開始，到蕓枝用它教自己劍法，再到易主到自己手中，直到最后擊殺侯擎。
影水劍承載著她來到大虞后與蕓枝的無數記憶。
‘那么，就陪我最后瘋狂一次吧。’
看著眼前一眾妖兵，李曦鳳一點點地抬起僵硬的手臂。
大片焦黑的皮膚簌簌剝落，鮮血汩汩流出，卻又在轉瞬之間，被周身繚繞的紅蓮火瞬間汽化蒸發。
“記好了，此為......”
李曦鳳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由于聲帶被紅蓮火燒損，即便沒有使用變聲手段，她的嗓音也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甚至比往昔變聲后更加粗糲刺耳。
臉頰的皮膚隨著她的開口皸裂開來，隱約可見口腔內的牙床，整個人好似從地獄深淵中爬出的惡鬼，猙獰可怖。
剎那間，李曦鳳的目光變得凌厲，手中影水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全力揮斬而出。
“紅蓮氣焰斬！”
轟隆隆！
包裹周身的白光驟然收斂，赤色火焰劍氣仿若一條掙脫束縛的火龍，咆哮著奔騰而出。
與此同時，不堪重負的影水劍發出一聲脆響，“砰”地碎成無數碎片，被洶涌的劍氣裹挾著，一同沖向妖群。
劍氣在眾妖眼中極速放大。
沖在最前面的鋼牙瞬間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
恍惚間，它仿佛又回到了還是野獸時候，面對天敵，只能笨拙地鉆進茅草堆，戰戰兢兢地隱藏自己。
它會死。
鋼牙心中陡然意識到。
撞上這道劍氣...它必死無疑！！！
“哼啊啊啊啊啊！”
鋼牙發出絕望的凄厲嚎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鋼牙眼前忽然一花，緊接著一股巨力傳來，便覺自己被撞飛出去。
等鋼牙回過神來，只見唐慕橫握著槍旗，擋在它的身前。
可纖長的槍桿只是抵擋了一息不到的時間，便被熾熱的劍氣燒得通紅，最終“咔”地一聲，斷成兩截。
而后，在鋼牙驚駭的注視下，火焰劍氣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唐慕身上。
“唐慕！！”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