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竹很想反問趙燁,是殿下的心意,還是殿下的身體怪異?
但是想到她只有一顆不經砍的腦袋,默默把話咽了回去。
“回答!”趙燁單手撐到了門框旁。
廂竹退無可退。
“殿下是主子,若殿下有令,奴婢不敢不從。”
趙燁差點被氣笑了。
他笑自己明知道廂竹是裝出來的逆來順受,偏偏不控制住的歡喜。
既然她非要裝,那他偏要撕下她臉上的面具。
“好,”趙燁微微一笑,“那本殿下便如你所愿。”
“你現在就收拾東西,隨本殿下回擷芳殿吧。”
廂竹眼睫顫了顫,聲音平靜如水:“是,不知殿下可以放開奴婢了嗎?奴婢要去收拾箱籠了。”
趙燁不僅沒有松開廂竹,反而將廂竹的手腕抓得更緊了些。
他的目光鎖定廂竹,不放過她臉上的一絲一毫的神情變化,可他最終發現,他根本分辨不出廂竹的應承,是否勉強。
趙燁的心,又軟又疼。
這是經歷了多少蹉跎和折磨,才能將心意掩藏的如此好。
趙燁正想軟和態度,忽然聽見一聲嬌喝:“阿燁,你在做什么?”
“琰琬?”趙燁順著聲音看過去的時候,還沒有看清人,熟悉的脂粉氣息到了近前,他剛屏住呼吸,胳膊就被人擰著甩到了一旁。
等趙燁退開兩步再抬頭看去,就見歐陽琰琬護在廂竹身前,那雙漂亮的桃花眸里,盛著清晰可見的不滿。
趙燁滿臉錯愕,也不知是腦袋混沌還是舌尖打結,竟不知說什么好。
“阿燁,我在問你話,你做什么呢?”
歐陽琰琬柳眉輕蹙,見趙燁不回話,心頭涌起淡淡的怒氣,語氣透著不耐。
“歐陽小姐,奴婢……”
“什么奴婢?廂竹姐姐莫要替阿燁辯駁,我剛剛都看見了,他兇你,你且坐著歇著,這口氣,我定幫廂竹姐姐出了。”
歐陽琰琬語速飛快地打斷廂竹的話。
廂竹的淡然在瞬間龜裂,她露出了和趙燁如出一轍的神情,盯著歐陽琰琬的側臉瞧。
她是不是該厚著臉皮去太醫署瞧瞧耳朵了?
她怎么聽見歐陽琰琬喊她姐姐了?
趙燁指了指歐陽琰琬:“你剛剛喊她什么?廂竹姐姐?”
“對啊,”歐陽琰琬特別的理所當然,“你不聽說了嗎,皇后娘娘命我娘接廂竹姐姐回侯府,廂竹姐姐的名字還在我們歐陽家的族譜上呢,她本來就是我姐姐啊。”
那模樣,是真的很不理解,為何趙燁會因為她喊廂竹姐姐而驚訝。
歐陽湘本來就是她的長姐啊。
趙燁不太理解歐陽琰琬是如何這么快就認下廂竹身份的。
廂竹也不理解。
“歐陽小姐,奴婢……”
“阿燁,你若無事先出去吧,我有話同廂竹姐姐說。”
歐陽琰琬又一次打斷了廂竹的話。
廂竹沉默。
趙燁愣在原地。
歐陽琰琬見趙燁沒反應,柳眉倒豎,上前抓著趙燁的胳膊將人推了出去:“等我同廂竹姐姐聊完,再來同你算賬。”
趙燁被推出去后回身,門板被歐陽琰琬從里面合上,差點砸到了他鼻尖。
他后退一步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事態的發展太出乎意料,他還沒緩過來。
沒緩過來的豈知是趙燁?
還有屋子里和歐陽琰琬四目相對的廂竹。
許是剛才有第三個人在場,歐陽琰琬還能轉移個注意力,此刻單獨面對廂竹的時候,歐陽琰琬莫名有些緊張。
她想看廂竹,又在目光同廂竹對視的時候,微微閃躲。
廂竹:……
“那什么,你的手腕好些了嗎?我特意帶了一瓶外傷藥,是祖父上戰場時的軍醫研制的,效果很好。”
“我幫你涂上試試吧。”
歐陽琰琬惦記著廂竹的手腕。
她剛剛進屋的時候就瞧見了,廂竹的手腕還裹著棉布呢。
廂竹想拒絕,可歐陽琰琬已經掏出來藥瓶抓住了她的手,她也不太敢掙脫。
因為用力的話,確實挺疼的。
歐陽琰琬和廂竹挨著坐在了桌子旁邊,她小心翼翼地將棉布取下來,看見廂竹的手腕還腫著。
鞭傷的淤血聚在一起,青紫中還有幾道血痕。
歐陽琰琬很小聲的道歉:“對不起,那日我本該攔著她的。”
廂竹輕笑:“歐陽小姐無需道謝,蔣小姐也不算誤會了奴婢,鞭笞奴婢為你出氣,是應該的。”
那天的意外是趙燁。
趙燁當時會在下了馬車后直接擋在她身前,是她沒有想到的。
如果趙燁想要救她,將蔣夢菡的鞭子擋開就是,干什么用身體去擋?
堂堂嫡皇子,竟學畫本子上的沒腦子舉動,還差些害死她。
廂竹看著自己慘不忍睹的手腕在心里默默嘆氣。
如果不是趙燁幫她擋,她也不會情急下徒手去抓蔣夢菡的鞭子。
鞭子搭在胳膊上或者肩膀上,肯定比手腕上強啊。
歐陽琰琬并不知道廂竹在心里吐槽趙燁,她動作輕柔地幫廂竹涂藥。
只是涂抹到手腕外側下面的時候,她的動作頓住。
這個痕跡,并不是鞭傷。
很像是在鞭傷之外,又傷了一回。
只是傷口面積太小,像是碎片嵌入血肉中留下的痕跡。
“這個看著更嚴重些,應該是差點傷及到了筋骨吧,好在傷口愈合的很好,等回侯府后,我再找大夫幫你好好瞧瞧。”
歐陽琰琬又從懷里摸出來干凈的棉布,幫廂竹將手腕重新包好。
她一抬頭,就發現廂竹在盯著她身上看,那眼神仿佛在說,怎么懷里揣的什么都有。
歐陽琰琬俏臉泛紅,清了清嗓子,胡亂的找了個話題:“母親對你有偏見,不過她已經在皇后娘娘跟前應下,回府后修葺院子,選吉日接姐姐回府。”
廂竹從這些話里聽出來昌永侯夫人的拖延之意。
這才對。
“不過姐姐放心,我和兄長會親自督促院子修葺之事,會早些接姐姐回府的。”
歐陽修杰?
這對兄妹,就這么接受了她?
廂竹的心情有些復雜,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和昌永侯府的人,再有交集。
歐陽琰琬起身,走到窗戶邊向外看,見趙燁并沒有在附近,才走到廂竹跟前,壓低聲音。
“廂竹姐姐,若你不愿和阿燁在一起,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