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回身后,一道紫藍色的蛇形電光,在夜風中飛快掠過。
那是端木秀秀。
她如一只突襲而至的飛鳥,抱起程煙晚閃電般掠出。
殘影還在原地晃蕩,她人已經沖至幾十米外的碎石堆旁。
接著她又沖到一旁,單手拎起沈屹飛的后領,也將他放在程煙晚旁邊。
“妥當。”
端木秀秀她橫雙手劍于胸前,對遠處的顏回示意道。
“嗷~”
這時,巨大的毛毛終于也飛奔到了她的身邊。
和端木秀秀并肩守在程煙晚兩人身前,它爪子在泥地里刨出深深的溝壑,七只尾巴在風中妖異的舞動。
看著巨大的毛毛,和它渾身雪白蓬松的長毛,顏回忍不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原來何序的【哮天犬】是一只會隱身的……
薩摩耶?
這種狗不是出了名的傻嗎?
目光轉回到身前,他冷冷看向那個在空中掙扎想落下的五色隕石。
那石頭表面的紋路正瘋狂扭動,似乎就要掙脫無形的束縛,爆裂開來。
“我聽說過這玩意。”
“傳說中,五彩石是女媧用來補天的。”
“但,你在序列3面前玩這個?”
嗤笑一聲,顏回獨臂猛地揮出!
仿佛一顆炮彈般,巨大的五色隕石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入了泥人群!
這一擊,如同燒紅的烙鐵戳進牛油。
汁水四濺,泥漿混著腐肉炸開三米高,那腥臭味裹著熱浪撲面而來。那些蠕動的泥人瞬間變成殘缺的碎塊,黑紅色的汁液濺得滿地都是。
騰起的煙塵中,彼岸社那些災厄大駭尖叫著抬起手。
——呼!呼!呼!
火球如墜落的流星、冰箭帶著刺骨寒芒、閃電像狂舞的銀蛇、風刃削得空氣嗚嗚作響。
密集如雨的遠程法術,鋪天蓋地朝顏回壓來!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顏回不屑的一揮袖,動作輕得像在拂去灰塵。
讓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火球在半空驟然停滯,焰心瞬間消失;冰箭猛地調轉箭頭,寒光直指施法者;風刃打著旋兒倒飛回去,竟在空氣中劃出螺旋形的真空帶。
所有攻擊像被無形的大手捏住,齊刷刷轉向彼岸社人群——
轟隆!轟隆!轟隆!
爆炸聲接連響起,大地瘋狂震顫,碎石混著殘肢漫天飛舞。血霧在雨幕中彌漫開來,像一幅被潑臟的水墨畫。
眾人的慘嚎聲中,顏回傲然昂起頭。
“膽敢向一個【牛頓】發射法術?”
“你們真的有了解自已在做什么嗎?”
巨大的慕容又驚又怒,頓時咬緊了牙,而蠻姐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里一陣陣的抓狂。
“序列2【牛頓】怎么會在這?孔學會和何序什么時候勾搭上,穿一條褲子了?”
“開玩笑吧?”
“偏偏在這種時候!”
另一邊,一絲怒意浮現【黃】的臉上。
——呼!
他猛的揮舞肩頭的血旗,旗桿砸在地面上,都濺起半米高的泥漿:
“【軒轅劍】!”
云層突然被撕開一道猙獰裂口,赤金色的劍光如天河倒灌。
一道無可匹敵的力量從天而降,帶著遠古的洪荒氣息,石破天驚般斬向了顏回!
顏回猛的躍開,劍光擦著他的袖袍劈在地上。
——唰!
一陣像要把耳膜捅破的撕裂聲后,一道長達幾百米巨大裂縫,出現剛才他站立的地方。
那裂縫黑洞洞的沒有半點亮,像張開的地獄巨口,而一股巨大力量從中狂涌出來,瘋狂拉扯著周遭一切。
碎石打著旋兒墜入,斷肢在半空扭曲,連雜草都被連根拔起,像被無形的手拽著往裂縫里拖。
周遭所有東西都無可抗拒的掉入裂縫,徹底消失。
“再來!”【黃】吼聲震得空氣嗡嗡發抖,他血旗再揮。
縱向的劍光劈下,剛才那塊五色隕石瞬間被劈成兩半,斷面光滑得像鏡面。
“再來!”橫向劍光掃過,地面又添一道深溝。
“再來!再來!”他一連揮出四劍,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井”字。
而這“井”字周遭,一切都在飛快消失:
泥人的殘骸、斷裂的兵器、甚至連雨水都被扯成螺旋狀墜入裂縫。
這個引力井就像一個生命的封印區,把靠近它一切都飛快吞噬掉。
最終,只剩下了被牢牢困在“井”中心的顏回。
他的衣袍被扯得筆直,頭發貼在臉上,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怎么樣啊小殘廢?”【黃】在風中大笑,“強出頭之前,想過后果了嗎?”
一旁觀戰的蠻姐,眼睛亮了!
【黃】有兩下子啊,他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要先控住顏回,這下對方已經沒法動了……
“井”字中心。
顏回空袖子在巨大的引力中飛舞抖動,看向遠處的【黃】,他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
那表情不是恐懼,而是尷尬。
他看著【黃】,像一個教了一輩子書的老師,在看一個總是搞錯公式的笨學生。
“這位先生。”
“我是【牛頓】,而你……”
“在跟我玩引力?”
話音未落,地面的“井”字裂縫突然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邊緣的碎石倒飛回去,黑洞洞的裂縫瞬間合上。
——咔嚓!
巨大的井字消失了。
引力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黃】的笑容僵在臉上。
【女媧】千百只手猛的一頓。
蠻姐嘴角不受控制抽了抽……
還是不行,強度有點匹配不上。
——轟隆隆……
地面突然猛的震顫起來。
像有巨獸在底下拱動一般,剛才“井”字中心的地面突然隆起,整塊地面翻涌而上,形成一座五米高的石質平臺。
石臺上。
顏回負手,衣袂翻飛,迎著潮濕的夜風,披著頭頂的星光,他朗聲道:
“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咔嚓!
一塊巨大花崗巖巨石,被無形的力場從石質平臺上掰了下來。
它慢慢升起,漂浮在空中,像一枚蓄勢待發的炮彈,表面的棱角在閃電下泛著冷光。
“來!”
顏回一甩衣袖。
帶著呼嘯的破空聲,巨石如箭般射向了【黃】!
“再來!”
第二塊巨石緊隨其后,狠狠砸向彼岸社的人群!
“再來!再來!”
第三塊、第四塊……
巨石像雨點般落下,爆裂如火箭,地面被砸得坑坑洼洼,泥漿濺起十米高,哀嚎聲被爆炸聲徹底淹沒。
慕容臉色驟變,她千百只手瘋狂舞動。其中一只手抓起了蠻姐,護到自已身前,而另一只手抓住了【黃】。
一層淡金色的光膜瞬間籠罩住三人。
巨石撞在光膜上,竟像撞在冰面上般詭異轉向,擦著他的肩膀砸在身后的沼澤里,炸起的泥漿濺了【黃】一臉。
“不錯嘛。”
“因果律是吧?”
顏回輕巧的落在地面,袖袍下的斷臂微微顫抖,眼底卻燃著嘲弄的光。
“真是高端——但你總有時間限制吧?”
他猛的一揚斷臂!
上百片寒芒從他袖管里飛出。
他們每一片都有巴掌大,邊緣鋸齒泛著幽藍,像淬了毒的鯊魚齒。
它們在空中首尾相連,瞬間連成五十米長,鱗片般的劍刃反射著月光,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那是一條鋼鐵的劍刃之鞭。
它們從顏回的袖子里拖曳而出,閃著死亡的寒光,如鋼鐵巨蛇飛蛇般空中晃蕩游弋。
而那蛇頭吐著信子般的尖刺,緩緩對準慕容的心臟。
冷汗從慕容的臉頰流下,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看到慕容的表情,蠻姐只覺得血液像凍住般凝固在血管里——
顏回怕是猜對了。
慕容的因果律時間快到了。
序列3【牛頓】,輕易看穿了【天】。
此刻,看著遠處那個獨臂的男子,蠻姐只覺得無數的血液沖頭而去,整個頭皮都炸麻了起來——
我們十二生肖,不會被【牛頓】一個人埋在這吧?
不會吧?
“【天】,包裹你的那個力場,好像已經消失了呦。”
顏回的聲音在風里清晰得可怕。
“時間差不多嘍~”
顏回抬手,那條飄蕩在空中蛇形劍刃鋼鞭頭部高高揚起。
“過而不改,是謂過矣!”
——嗡!
顏回一揮臂,鋼鐵巨蛇像離弦之箭般,呼嘯著撲向慕容!
就在此時。
慕容的一只手上,【黃】突然猛地一拍旗桿。
一滴懸在半空的血珠驟然炸開——它從水珠大小迅速膨脹,瞬間變成一間屋子大小的血紅色光面。
幾乎同時,顏回身后也浮現出一模一樣的血光。
鋼鐵巨蛇一頭扎進慕容身前的血光,竟憑空消失了!
顏回瞳孔驟縮,背后突然傳來刺骨的寒意——
那消失的鋼鞭蛇頭竟從他身后的血光里鉆了出來,直奔他的后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