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叩見四皇子!”
良才驚出了一身的冷汗,膝蓋發軟,拎著黑色的靴子人就跪在了地上。
趙燁的笑陰測測的,低著頭看著良才手里拎著的東西:“良才呀,聽說你收到了從宮外送進來的物件,原來是這雙靴子。”
“瞧著做工挺好的,本殿下竟不知,你在宮外還有家人呢。”
良才想,這都秋末了,天氣竟還這么冷,冷得他渾身直哆嗦,冷汗都把里衣浸濕了。
“回四殿下,奴才,奴才……”
“這封信是你的家書嗎?方便給本殿下瞧瞧么?”
趙燁說著詢問的話,手已經捏到了信紙。
良才將頭垂得低低的,一聲都不敢吭。
不答話,那就是允許他看。
趙燁非常自然地將信封拆開,果然,讓他看見了熟悉的字跡。
廂竹姐姐,不過幾日沒見,你就將我忘了個干干凈凈是么?
還幫良才做靴子?
我倒要瞧瞧,良才他能穿出來么!
趙燁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彎腰將良才扶起來:“不是要試穿新鞋么?試試吧。”
良才有點懵。
難道那封信上,廂竹姐姐另外寫了什么他沒有注意到暗語?
滿頭問號的良才,顫顫巍巍地照著趙燁所說的話,試穿靴子。
當他感受到,腳在鞋子里空蕩蕩的時候,懸浮在嗓子眼的那顆心,終于是回歸了胸腔。
良才抬起頭,滿臉欣喜地回稟趙燁:“四殿下,這雙鞋很大,奴才穿著不合腳,殿下可要試穿一下?”
趙燁挑眉看著良才:“你家人幫你做的靴子,本殿下試穿,不合適吧。”
話雖這么說,他的手已經拎起了另外一雙靴子。
良才陪著笑,跪在地上幫趙燁試穿靴子。
趙燁嘴角抑制不住上揚。
原來廂竹姐姐是借著為良才送靴子,實際上,是在送給他的啊。
哼,姐姐這么小心做什么?
父皇馬上就會放他出宮,他已經做了安排,到時候可以正大光明接廂竹入皇子府。
也就是她,非要注重規矩,非要與他保持距離。
很快,趙燁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他發現,這雙靴子的鞋碼,也不是他的。
他穿上,有點小。
趙燁還是蜷縮著腳趾,將自己的腳,塞進了這雙靴子里。
良才清晰地看見,靴子的鞋面,鼓起來一小塊,他抬起頭想說話的時候,對上趙燁的眼神,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趙燁作勢拍了拍自己的衣裳,原地走了兩步:“挺合適的,那本殿下就穿走了。”
良才忽略了趙燁走路時有些許的異樣,低著頭語氣恭敬:“奴才恭送四殿下。”
元寶在外面等了許久,見趙燁出來的時候笑著低頭行禮,然后他一眼注意到,趙燁換了雙新靴子。
“殿下的靴子可是換過了,之前的那雙……”
“良才會處置。”
趙燁負手而立。
他是想穿著新靴子來回溜達溜達的,可靴子實在擠腳,他怕走太久傷到腳,被元寶發現了不好說。
于是,趙燁回了自己的臥房,讓元寶在外面等著,他從柜子里尋了雙新靴子出來,換好后,將這雙靴子小心翼翼地放好。
所以廂竹姐姐是為了誰做的這雙靴子呢?
她并沒有丈量過他的腳,靴子做得有點小,也是能理解的。
趙燁想了想,讓元寶喊良才進來。
良才還在因為失去了一雙靴子黯然神傷,見元寶公公又來傳他去見主子,當場腿軟。
他小心翼翼地問元寶:“元寶哥哥,殿下因何事傳我?”
元寶不知道,看見了那雙四皇子換下來的靴子,隨口道:“或許是想讓你將這雙靴子送回去?”
“哎呦,”良才一拍腦門,懊惱不已,“多謝元寶哥哥提醒,奴才這便幫殿下將靴子送回去。”
元寶先離開。
良才將靴子簡單擦拭干凈后,才疾步去了趙燁的屋子。
“奴才請四殿下安。”
良才抱著靴子向趙燁行禮。
趙燁挑眉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快免禮,你過來,幫我研墨。”
良才應了聲是,抱著靴子起身,將靴子放在趙燁的床榻旁邊后,又低著頭走到了書案這兒。
“你說,是本殿下回信比較好,還是你來寫回信比較好?”
“啊?”良才道。
“她的書信,既然是寫給你的,那就有你來回信更妥當吧。”
趙燁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良才看。
良才又覺得冷了。
冷汗把他好不容易暖干的里衣,再次浸濕。
良才的腦子轉得快,先說:“殿下上次就同……”
話沒說完,發現趙燁盯著他看的眼神發生了變化,給他一種更加毛毛的感覺后,良才話鋒一轉。
“殿下,既然歐陽大小姐是給奴才送的信,想來是覺得這樣更方便些。”
“奴才親筆寫回信吧,還會將靴子不符合殿下尺碼的事情告知歐陽大小姐,歐陽大小姐知曉后,應該會重新為殿下做一雙新的靴子的。”
趙燁目光漸漸柔和,但他的語氣卻顯得并不在意這種事情。
“鞋碼是大是小,都沒有什么關系,都是她的心意。”
“是是是,殿下與歐陽大小姐心意相通,自然是最知曉大小姐的心意的。”
良才揣測著趙燁想聽什么樣的話,專撿好聽的說。
趙燁神情舒緩,很是受用。
良才徹底松了口氣,看來,今日這關過去了,就是可惜了他的新靴子……嗯?
殿下這是將靴子換下來了?
也是,靴子不合腳,殿下也不能一直穿。
良才再次嘆氣。
其實靴子大些,他也是能穿的嘛,馬上天冷了,里褲穿得厚實些,正正好。
但良才也知道,這雙靴子他沒機會要回來咯。
信寫完后,趙燁過目后,良才才將信裝好,準備明日一早親自去送信。
昌永侯府拂慈院,許含雁剛得到了廂竹往宮里送東西的事情,聽說翠竹專門派人盯著秋月,便傳了翠竹來問話。
歐陽琰琬不放心,跟著一同來見許含雁。
看見歐陽琰琬,許含雁就覺得氣不順,瞪著她訓斥道:“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瞞著我,你眼里還有我這個母親嗎?”